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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女人應該是性感美麗的,但在這里的幾個男人每一個都可以說是閱盡天下美人,所以注意力很快就從那女服務生身上轉移開來,再次回歸到那邊一個人獨坐著悶頭喝酒的孟霆恩身上。
以他這種喝法,非醉死不可……
“過來。”孟霆恩身前的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注意到有服務生重新端酒進來,便沖那服務生招了招手。
服務生聽話的朝著孟霆恩那邊走了過去,然后在孟霆恩身前的幾案前蹲了下來,仔細的一瓶瓶將酒從托盤上拿了下來。
孟霆恩順手拿起最近的一瓶打開瓶蓋,將酒倒入杯中,剛欲拿起酒杯喝酒,那女服務生不知為何突然亂了手腳,酒瓶從手中滑落,倒在了幾案上,然后擺在桌面上的眾多酒瓶便如同多骨諾牌一般一個個接連著倒下,最終將孟霆恩剛倒好酒的酒杯也撞翻了,酒杯中的酒頓時灑落出來,弄臟了孟霆恩的衣衫。
“對不起!對不起!”女服務生慌亂的道著歉,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還有孟霆恩弄臟的衣衫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孟霆恩看著衣服和褲子上的一大灘酒漬,原本就極其糟糕的臉色頓時更加的難看了。
“這位先生,真的對不起!我……”女服務生走到孟霆恩身邊連連道歉,同時抽出紙巾想要幫孟霆恩擦干衣服上的酒。
孟霆恩擰眉抬眸看向那服務生,剛準備說些什么,整個人卻突然呆住了。
而且,瞬間呆住的不止是孟霆恩一個人。
還有那個原本滿臉無措的女服務生也突然間愣在了原地,怔怔的望著孟霆恩。
剛才那么大的動靜自然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所以也就發現了突然陷入怔忡狀態的兩人,四人的視線再次交匯,都可以從彼此眼中看到對方的疑惑和茫然。
就在容言琢磨著想要過去問問情況時,那女服務生突然轉身往外走去,那焦急的樣子讓人很輕易的聯系到四個字奪路而逃。
難道這還沒露臉的姑娘是孟霆恩的債務人?容言心里如是想著。
“白心蕾!”孟霆恩看到那女服務生轉身逃走,猛地站了起來喝道。
這三個字瞬間讓在場的其他四個男人驚得瞠目結舌,雖然驚訝的程度各有不同,但顯然每個人都不大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
“喂!我剛才沒聽錯吧?霆恩叫的是‘白心蕾’?!”容言自然又是四人中最為激動的,緊緊的抓著身邊霍君彥的胳膊問道。
霍君彥推了推鼻梁上的銀色鏡框,鏡片下細長的眸子里似劃過一絲流光,“我想你應該沒聽錯。”
聽到霍君彥的肯定,容言激動得嘩一下站了起來,瞪著身形已經僵在門口,但依然背對著他們的女服務生。
他們四個到現在都還沒清楚的看到過那女服務生的臉,但聽孟霆恩那樣一叫之后,頓時都覺得光是這個背影就夠熟悉的了。
高挑性感的身段,白皙如羊脂的肌膚,雖然在如今社會上這樣的美女并不少見,但越看那背影就越覺得熟悉!
孟霆恩已經慢慢走到了那女服務生的身后,長臂一抬,搭在了女服務生的肩膀上,用力將她的身體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女服務生被強迫著轉過身來,頭卻深深的埋著,不敢與孟霆恩直視。
孟霆恩食指彎曲,勾起了女服務生柔嫩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這個時候女服務生的臉才算完全展露在孟霆恩和其他四個男人面前,當他們看清了那女服務生的臉后,容言頓時驚嘆道:“哇噻!居然真的是她!白心蕾耶!”
