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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念和哥哥都是男孩子，要是再有個小妹妹多好呀！”

“包子也更喜歡小妹妹嗎？”安若凝扭頭問一向較為沉默的包子。

包子表情淡然的沉默半晌，隨后也點了點頭。

“爹地，你表情怎么這么嚴肅啊？難道你不喜歡小妹妹嗎？”小念忽然發覺孟霆恩劍眉微蹙，表情沉寂，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安若凝聞言一看，發現果然如此，凝眉疑惑問道：“霆恩，怎么了？”

孟霆恩看看安若凝，又看看兩個孩子，剛開口準備敷衍，可視線瞥到包子那異常銳利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陣心虛，想了想，反正兩個孩子也都這么大了，再說他們以后也還是要知道這件事的，所以開口說道：“若凝，你也知道包子以前的情況，我們孟家從老太爺那代開始出現了那種怪病，而且這種怪病只傳男不傳女，而且據說第一胎生下的若是女孩，那這種病就不會遺傳到下一代，這樣雖然對下一代好，但是上一代的壽命就會很短，所以我們孟家的媳婦在懷孕后都會去做檢查，若第一胎發現是女孩，都會流掉。雖然思婷現在好好的，但是我們還是不能百分百肯定孟家生下的女孩是否都是健康的。”

“爹地，你在說什么呀？為什么小念都聽不懂？”從來沒有受過包子那種折磨的小念初次聽到這個話題，完全是一頭霧水。

孟霆恩抬手摸摸小念的頭，“小念乖，爹地一會兒再跟你解釋。”

小念撅著嘴悶悶的點點頭。

“霆恩你是擔心女孩會不健康？”聽完孟霆恩的話，安若凝問道。

“嗯。”

“那你的意思是？”安若凝低聲問著，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我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真的是女孩，如果你想生下她，那可能要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聽出孟霆恩語氣中的認真與凝重，安若凝的心不由得猛然一沉。

若真如他擔憂的那般，受傷害最大的其實根本不是他們做父母的，而是孩子自己啊！

孟霆恩看到安若凝如此憂心，頓時又有些后悔，趕忙抬手輕拍安若凝的后背，“若凝，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的，看看思婷不就好好的嗎？我這樣說只是希望你知道這件事，以免到時候……承受不住，不過現在你還是不要太擔憂，這樣對自己對孩子都沒有好處的。”

孟霆恩這話雖然說得不錯，可是既然知道了這樣的事，安若凝又怎么能不擔心呢？

“其實根本就沒什么好操心的。”一直少語的包子突然開口了，表情依舊淡漠，語氣卻格外的篤定。

孟霆恩、安若凝還有小念三人同時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以媽咪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把已經有了的孩子打掉的，不然當年把我和小念直接打掉就沒這些年這么多事了。”包子說著，視線冷冷斜過孟霆恩。

“……”

氣氛瞬間尷尬。

“哥哥……”小念聽哥哥竟然對爹地還有怨念，不由得撒著嬌拽了拽包子的衣袖，烏黑的瞳仁中滿是如小狗般可憐的乞求。

包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再次開口道：“再說了，孩子沒生下來誰知道是不是健康？為了這種根本猜不準的事情就把一個好好的孩子打掉，那不是白癡么？”

“……”

安若凝忍不住暗暗擦了擦汗，我親愛的包子啊！如果你真是想緩解氣氛的話，媽咪想說：媽咪知道，你真的盡力了……o(╯□╰)o

“小念覺得哥哥說的很對。雖然小念還不是完全明白爹地說的話，不過小念知道，既然姑姑都很健康，那小念的妹妹憑什么會不健康？”小念大概也覺察出他哥哥緩解氣氛的方式實在太另類，干脆自告奮勇了。

聽到小念這話，安若凝也從心底認同了。

就當是賭一把吧！就算真的不幸發生，那她也會盡全力讓孩子在不幸的人生中過的幸福。

就好像當初的包子，額……排除掉這孩子性格中別扭的部分，包子總的來說還是很棒的！

夜。

冬季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剛吃過晚餐，也不過7點多鐘，天空最后一點墨藍也完全被漆黑之色覆蓋，不見了影蹤。

外面咸澀的海風不停的吹拂著，隱約可以聽到簌簌的蕭索聲響，更顯得室內的氣氛安靜得壓抑。

“若凝……”孟霆恩沉默良久，似乎終于鼓起了勇氣。

“嗯？”

