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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去調查一下。”
“謝謝。”
聽到孟霆恩這般客氣的話,雷紹軒不由得挑了挑眉,“沒辦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孟霆恩笑著聳聳肩,也意識到自己太見外了。
只是從兩年前開始,因為安若凝的事,自己就一直在麻煩雷紹軒和顧邵陵兩人。
話音剛落,孟霆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孟總,不好了。”電話一接起來,那邊的秘書長就焦急的說道。
孟霆恩的眉頭頓時緊蹙,他的秘書長一向遇事沉著,很少碰到有如此緊張的時刻。
“怎么了?”
“圣廷現在被好多人圍著,說是家屬中午吃了我們的飯菜都食物中毒了!而且情況很嚴重,有兩個現在正雜搶救中!”
“怎么會這樣?”孟霆恩心猛然一沉,但表情語氣并未慌亂。
“現在衛生局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了,公安部門也介入了,現場還有很多媒體記者,都吵著要您親自出面。”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孟霆恩站起身道。
“怎么了?”雷紹軒看著孟霆恩嚴肅的樣子疑問道。
“圣廷那邊出事,很多人食物中毒。”
雷紹軒眉頭一擰,沉吟片刻道:“看來對方根本不打算給你一點閑暇。”
孟霆恩臉色沉郁,沒有多說,直接往外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估計邵陵也在那邊了。”
“好。”
圣廷是孟霆恩雷霆集團下的一家五星級飯店,不僅環境優雅,味道和質量一直都是雷霆追求的目標,而這一次不僅出了事,還是這么嚴重的事,所以孟霆恩和雷紹軒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陷害。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圣廷飯店,老遠就看到在飯店外圍著一大群人,雖然有警察在維護著秩序,但卻不能穩定那些人激動的情緒。
“我看你還是從后面進去。”雷紹軒看著那洶涌的人群,淡淡提議道。
“嗯。”雖然并不懼怕那些人,但還是應該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孟霆恩駕車轉向飯店的后門,從飯店的廚房進入。
一走進飯店,廚房的員工看到孟霆恩來了,都很激動,但卻沒有人敢輕易靠近,只是用殷切的目光看著他。
“負責人呢?”孟霆恩環視廚房一圈,沉聲道。
一個身材高挑的職業女性走了出來,原本應該有著凌人氣勢的她此刻眼含怯懦,慢慢走到孟霆恩身前輕聲喚道:“孟總……”
“原因找到了嗎?”
“衛生局的人已經取了樣正在做檢測,不過初步估計可能是……毒蘑菇。”
“毒蘑菇?”孟霆恩眼眸微瞇,如墨染的幽深瞳眸中迸裂出駭人的凌厲光芒。
“嗯……”廚房管理默默垂下頭。
“難道進來之前我們沒有這方面的培訓嗎?”
“對不起。”
“事情結束之后,自己知道該怎么辦。”
管理咬著下唇靜默片刻,最后卻也只能默認了。
“邵陵來了。”雷紹軒突然開口道。
在孟霆恩訓人時,他給顧邵陵打了電話。
顧邵陵的臉色也很嚴峻,一走到孟霆恩跟前就開口說了句讓孟霆恩臉色更加陰郁的話:“剛剛醫院傳來消息,在急救的那兩個病人之中,有一個已經死了。”
雷紹軒的臉色也跟著動容,有人死了,那問題可就非同尋常了。
“衛生局那邊查出真正原因了嗎?”
“還在查。”
“監控查過么?”
“看了,不過廚房看不出什么異常,沒有外人進入。至于大廳那邊就無從下手了。”
孟霆恩想了想,“先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吧!”