其他三人雖然沒有說什么,但看得出來都很吃驚,他們誰都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碰到幾年未見的白心蕾!那震驚的程度絕對不亞于當初知道葉安然就是安若凝時的心情。
作為主角的孟霆恩卻只是安靜的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的望著眼前的女人,似乎想要仔細的確認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他曾經熟悉的那個人。
他也是很震驚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還會遇到白心蕾,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再和安若凝相遇一般。
孟霆恩向來沉穩的心思在如今這個情況下也有點亂了。
曾經先后背叛他的兩個女人如今又先后出現在他的生活中,讓他有些惘然。
白心蕾大約受不了此刻詭異的氣氛,步子往后退了退,下頜離開了孟霆恩的手指,頭再次垂了下去。
孟霆恩臉色微微一沉,原本有些迷惘的眼神倏然間變得清明起來,拉住白心蕾的手腕就往包房里走去。
這頂層的包房安若凝也曾來過,她那時還驚訝于這頂層竟然不是供VIP客戶休息的地方。
其實不然。
這頂層是集齊娛樂和休息為一體的,外間是類似于私人小酒吧的場所,而內間則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間。
這自然就要求墻壁和門的隔音效果極佳。
所以當孟霆恩拽著白心蕾進入內間的休息室,并且將門關上之后,處于外間的四人就完全聽不到里面兩人的任何動靜了。
大約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們更加有興趣猜測起來。
“紹軒,怎么白心蕾會在你這里當服務生啊?”作為帝皇會所的老板,雷紹軒自然是容言第一個想問的人。
“不知道。”雷紹軒清冷干脆的回答道。
想想也是,招聘員工這樣的小事怎么也輪不到雷紹軒這個大老板來管。
要知道,他可是讓整個Z市的黑道都聞風喪膽的人,經營的娛樂場所可不止帝皇會所一家,哪里有空管這些小事?
“喂!你們說白心蕾是不是故意到這里來工作的啊?知道霆恩會經常到這里來,所以就制造了這么個機會跟他偶遇,然后再來個舊情復燃,哦……”
“你想象力很豐富。不過也不能完全否認。”霍君彥理性的分析起來。
“可是你們覺得現在的霆恩跟她還有可能嗎?”一直比較安靜的顧劭陵也加入了這場討論之中。
“難說。你看他跟安若凝,還不是糾纏上了?”
“就是因為有安若凝,所以他和白心蕾可能性才很低啊!你又不是沒看到他昨天為了找安若凝急成什么樣子?就差沒瘋了。”
“不一定。”霍君彥再次開口,語氣如常般冷靜。
“怎么說?”容言好奇問道。
“你不是說安若凝已經找到了嗎?可是今晚霆恩卻來這里買醉,那就表明他們現在正在鬧矛盾,而且從霆恩的表現看來,這次的矛盾還非常之大,很有可能是原則性的問題。所以我覺得,以霆恩的個性來說,搞不好就會故意跟白心蕾糾纏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和白心蕾重新糾纏在一起。而目的卻是為了氣安若凝?!”
“對。”
“天!也就是說,霆恩這其實是為情所困了?”
“嗯。”
“哦真是太激動人心了,沒想到霆恩居然真的栽在女人手上了!而且還是當初他不屑一顧的那個女人!”
容言說完,就發現其他三人正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那樣子分明就是在說:你別笑霆恩,搞不好你將來也會有那么一天。
因為在他們五個人當中,容言可以說是最多情的人。
孟霆恩其實是從六年前才開始在花叢中穿梭的,容言卻不然,從小就圍在女人堆中,到了現在,完全可以用身經百戰來形容。
“好了,我們還是喝自己的吧!”三人的眼神看得容言毛毛的,趕忙轉移了話題。
內間。
白心蕾被孟霆恩拖了進來,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以至于偌大的房間內安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白心蕾,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最后還是孟霆恩先開口了,可以聽得出來,他已經有些醉意了。
白心蕾依然深埋著頭,緊咬下唇,似乎很是緊張害怕。
“我在問你話!”孟霆恩捏著她手腕的手猛地加大了力度。
這一刻的場景忽然讓孟霆恩覺得有些熟悉……
他想起來了。
不是很久之前,他不也曾這樣問過突然回來的安若凝嗎?甚至于此刻的氣氛都是如此的相似。
為什么會這樣?
曾經這兩個自己真心對待過的女人先后背叛了自己,現在又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毫無預兆的突然消失,然后時隔六年又毫無預兆的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她們到底以為我是什么?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霆恩,對不起……”
就連現在白心蕾道歉的話語和語氣都是如此的相似。
可是當初的白心蕾可不是這樣的。與安若凝的死纏爛打不同,當初的他們是兩情相悅的戀人,而白心蕾亦是出身名門,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娛樂圈的紅人,所以行事作風格外的高調,甚至還有些傲慢。
而現在,她卻這樣低身下氣的跟自己道歉。而且,還在紹軒的會所里做服務生這樣低賤的工作?!