“你……你的記憶……真的都恢復了吧？”這個問題其實孟霆恩早就想問了，只是之前一直想著孩子的事，再加上有些事難以啟口，所以一直沒有問。

安若凝的心咯噔一下，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瞼：“嗯。”

又是片刻的安靜，似乎比剛才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那……你還恨我嗎？”終于問出這句話，孟霆恩片刻的輕松后心變得愈發緊張起來，一瞬不瞬的盯著垂著首的安若凝，等待她的回答。

安若凝始終垂著頭，似乎感覺不到孟霆恩灼熱的視線一般。

孟霆恩的心口如同有一雙大手在握著，忽松忽緊，讓他的心跳都變得那么的不均勻，呼吸也漸漸紊亂起來。

“我不知道。”良久過后，安若凝幽幽吐出三個字。

孟霆恩的心陡然一沉，臉上慢慢爬上淡淡的苦澀。

不知道……

就表示還是恨著吧？至少沒有完全原諒……

“不過，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去想了。雖然記憶恢復了，但偶爾想到那些事，頭還是會有些疼。”安若凝突然抬起眸，望著孟霆恩淺笑吟吟。

孟霆恩受寵若驚般的微張著唇，這樣說來，若凝是愿意把過去那些傷痛都翻過去，跟他重新開始新的一頁了？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我現在的感覺，有時覺得以前那些慘烈就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場夢一樣，可是那其中所經歷的傷痛卻又是那么清晰，特別是……阿睿……”想到阿睿，安若凝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個起初是想利用她，最后卻為她而死的男人，恐怕會是她一輩子忘不掉的刻骨銘心吧？

孟霆恩突然張開雙臂將安若凝攬入懷中，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味道讓安若凝頭部的痛苦稍稍減輕，片刻的沉默后，耳邊響起孟霆恩低語般的呢喃：“對不起。”

安若凝安靜的伏在孟霆恩懷里，嘴角牽起苦澀的笑意。

這段時間下來，她早已看出孟霆恩是真心待她，這一聲簡潔的對不起中蘊含的意味她能了解……

可是，再誠懇的道歉，也挽不回失去的人；有一些傷痕，就算是一輩子也無法消弭。

翌日清晨，一行人早早乘坐孟霆恩另外召來的游艇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將近半個月的小島。

一回到市內，孟霆恩馬不停蹄的把安若凝送到了容言的醫院。

一番精細到讓人發指的檢查后，確定安若凝和腹中的孩子都安然無恙，孟霆恩總算是完全放下心來。

雖然孟霆恩希望安若凝能夠即刻回答安心養胎，但安若凝隨后提出的請求，卻讓他怎么也拒絕不了

永安墓園。

孟霆恩借了容言的車帶安若凝和兩個孩子到了永安墓園，他還清楚的記得上一次來這里的情形。

那時候的他腿受了傷，還是坐著輪椅上來的。

雖說那時偽裝的成分居多，但剛開始確實還是行動不便的。

再一次來到這里，氣氛似乎還不如那時。

當安若凝領著孟霆恩來到陸天睿的墓碑前，孟霆恩并沒有太過驚訝。

兩年多前安若凝剛剛從醫院失蹤的那天，他就來這里找過，雖然沒有找到安若凝本人，但卻從墓園的管理人那里得知安若凝確實來過，還把陸天睿的骨灰交給了他，選了墓地，付了錢，拜托管理人安排好剩下的事情，自己就匆匆離去。

這兩年里，孟霆恩每年都會來這里看安若凝的母親和哥哥，陸天睿自然也不例外。

四人來到半山腰，安若凝的氣息有些急促，本來最近壞事頻發，就對安若凝的身體和心理有影響，現在又懷了孕，更是體弱。

孟霆恩雖是擔憂，卻也只能擔憂的看著。

安若凝站在陸天睿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陸天睿溫和的笑容，心口和頭部同時隱隱作痛，在國外的那些光陰，回國后他對自己一如既往的照顧，最后他為自己葬生火海的情景，全都歷歷在目……

包子站在安若凝身側，表情同樣沉痛。

所有的言語在此刻完全變得蒼白，安若凝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就這樣靜靜的在陸天睿的墓碑前站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孟霆恩看她臉色發白，嬌弱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才忍不住開口喚道：“若凝……”

安若凝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隔著朦朧淚眼看到孟霆恩眼里的擔憂，又看到瑟縮在他身邊明顯有些冷的小念，心頭一軟，趕忙抬手拭去眼淚，輕聲道：“好了，去看看媽媽和哥哥，就回去吧！”