不管怎樣,要先安撫那些家屬的情緒才行。
“你自己去就好,我和劭陵看看能不能發現什么。”雷紹軒說道。
顧劭陵亦是點頭。
如果孟霆恩和顧劭陵他們一起出現,估計會在輿論上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畢竟顧劭陵現在是作為政府這邊的人員。
不過,就算如此,既然有心對付孟霆恩的人恐怕也不會忽略利用這一點。
當孟霆恩緩緩走到人群前,原本喧嘩嘈雜的氣氛突然間安靜下來。
今天孟霆恩一早就從X市出發,送了兩個孩子回家后就立刻趕往雷紹軒那兒,連衣服都未曾換過。
之前穿的毛呢風衣因為著急趕到圣廷這邊也忘在了雷紹軒的住所,現在上身只穿一件淺色高領純羊毛線衣,裹在身上勾勒出孟霆恩極佳的身段,下身是純黑色的修身褲配上為了在村莊內方便行走的半長軍靴,讓一向沉穩的孟霆恩看起來多了幾分時尚帥氣的感覺。
但他此刻那張原本總是干凈無儔的俊顏因為葉安然的再次失蹤徹夜難眠,并奔波一天而變得很是憔悴,下頜上都長出了青色的胡茬,讓他看起來略顯滄桑。
孟霆恩就這樣靜靜的站在人群前,幽深如潑墨的黑眸淡淡掃過眼前的烏黑一片,滄桑的臉龐加上淡漠的眼神立時讓周圍的氣氛冷了下來,就連溫度都仿佛下降了一些,外面的溫度本就很低,以至于圍堵在飯店門口的人都忍不住瑟縮起來,沒有一人再吵鬧喧嘩。
“孟霆恩來了!是孟霆恩!”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才突然有人激動的喊了起來。
隨著第一個人的叫喊,其他人似乎終于從剛才那種極冷極壓抑的感覺中恢復過來,又開始喧嘩起來。
“要他償命!要他償命!”
“孟總,聽說這次集體食物中毒是因為使用了毒蘑菇引起的,是這樣嗎?”
“孟總,圣廷飯店作為本市五星級的飯店之一,難道相關人員沒有經過這類培訓就上崗了嗎?”
“……”
旁邊那些記者也開始湊熱鬧,似乎就怕事情鬧得不夠大,群眾反映不夠激烈。
“大家請安靜一下。”孟霆恩倏然開口,語氣低沉暗啞。雖說得客氣,但聽起來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霸道氣勢。
眾人聞言果真都慢慢安靜下來,等待孟霆恩開口。
“首先對于今天所發生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不管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們都會為這次的事情負主要責任。同時對問題的真正原因我們也在等候衛生局那邊的調查結果,不管結果是什么,我們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雖說錢并不是萬能的,不過既然出了這樣的問題,各位家屬的治療費用我們自然是要全部承擔的。對于在這次事件中不幸喪生的……”說到這里,孟霆恩沖著眾人深深鞠了個躬,繼續說道,“請大家相信我們,我們絕對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孟霆恩的表情語氣都格外誠懇,這些話也確實都發自肺腑。
有句話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有人要暗中對付他,而因此牽連了圣廷的顧客,害得顧客喪生受傷。
現場的氣氛因為孟霆恩的話似乎沉靜了很多,但這種狀況沒有維持太久就再次被打破。
“說這些有什么用?還不是因為你們工作人員的疏忽才會變成這樣?人都已經死了,賠錢有什么用?!”又有人叫喊起來,情緒聽起來格外激動。
孟霆恩的視線準確的在人群中捕捉到那個叫喊的人的身影,他記得,之前他剛出來時,第一個叫喊的人似乎也是他。
狹長深邃的眼眸頓時緩緩瞇起,將瞳眸深處迸裂出來的危險光芒暗斂其中,撥開擋在他身前側的保全,慢慢朝人群中走去。
孟霆恩一只手自然的插在口袋中,邁著緩慢而優雅的步伐,穿過不自覺讓開一條道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個人的身前。
那人老遠就看到孟霆恩朝自己走了過來,臉上劃過的慌亂并沒有逃過孟霆恩的眼睛。
“這位先生,聽您剛才那么說,這次去世的莫非是您的親人?”孟霆恩在那人身前站定,足足高了那人一個頭,聽似誠懇的話語卻用清冷的口吻問出,讓那人瞬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將他牢牢包裹起來,讓那人不由得感到一陣膽寒,臉上的慌亂更甚。
“不……不是……”這種事情只要一調查就會清楚,那人也不敢撒謊。
而且,在孟霆恩這樣超強的氣場之下,謊話似乎根本都說不出來。
“哦?那您的反應是不是太激動了點?”孟霆恩的語氣愈發森冷了。
“我……”那人內心一片慌亂,話都快說不出來,支吾半天才說道,“難道我家沒人去世就……就不能說這話嗎?人家家里有人去世了,當然都留在醫院了,誰還會到這里來?他們不在這里,自然要有人為他們討回公道!”
那人說到后來,倒是越來越順暢了,似乎覺得自己說的很在理,也因此有了底氣。
“對啊!對啊!”聽到那人的話,周圍其他的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孟霆恩并不慌亂,反而彎彎唇邊,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清冷笑意,環視周圍的人淡聲道:“那各位也有親屬在醫院,即使沒有生命安全,第一時間該做的不也是守在家人身邊嗎?我相信,生病的家人比起你們向我討回公道或者拿到一些賠償,更想要的是你們在這個時候的陪伴吧?”