看看她現在身上穿的衣服,完全可以用衣不蔽體來形容,雖說不是真的賣身,但卻是要在眾多男人中周轉的。特別是她這種有姿色有身材的女人,穿成這樣出現在那些醉酒的男人面前,危險可想而知!
說不定……她如今的身子早已不知被多少個男人糟蹋過了!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只想知道,當初你為何突然不辭而別?!”孟霆恩湊到白心蕾面前質問著。
他倒想聽聽,這個女人當初離開的理由會不會也和安若凝一樣!
“我……”白心蕾低著頭踟躕著,最后卻還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么?不想說?”孟霆恩冷冷反問,“你別告訴我,你之所以現在會出現在這里,出現在我的面前完全都是巧合!”
經過了安若凝的事,他幾乎可以肯定白心蕾現在的歸來絕對也是有預謀的。不過他卻不能確定她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因為她和安若凝不同,他們沒有共同的孩子。
“霆恩,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我只是……沒辦法再面對你了,而且……我也配不上你。”白心蕾似乎被孟霆恩逼得有些難受了,哽咽著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什么意思?”孟霆恩不懂。
白心蕾再次咬了咬下唇,臉上的悲傷漸漸褪去,被堅定取代,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
“反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白心蕾重重的嘆了口氣,像是忽然釋然了一般,目光沉寂的望著孟霆恩幽幽說道:“當年我吸毒了。”
孟霆恩絕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瞳孔倏然放大,蹙眉看著她。
白心蕾像沒有看到孟霆恩的表情一般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娛樂圈一直很亂,那個時候我正紅著,被周圍那些人捧得有些飄飄然了,再加上那個時候正好我主演的那部片子紅了,就跟著劇組那些人一起去酒吧玩,當時那個男主角就一直有吸毒,其實這樣的事在娛樂圈內都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沒有公開罷了。以前我一直沒有沾那東西,可那天在場有好幾個人都會吸,而且他們說偶爾吸一吸只會提神不會上癮,我就試了試,沒想到……”
白心蕾沒有說明,但結果已經是昭然若揭。
“到后來,我不僅戒不掉,而且癮還越來越重,有幾次在拍戲的時候都突然發作,要不是找人極力隱瞞下來,我估計早就臭名遠揚了。”
聽著白心蕾的敘述,孟霆恩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確實曾有那么一段時間里,白心蕾的臉色和精神看起來都很不好。
“到最后,我的毒癮已經不是我的理智能夠控制得了的了,所以……我離開了。”
白心蕾說完,臉上流露出一種放下了包袱般的輕松表情。
這件事曾經應該壓得她難以喘氣吧?
“后來呢?”孟霆恩卻依舊面無表情。
“后來我去了國外戒毒。不得不承認,戒毒的過程是艱辛而反復的。”白心蕾說著,苦澀的笑了笑,目光悠遠的望著前方,像是想起了過去的某些事,“總之我一共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完全把毒癮戒掉。那個時候我曾經想過回來找你,可是想想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太多的事,我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重新面對你。所以我就干脆留在了國外打拼,可是生活一旦開始走下坡路似乎就很難在上升,反正我在國外呆了兩年多,吃過了以前從來沒有吃過的苦,嘗過了以前從來沒有嘗過的辛酸,但最后卻還是什么都沒有得到。”
“不過我之所以會回來這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想你也知道,我爸爸的公司在去年的金融風暴中破了產,我媽改嫁,我爸之前又一直聯系不上我,我也是在兩個月前才知道的,所以……”
這件事孟霆恩確實知道,而且,白心蕾的爸爸還曾來找過他希望他能夠幫忙,但他卻因為白心蕾當年的事而選擇了置之不理,最終眼睜睜的看著曾經輝煌的白氏衰敗下去。
“那你現在回來是打算做什么?而且你家雖然破了產,但還不至于要讓你來這種地方做這種工作吧?”