孟霆恩點點頭，上前扶住安若凝。

回到孟宅，有些讓孟霆恩意外的，母親傅靜如竟然讓下人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迎接他們歸來。

自從若凝初次回國以來，傅靜如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排斥的意味就算到了不久前也沒有減輕。

“怎么搞到這么晚？不是中午就檢查完了嗎？”傅靜如把孟霆恩四人迎進客廳，熱切的問道。

“有點事耽誤了。”孟霆恩答道。

“孩子沒事吧？”傅靜如明確的問話才讓孟霆恩和安若凝明白了她態度轉變是為何。

原來她已經知道安若凝再次懷孕的事。

不過不管她的關心是給安若凝還是給安若凝腹中的孩子的，只要能改善她們彼此的關系，孟霆恩已經很欣慰了。

“挺好的。”傅靜如這樣的態度安若凝自然也不能沒一點反應，微微彎起唇角輕聲答道。

傅靜如亦是莞爾一笑，直接執起安若凝的手溫藹道：“好了，都去餐廳吧！我給你熬了雞湯，一會兒多喝點，瞧你這手冷的。”

安若凝有些不大適應傅靜如如此的細心，臉頰微微一紅，輕“嗯”一聲跟著孟霆恩帶著包子和小念去了餐廳。

這大約是孟家這么多人在一起吃得最為和諧的一頓飯了，傅靜如讓傭人端了剛熱好的雞湯給安若凝，就差一刻不停的盯著她直到她喝完了，對兩個孫子亦是愛護有加。

要說最為奇怪的恐怕就是這一趟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海島的孟思婷了。

若是以之前的性格，她見到孟霆恩幾人回來，定會歡欣雀躍的擁抱他們，可能還會有幾分嗔怪，但事實上她卻一直默默的坐在餐桌上埋頭吃飯，都不抬眼看一眼歸來的他們。

“媽，思婷怎么了？”孟霆恩沒有直接問思婷，而且低聲問著傅靜如。

傅靜如的眼神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閃爍，支吾了半天才說道：“呃……可能是有點不舒服吧？”

孟霆恩將傅靜如的閃爍看在眼底，望向妹妹的眼神愈發疑惑。

安若凝埋頭喝著雞湯，卻也沒有錯過剛才的細節，想到不久前自己曾對智力如同孩子的孟思婷做過的事，悔恨一浪高過一浪的把她湮滅。

吃過晚餐，孟霆恩本打算找思婷聊聊，卻不料思婷竟主動找上了他們。

臥房內，看著思婷欲說還休的猶豫表情，孟霆恩愈發疑惑了。

“思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哥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有人欺負你了？”孟霆恩坐到孟思婷身邊，輕拍思婷的后背問道。

孟思婷垂首緩緩搖頭。

“那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若凝也很疑惑。

良久過后，孟思婷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卻直直看向孟霆恩另一側的安若凝，那灼熱的目光看得安若凝心頭莫名一顫。

“哥，嫂子……我……恢復記憶了。”孟思婷快速把后半部分說完，似乎在提一件難以啟齒的事一般。

其實聽到孟思婷叫自己“嫂子”，安若凝的心已經預感到發生什么事了，因為之前心智如同孩子的思婷一直都是叫自己凝凝呀！

可是親耳聽到孟思婷說出那句話，安若凝和孟霆恩兩個人都瞬間呆住了。

兩人對望一眼，孟霆恩將安若凝眼里的慌亂盡收眼底。

“思婷，你……”

“嫂子，對不起！”在孟霆恩說些什么之前，孟思婷忽然起身來到安若凝身前，緊咬著下唇誠懇的說道。

安若凝吃驚的張大了嘴。

“嫂子，我想起來以前我對你做過的所有的事，真的很對不起！”孟思婷說著，又沖安若凝鞠了個躬。

安若凝趕忙站起身扶住孟思婷，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若說孟思婷以前做過的那些事，絕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更何況其中還穿插了阿睿的離去，可是時間荏苒，時過境遷，在她和孟思婷相處了這么久以來，再加上自己也曾對她做過的報復行為后，安若凝已經完全對她恨不起來了。

而且……那一次她的惡行，最后食了惡果的也是她自己……最后才導致她精神受創，心智降至兒童。

“嫂子，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值得原諒，可是……嫂子……看在哥哥還有小念包子的面上……原諒我吧！”孟思婷一把拉住安若凝的手腕，眼眶里包著淚花，甚是可憐。

“思婷，其實……”