孟霆恩的話讓眾人頓時啞口無言,有些臉上似乎還浮現出一絲疑惑。
“而且,不管是我還是圣廷,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失的,所以諸位應該沒有理由擔心我們會逃避責任吧?”孟霆恩補充道,將所有可能反駁的說辭完全堵死。
更持久的靜默頓生。
孟霆恩眸底藏著森冷笑意,看著那些啞口無言的家屬們,最后將視線定格在之前那人身上。
那人頓時覺得似有千萬把凌厲的刀刃向他投射而來,讓他避無可避,一顆心都緊了起來,只能深深的垂下頭一言不發。
“各位,我想請問一下,不知你們為何不選擇先守在家人身邊而來到這里呢?”孟霆恩移開視線,淡聲發問。
眾人看著他,似乎都在思索著什么,接著有人率先答道:“是有人叫我來的。”
“我也是!”
“我也是!”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眾人臉上漸漸出現了各種表情,有迷惑,有恍然大悟,有不可置信。
“不知讓你們來的人在不在這里呢?”孟霆恩繼續發問。
話音剛落,站在孟霆恩身后側的之前那人便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可下一刻手臂就被一只如鋼鐵般的大手牢牢擒住,讓他退后不得半分。
眾人似乎發覺了他們那邊的異樣,都朝他們看去。
一看,立即有人喊道:“啊!就是那個人!他跟我說要趕緊到這邊來,不然就拿不到賠償了!”
“對,就是他,他說你是有權有勢的人,如果我們不把事情鬧大,搞不好就會不了了之了。”
“對對對!”
那人本能的想要逃離,但他分明感覺到手臂上的那個力度在緩慢加大中,但卻始終沒有超出他的忍耐范圍。
孟霆恩依舊抓著那人的手臂,目光卻是看著眾人的方向,深邃眼底含著溫和淺笑,道:“我想各位應該是因為傷心過度才會被壞人這樣教唆吧?不然冷靜下來就應該想到,這么多人集體食物中毒,這種事就算是在中央,恐怕也沒人敢強壓下來吧?更何況現在還出了命案。”
“對哦!”聽孟霆恩這么一說,眾人紛紛露出深思與了然的表情。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情其實是有人惡意所為?”終于有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了。
孟霆恩抿唇淺笑,“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不管是有人惡意所為還是確實是我們工作人員的疏忽,我們在這件事上都會負主要責任,畢竟事情是發生在我們圣廷。但現在我希望各位能夠給我和相關人員一些時間把事情調查清楚,你們在這里鬧也是沒有用的,因為我想你們需要的就是我們承擔責任,而我們絕對不會逃避。所以我想,諸位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回醫院去陪伴自己的親人,我相信他們現在都很需要你們。”
孟霆恩懇切而在理的話如春風細雨般順利侵入了眾人的心里,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解,眾人思忖片刻,就慢慢散了。
家屬們都散了,就剩下那個被孟霆恩抓著的人和大堆記者還在。
那些記者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新聞,看到家屬們都走了,又將矛頭對準了孟霆恩和剩下的那個慫恿者。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雷霆集團敵對企業的?”
“您這樣慫恿事件家屬前來鬧事是希望借此打擊雷霆集團嗎?”
“這次集體食物中毒事件不會是你們陷害雷霆集團的吧?”
其中某個記者直接問出這個問題,頓時讓其他記者也激動起來,如果事實當真如此,那可是個極其具有報導價值的新聞啊!
“各位,這件事還有待調查。”一個醇厚的嗓音在眾多記者身后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穿著警服的男人正從外面走了過來。
“鄔局。”孟霆恩看到來人,笑著喚道。
“孟總。”來人是Z市公安局局長鄔佼。
“各位,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請各位先散了吧!”尾隨鄔佼一起前來的還有幾名員警,直接走到那個叢恿者面前,看著他冷冷說道:“你涉嫌叢恿群眾聚眾鬧事,請跟我們回局里調查一下。”
那人一看這么多穿著制服表情肅穆的警察站在自己身前,腿都軟了,兩手扒拉著孟霆恩,乞求著說道:“孟總,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拿了別人的錢去慫恿那些人來這里,我之前連發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啊!”