聽著孟霆恩鄙夷的口吻,白心蕾苦澀一笑,“我爸的公司破了產,我媽又改嫁,我爸一氣之下一病不起,家里所剩不多的錢都花去看了病,我要是不出來工作,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而且我以前一直是在娛樂圈,其他方面的技能幾乎完全沒有,我真的不知道除了這樣的工作我還能做什么。再說這工作賺得也比較多,雖然有些危險,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聽完白心蕾的敘述,孟霆恩一直波瀾不興的俊顏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劍眉微蹙,臉色有些凝重,但之前的疏離和恨意已經消減了很多。
不管怎么說,白心蕾至少不像安若凝那樣是為了別的男人而離開他。
雖說她也曾不辭而別,雖然不該吸毒,可是……她并沒有真的背叛他。
想到這一點,孟霆恩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原諒白心蕾后重逢的喜悅。
如果沒有安若凝,如果安若凝沒有先回來,如果沒有他最近和安若凝的那些糾葛,他也許就會默默的原諒白心蕾,然后兩人重歸于好。
想到安若凝,孟霆恩原本稍微平靜的心再次紛亂起來,情緒也再度浮躁,看著眼前濃妝艷抹的白心蕾,一個念頭忽然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然后被他牢牢抓住。
“那你打算怎么辦?一直在這里做服務生?”
說到現狀,白心蕾再次垂下了頭,“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孟霆恩定定的看了白心蕾一會兒,輕聲道:“如果你不想在這里做的話,可以考慮幫我照顧小念。”
“小念?”白心蕾起初有些茫然,緊接著就想起來了,“是……你和若凝的孩子?”
孟霆恩蹙著眉點點頭。
“可是……若凝不是已經回來了嗎?而且你們也已經……”之前孟霆恩和安若凝的婚禮辦得如此的隆重,白心蕾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不用管她。就說你自己愿不愿意吧?工資方面絕對不會比這里低就是了。”
“霆恩……”
“你也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這就算我補償給你爸爸的吧!”
白心蕾看著孟霆恩,有些猶豫不定。
“你也不用急著答復我,可以考慮……”
“不用了,我去做。”白心蕾卻突然急切的答道。
孟霆恩疑惑的看著白心蕾,在她清透的眼眸中似看到了什么異常閃亮的光芒一閃即逝。
“那走吧?”
“現在就去?”白心蕾驚疑道。
孟霆恩臉色微沉,“你還想呆在這里?”
“不是……只是現在都這么晚了,小念估計也睡了吧?”
孟霆恩倏然沉默,本來他說讓白心蕾去照顧小念就是個幌子而已。
“霆恩,我還是明天再去吧!晚上我也得回家照顧爸爸。”白心蕾想了想如是說道。
孟霆恩眼神有些怪異的看著白心蕾,以前的她就是個嬌蠻的千金大小姐,至少在父母面前是這樣的。而現在她卻一個人扛起了一個家,還如此盡心盡力的照顧生病的父親,若不是親耳聽到,孟霆恩真的很難相信。
也許,這幾年她過的真的很苦,才會讓她有這樣的改變吧!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謝謝……”
兩人談妥了,便拉開門走了出去。外面四人循聲望來,頓時都敏銳的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變得融洽了很多。
“你們玩,我們先回去了。”
“哦。開車慢點。”
“嗯。”孟霆恩輕聲應著,領著白心蕾走了出去。
“誒,你說他倆怎么就好了呢?”孟霆恩剛走,容言就熱烈的討論起來。
“你剛才怎么不直接問霆恩?”顧劭陵打趣道。
“他那臭脾氣怎么可能會說?”容言卻很是認真,“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年前兩個女人先后搞失蹤,現在又突然都回來了,就跟說好了似的。”
“說好了估計不可能,不過……有目的那是絕對的。”霍君彥插嘴道。
“安若凝的目的是小念,那白心蕾呢?難道是為了霆恩么?”
“這估計得問本人才知道。”
容言:“……”
白宅。
孟霆恩將車停在白宅門口,望著眼前這座陌生而熟悉的宅院忽然有了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宅子看似和以前沒有什么區別,但卻又分明能感覺出來有著明顯的不同。
幾盞如豆丁般的昏黃燈光在宅子里亮著,卻照不亮那漆黑綿長的夜,整座宅院看起來竟有些陰森的感覺,沒有了往日的輝煌,就連宅子看起來都是如此的蕭索。
更何況是人呢?