“思婷，若凝早就不怪你了。”孟霆恩突然開口打斷了安若凝的話，安若凝疑惑看他，卻看到他眼里的深邃晦澀，猛然間似乎明白了什么。

“哥說的不算！”孟思婷怯怯的看向安若凝。

安若凝不經莞爾一笑，“霆恩說的沒錯，我早就不怪你了。”

孟思婷聞言驚喜萬分的看著安若凝，抓著安若凝的手都在顫抖，“真的嗎？嫂子，你不是騙我吧？”

“我騙你有什么好處呢？”

孟思婷又呆了半晌，最后一把抱住安若凝，“太好了，太好了！嫂子你真是太好了！”

被孟思婷緊緊的抱著，安若凝的心卻五味雜談。

“對了，思婷，你是什么時候恢復記憶的？”一旁的孟霆恩問道。

孟思婷聽到哥哥的問話，松開懷抱，低聲道：“其實在你們離開前我就隱約記得一些事，但是太模糊了，我自己都弄不清是真是假，所以沒有在意。后來你們準備去給嫂子治療的時候，我才算真正意識到那些偶爾出現在腦海中的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所以我沒有跟你們一起去，而是讓媽帶我去看了醫生……”

原來是這樣！

那會孟霆恩就覺得奇怪，自從心智變成孩子后，什么事都喜歡湊熱鬧的思婷竟然沒有嚷著要跟他們一起去，原來是這個原因。

“好了，你嫂子都已經說原諒你了，你就不要再難過了，看那眼睛紅的，跟只兔子似的。”

孟思婷聞言趕忙抬手擦掉蓄在眼眶中的淚水，看向安若凝的眼神很是不好意思。

已經征得了安若凝的原諒，孟思婷便沒有在孟霆恩和安若凝的臥房里多呆，喜氣洋洋的離開了。

“霆恩……”看到思婷離開，安若凝心中一直存著的疑惑終于忍不住要問出來，“你覺得……思婷是真的什么都記得了嗎？”

也包括幾年前在那條巷子中遭受的一切，還有不久前自己曾對她的報復行為？

如果她真的都記得了，怎么還能笑得如此燦爛？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估計應該是沒有想起來吧？”那樣慘痛的情景，當初他只是看著，就已經心痛到無以復加，更何況是用身體承受了那樣深刻痛苦的思婷，就算時間過得再久，恐怕也無法完全釋懷吧？

安若凝贊同的點點頭，眼里的擔憂卻未減輕，“那如果以后她想起來了怎么辦？”

孟霆恩長臂一伸，將安若凝攬入懷中，“別想那么多了，順其自然吧！等以后你們相處融洽了，就算記起來了，我相信思婷也不會怎樣的，畢竟……那次說起來，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可是后來那次……”

“我早就調查過了，那次那三個人沒有得逞的。”

“真的嗎？”

“嗯。”孟霆恩淺笑的看著安若凝回答，想讓安若凝相信他的話。

安若凝看到他肯定的表情，果然長舒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以后都沒辦法面對思婷。”

“好了，你現在可是孕婦，不能心事重重的。”孟霆恩說著，就把手伸向了安若凝平坦的小腹。

想到自己腹中竟然又孕育了一個小生命，女人特有的母性頓時泛濫，水潤眼眸中滿是慈愛，看著自己的小腹輕聲呢喃道：“希望能生下一個健健康康的小寶寶……”

孟霆恩微微加大手臂的力量，將安若凝摟得更緊，“放心吧！一定會的。”

經歷了這么多磨難，他們的人生……至少應該迎來一點點的幸運吧？

之后一個星期里，雷紹軒和顧劭陵都在暗中派人尋找顧以琛的下落。

畢竟他們誰都沒有真正看到顧以琛的尸體，就連他是否真的受傷了也不清楚，不過根據當時的情況來分析，既然安若凝沒有受傷，衣服上又有血跡，再加上他們都真切的聽到了槍聲，估計他應該是受了傷，但當天讓人去尋找時就已經沒了下落。

但一個星期的尋找并沒有任何結果，茫茫大海畢竟范圍太廣，要找一個人或者一具尸體，原本就十分的困難。

慢慢的，他們也都放棄了尋找。

雖說顧以琛把他們去時的游艇開走了，但那游艇上已經沒有任何食物和水，連可以用來處理傷口的藥品也沒有，在那樣的情況之下他想要從茫茫大海中生存下來，那幾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

曾經給他們一行人的生活帶來巨大起伏的顧以琛就這樣消失在他們的生活里，甚至可以說是消失于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