孟霆恩冷冷看他一眼,幽深眼瞳中迸裂出凌厲的眸光,似要將他看穿,“那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我不知道,我直接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那人在電話里說,只要我這么做了,就會給我一萬塊錢。”
孟霆恩和鄔佼的眉頭同時蹙起,“那人電話是多少?”
雖說知道通過一個電話查到對方的可能性很低,但還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那人急忙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找出通話記錄給孟霆恩和鄔佼看。
不出所料的,雖然是個手機號,但這時打回去對方已經關機。
“對方是男是女?”孟霆恩沉聲發問。
“不知道,那聲音好奇怪。”
孟霆恩劍眉緊蹙,對方還真是謹慎,不過是打個電話,還要用變聲器。
“對方已經把錢打給你了嗎?”
“我不知道,他說要我把事鬧大一點……”
“那你先去查一查。”如果對方真的匯款了的話,那說不定能夠通過匯款記錄查到些什么。
不過既然對方那么謹慎,估計不會太容易。
“好!”對方一聽孟霆恩讓他去查一查,頓時兩眼放光。
“他們會陪你一起去。”對方的興奮還未開始,就被孟霆恩冷冷一句話打入了冰冷深淵之下。
“……”
“好了,孟總,那我先走了。”鄔佼開口說道。
“嗯。鄔局,麻煩你了。”
“孟總千萬別客氣,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孟霆恩淺淺一笑,目送鄔佼等人離去。
“孟總,等等。”鬧事的人和鄔佼等人都已經離開,孟霆恩剛準備離去,身后那些記者們卻又叫住他。
孟霆恩頓住步伐,轉身看向記者們道:“剛才的情況我想各位也都已經看到了,具體的情況我們也還都不清楚,所以諸位即使多問我也無法回答。”
話落,就轉身徑直離去,留下一堆記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沒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轉了,霆恩,你真應該去當談判專家。”
圣廷飯店如同其他雷霆集團下屬的企業一樣,頂樓都是孟霆恩的私人住所。
顧邵陵躺靠在柔軟的沙發里,笑著說道。
孟霆恩拿著酒瓶給自己還有顧邵陵和雷紹軒分別倒上酒,拿起其中一杯靠在沙發上,看著杯中輕輕搖蕩的琥珀色的酒,俊朗立體的五官在華美的燈光之下顯得愈發非凡,微瞇的幽深眼眸中流轉著晦澀難懂的光芒,但那緊繃成線的側顏和緊抿的薄唇卻透露出他此刻陰郁至極的心情。
“霆恩,不用太擔心了,就算對方有膽向你宣戰,估計也沒那個實力。”顧邵陵再次補充道。
他們雖然不像在X市的冷斯辰,幾乎把大部分的力量都壟斷在他一個人手上,但他們幾人卻各自掌控著各個領域,親密的關系讓他們彼此形成了一道無法摧毀的墻壁,即使是一直和他們不和的西城那邊,也從來不敢輕易向他們挑戰,更何況只是那些暗中醞釀力量的人。
“邵陵,你這次可弄錯了。”雷紹軒淺嘗一口酒,說道。
“怎么?”
“霆恩擔心的可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么事?”顧邵陵疑問,問過之后卻又馬上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是擔心若凝?”
雷紹軒沉默的點點頭。
“唔……這事確實有點難辦。”顧邵陵摩挲著干凈的下頜低語喃喃道。
因為就他們所知道的那些情況查到最后,結果總是一無所獲,要么什么都沒查到,要么查到的信息量太大,根本無從篩選。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她只是失憶,可不是變成智障,特別是在你和兩個孩子已經出現過的前提之下,如果又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而且把你之前所說的那些和你的表現全部推翻的話,那她應該會想辦法自己回憶或者證實吧?”雷紹軒分析道。
“什么意思?”一直沉默的孟霆恩終于開口了。
“我問你,這段時間里,你對安若凝怎么樣?”雷紹軒不答反問。
孟霆恩不明所以,“還好吧!怎么了?”
“你說安若凝失憶了,也就是說,不管是你還是那個幕后黑手對于她來說都是一片空白,那你們其實就相當于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都想要獲得她的好感。而你好歹占了先機,再加上有兩個孩子的存在,那個幕后黑手想要輕易把你給她留下的好印象完全推翻并且抹黑,估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安若凝只是失憶,又不是變成智障。”
孟霆恩聽罷,怔忡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若凝有可能會主動來找我?”