“那個……這么晚了,我就不邀請你進去坐了……”白心蕾站在家門口,對孟霆恩說道。
“嗯。進去吧!”
白心蕾點點頭,想要轉身離去,卻似乎又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就這樣在孟霆恩的注視下走進了宅院內。
孟霆恩看著白心蕾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才轉身上了車,駕車在暗黑的天幕下行駛。
回到孟宅時,整個孟宅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在睡夢中,沒有人知道孟霆恩的歸來。
除了安若凝。
安若凝并不是要等待孟霆恩歸來,只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也不知是不是已經習慣了有孟霆恩在身邊的感覺。
當原本暗沉的夜稍稍亮了一些,當安靜的夜里響起了引擎的聲音,安若凝即刻下床來到了窗邊。
拉開一條小縫,果然看到一輛車正緩緩駛入。開得近了,就能看清確實是孟霆恩的車。
孟霆恩把車開去了停車場,大約十分鐘后,他走入了主屋內。
安若凝來不及多想,人已經迅速鉆回到被窩中,手抓著薄被邊緣,睜著漆黑的大眼睛等待著。
夜,很靜。
安若凝聽得很仔細,但孟霆恩的腳步聲還是有些飄渺,由遠及近,慢慢的來到了臥房門外。
然后停住。
安若凝幾乎是本能的閉上了眼,還翻了個身,用后背對著門口的方向,等待門鎖擰開的聲響。
可是等了很久,她都沒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疑惑的重新翻了個身,在黑暗中看著門口的方向,心跳莫名的開始加速,就連手心都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再度響起了腳步聲遠去的腳步聲。
孟霆恩走了。
他到了門口,沒有進來,甚至連門都沒有試著打開,就選擇了離去。
他果然還在生氣。
“唉……”安若凝沉重的嘆了口氣,再度翻側身,目光炯炯的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
他應該是去客房睡了吧?
算了,等明天再找他好好談談。就算是為了小念,他們之間的僵持也不應該持續太久,不是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若凝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睡意也漸漸襲來。
翌日。
“媽咪,爹地昨晚沒回來嗎?”小念一大早就跑來找安若凝,小腦袋在偌大的臥房內搜尋著孟霆恩的身影。
“回來了。不過回來得有些晚,所以爹地就在客房睡了。”安若凝說出自己的猜測。
“爹地肯定還在生媽咪的氣哦!”小念眨巴著眼睛看著安若凝說道。
安若凝無奈失笑,拍拍小念的頭道:“小念放心,媽咪會跟爹地道歉的。”
“那我們去找爹地吧!”小念急切的希望孟霆恩和安若凝和好。
安若凝遲疑片刻,看著小念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忍拒絕,點點頭同意了。
可他們找遍了所有的客房都沒有找到孟霆恩,最后問了一個傭人才知道孟霆恩老早就起了床,現在應該在餐廳里。
安若凝便抱著小念下樓,還沒下到一樓大廳,就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
正在客廳里打掃的傭人原本正熱烈的說著什么,可她一出現,就立馬安靜下來,而且還有較為年輕的女傭時不時的偷偷看她幾眼。
安若凝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不會是那張我和阿睿在一起的照片公開了吧?如果是這樣,那自己要怎么跟小念解釋呢?
可如果事情真的已經公開了,那自己再怎么逃避也是沒用的,倒不如勇敢的直面。
再說,自己本來也沒有做對不起他們父子倆的事情。
這樣想著,安若凝內心的擔憂就少了很多,抱著小念來到餐廳,卻突然發現餐廳里似乎多了一個人。
看到那個人的身影時,安若凝的心又是一陣“咯噔”,抱著小念的手都差點松了。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長長的黑發簡單的扎成高高的馬尾,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顯得很是干凈利落,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修身襯衫,出塵脫俗的感覺更加強烈。
“媽咪,你怎么了?”小念看安若凝忽然停住了,疑惑問道。
安若凝猛然回過神來,定睛一看,發覺餐廳里的四個人此刻都在看著她。
孟燁霖,傅靜如,孟霆恩,還有……白心蕾!
確認看清白心蕾的臉后,安若凝的臉唰的一白,那樣子,就好像小白兔看到了大灰狼這個天敵一般!
白心蕾?
白心蕾怎么會在這里?這怎么可能?!