雷紹軒聳聳肩,“我不確定,但有這種可能。當然,我所說的這些前提都是對方打算在她面前扮演好人。其實,對于安若凝來說,也許對方當真就是好人也說不定。”
說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結果,這樣的安慰根本無法讓孟霆恩安下心來。
不過事到如今,除了盡力去找之外,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罷了。
就如同兩年前一樣,靜靜的,焦心的等待她自己露面。
食物中毒這件事,因為揭露了幕后黑手的存在,在外界不僅沒有對雷霆集團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反而還對孟霆恩和雷霆集團的形象提升有所幫助。
因為孟霆恩在自己被陷害的同時,依舊勇于承擔責任,把那些受害者的醫藥費全部承擔下來,還去參加了在這次事件中喪生的兩個人的葬禮。
這樣勇于承擔責任的態度讓外界對他幾乎一致產生了好評,當然也不排除還有一些人持反對意見,認為這可能是孟霆恩極強的人脈關系造就的結果,但持有這種想法的人不過是少數,根本不足以對孟霆恩和他的公司產生任何負面影響。
另外,公安那邊也查過了那個慫恿者的收款記錄,可惜順著那條線索查一去,依舊是一無所獲。
因為對方竟然又是通過電話讓另一個人給那個慫恿者匯的款,而另一個人則是通過與對方電話溝通在某處拿到了兩萬塊的現金,其中一萬自己留著,另一萬塊則按照那個幕后黑手的意思寄給了那個慫恿者。
“看來對方是有意讓我們浪費時間去查這些。”鄔佼聽到手下的匯報之后,就立刻給孟霆恩打了電話。
“嗯。故意多繞一個人,看來對方對我的意見可不小。”
原本對方完全可以省去中間那個人的過程,用電話把現金直接交給慫恿者,可他卻偏偏要這么麻煩,是想故意耍耍我嗎?
孟霆恩拿著手機,冷冷想道。
“這邊是沒辦法了。”
“不管怎樣,謝謝鄔局。”
“不客氣。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請盡管聯系我。”
“好的。”
掛斷電話,孟霆恩拿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牙關緊咬,將本就剛硬的面部線條繃得愈發的硬朗,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森寒味道。
“爹地,還是沒有媽咪的消息嗎?”稚嫩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才將孟霆恩從思緒中喚了回來。
孟霆恩的表情頓時柔和了許多,看著昂頭望著他的小念說道:“別擔心,爹地一定會找到媽咪的。”
“嗯。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個兩年?”小念身旁的包子倏然開口,語氣淡漠。
孟霆恩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尷尬和苦澀。
“孟霆恩,雖然我們之前確實找到了媽咪,不過現在她又失蹤了,所以我之前所說的話還是算數的。”包子斜睨著孟霆恩毫不客氣的說道。
“什么話?”
包子冷哼一聲,“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找不到媽咪……”
“你要走?”包子的開頭已經提醒了孟霆恩,讓他想起了兩年前包子對他說過的話。
回想起來,此刻的孟霆恩依然清晰的記得當時包子跟他說的那些話,還有那決絕憤恨的表情和眼神。
在一個當時還六歲的孩子身上看到那樣的表情,孟霆恩除了震驚,更多的就是心悸和膽寒。
他可以淡然的面對所有或明或暗的敵人,卻無法承受自己的親生兒子用那般憎恨的眼神看著他。
包子漠然點點頭。
如果找不到媽咪,他絕對不會再留在孟家,留在孟霆恩身邊!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去找的。”孟霆恩頹然道。
尋找的無望和等待的漫長孟霆恩在前兩年里早已體會過,只是不管什么時候,那樣煎熬的感覺依然不會減輕分毫。
每聽到一個消息或者線索都會忍不住的期待,可每一次的期待之后,隨之而來的總是沉重的失望。
如此反復,讓孟霆恩總是忍不住的會想,這一次,會不會又是一個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而這一次,包子給他的時間限制可沒有那么長。
雷霆集團。
一個星期的時間悄然過去,能夠得到的消息和線索越來越少,等待變得愈發的漫長和難熬起來。
“李姐,還是你去吧?”頂層秘書辦公室里,一個穿著職業的年輕女性正拉著另一個較為年長的女人哀求的說道。
“還是你去吧!孟總肯定更喜歡年輕的。”年長的那個也在推搡著。
“哪有?你沒看那天Lisa那天從辦公室出來的樣子有多慘嗎?您好歹也是公司的元老,孟總肯定不好意思說您的。”
“可是每次Lisa請假后都是你給孟總送咖啡的,要是突然換了人,孟總恐怕會更不高興的!”
“這……”
“Anna,孟總在催你呢!”旁邊有人剛接了電話站起身對正在說話的兩人喊道。
“啊!知道啦!我馬上去!”被稱作Anna的年輕女人聽到同事的喊聲立刻應道,聲音里夾雜著明顯的驚慌和恐懼,然后端起桌上的咖啡一臉委屈的在眾多同事同情的眼神中慢慢走出了秘書室。
總裁辦公室。
Anna端著咖啡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妝容精致的俏臉上滿是糾結的神色,慢慢做了幾個深呼吸后,臉上慢慢浮現出視死如歸的表情,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
抬手敲門,里面便傳來孟霆恩沉郁的聲音:“進來。”
Anna推門而入,孟霆恩正埋頭工作,但夾雜著不悅的聲音卻飄入了Anna耳中:“怎么這么久?”
“呃……我肚子疼,去了下洗手間……”Anna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辦公桌前,把咖啡輕輕放了下來。
孟霆恩這才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淡淡掃了眼驚若寒蟬的Anna,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微蹙的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
孟霆恩緩緩放下咖啡杯,緊蹙的眉頭卻沒有松開,目光深邃的凝視著前方,陰郁的表情看得Anna幾乎要哭了出來。
“孟……孟總,是不是咖啡……沒泡好?”Anna小心翼翼的問道。
孟霆恩似乎猛然回過神來,看著她道:“還好。”
Anna不由得長舒了口氣,但剛才過度緊張一下又放松下來,導致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的一軟,差點沒跌倒在地。
“怎么了?不舒服嗎?”孟霆恩看到Anna的異常,抬眸問道。
“啊……沒有。”Anna急忙搖頭,心里卻暗自嘀咕道:總裁挺好的啊!還會關心我,怎么那天Lisa嚇成那樣?
“沒事的話就出去吧!如果不舒服可以直接跟秘書長請假。”
“好的。”Anna點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直到回到秘書室,Anna還有些不敢置信。
這一個星期以來,除去那天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后就哇哇大哭的Lisa外,據聞還有一些其他部門的同事進去后總裁都沒給他們好臉色看,有些甚至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以至于Lisa上午請假后她就開始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要給總裁送咖啡時會被罵。
不過結果似乎出乎預料的順利,才讓她臉上一直掛著疑惑的表情。
“Anna,怎么樣?總裁有沒有說你什么?”Anna一回到秘書室,其他同事都圍了過來,緊張的問道起來。
“沒有啊!而且我之前太緊張,后來一放松下來差點站不穩,總裁還問我怎么了呢?說如果不舒服就可以請假回家呢!”
“真的假的?”眾多同事都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難道總裁今天心情特別好?還是總裁比較喜歡你一點?”
Anna被說得臉頰微微一紅,“怎么可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自從兩年前總裁夫人失蹤之后,總裁就一直不近女色么?”
“所以才很奇怪啊!之前我聽說總裁把好多跟他匯報工作的人都罵得很慘呢!你們看早上Lisa從總裁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哭得多慘啊!下午就請假了。”
“是啊是啊!”
“反正我也不知道,總裁雖然臉色不怎么好看,但是還是挺溫和的。”Anna聳聳肩說道,心里還是暗自為自己的幸運感到開心。
“希望總裁以后心情都能這么好,不然我們都不敢去匯報工作了。”
“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是秘書長的電話響了。
秘書長接起電話,原本正準備散開的眾多秘書無意間瞥到秘書長的表情,發現一向沉穩的她臉色突然大變,牢牢的抓著電話激動的問道:“你說什么?真的嗎?!”
似乎得到了對方的肯定,秘書長急忙掛斷電話,看了眼正用驚奇目光看著她的其他同事,卻沒有說什么,而是重新拿起電話,顫顫巍巍的按下了某個鍵。
就近的同事可以發現,秘書長是打給總裁辦公室的。
電話接通,秘書長似乎還沒有平靜下來,對著那頭激動的說道:“孟總……剛……剛才前臺打來電話,說……說夫人在樓下!”
那邊的孟霆恩聽到秘書長的聲音,原本因為她的結巴而有些不悅,但聽到后來,心驀然一緊,握著電話的手倏然用力,沉聲反問,“你說什么?夫人?”
“是……是少奶奶……”夫人這個說法確實有些歧義,也可以理解成孟霆恩的母親傅靜如,所以秘書長干脆改了稱呼。
孟霆恩唰一下站了起來,電話都被拉得半懸,“你說少奶奶?!”
“嗯!就是安若凝小姐。”秘書長一次次的給予孟霆恩不敢置信的肯定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