“媽咪,你怎么了?”小念看著安若凝猛地變了臉色,擔憂問道。
安若凝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念,腦中卻一片空白。
小念循著安若凝的眼神看去,看到穿著亮麗容貌姣好的白心蕾,小嘴猛地撅了起來,掙扎著從安若凝懷里爬了下來,跑到白心蕾身前稚氣說道:“阿姨,你是誰呀?”
白心蕾似乎也因為看到安若凝震驚得有些呆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溫和的笑看著小念道:“你是小念吧?”
小念并不喜歡白心蕾的親近,蹙著眉頭不悅道:“阿姨,你坐錯位置了,這里是我媽咪的位置!”
白心蕾一怔,旋即扭頭看向坐在身旁的孟霆恩。
孟霆恩面無表情的看向小念道,“小念,別胡鬧。”
小念瞪大眼眸,生氣道:“小念才沒有胡鬧!這里本來就是媽咪的位置,只有媽咪才可以坐在爹地身邊!”
白心蕾被小念說得有些尷尬,訕訕的想要起身,卻被孟霆恩拉住,“心蕾你就坐這兒。”
“爹地!”小念更加生氣了。
還站在餐廳門口的安若凝聽著這一番看似隨意的對話心頭卻一片冰涼。
那個位置……其實也意有所指吧?
雖然不知道白心蕾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但是既然她回來了,那么孟霆恩的心里,就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吧?
就如同以前一樣,只要有白心蕾在,孟霆恩的眼睛就只能看到白心蕾。
安若凝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應該走過去,假裝什么事都沒有一樣隨便選個位置坐下來,然后談笑風生的詢問白心蕾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這里其實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吧?即使小念要求著,孟霆恩都能如此回應,那若是沒有小念,自己是不是現在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就這么幾分鐘的時間內,眾多紛亂的思緒在安若凝的腦海中流轉而過。
在她不知所措之際,孟燁霖開口了:“若凝,來吃早餐吧!”
安若凝怔了怔,有些茫然的看一眼孟燁霖,視線同時掃了下餐廳內的其他人,最后邁步走了進去。
“媽咪,我們坐這里,我們不跟爹地說話了!”小念也過來拉住安若凝,稚氣的瞪一眼孟霆恩。
安若凝坐了下來,氣氛卻愈發尷尬。
“心蕾,來,餓了吧?吃早餐吧!”這話是傅靜如說的,語氣可是尤為的客氣。
安若凝心里漾過一陣苦澀,埋頭安靜的吃自己的早餐。
小念自己吃著早餐,時不時的抬頭看看坐在對面的孟霆恩和白心蕾,烏黑的瞳仁里寫滿了敵意。
小念雖年紀小,但對父母的事卻感覺異常敏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肯定是想拆散他的爹地和媽咪!
不過,只要有他小念在,他就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而且這也是哥哥交代給他的任務呢!
小念恨恨的咬一口煎雞蛋,小臉上滿是嚴肅至極的表情。
“小念,從今天開始,以后就由這個阿姨接送你上下學。”早餐在沉悶中結束,孟霆恩忽然開口說道。
“不要!”小念毫不猶豫的拒絕,站起身憤怒的瞪著孟霆恩和白心蕾。
白心蕾被小念這樣毫不客氣的拒絕弄得有些尷尬,轉頭看向孟霆恩低聲道:“霆恩,要不……”
“你到底是誰啊?為什么要叫我爹地叫的那么親熱?”小念本就十分生氣,又聽到白心蕾這樣叫孟霆恩,頓時更加憤怒了,粉嘟嘟的小臉氣得鼓得圓圓的,好像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氣球一般。
“小念,不許這么沒禮貌!”孟霆恩冷聲道。
雖然平日里孟霆恩沒有太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但是小念從來沒有怪過他,因為小念知道孟霆恩是忙于工作,而且平時孟霆恩只要空閑下來和小念在一起,可以說是對小念百依百順。
而現在,為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女人,爹地居然兇他了,嗚嗚!
“臭爹地,你……你……你怎么可以跟這個女人狼狽為奸?!”小念肉呼呼的手指指著孟霆恩,烏黑的眼眸中含著悲憤的淚水怒道。
狼狽為奸?_|||
一屋子的人都被小念這個強有力的指責震撼住了,安若凝幾乎是本能的即刻聯想到了包子這個詞兒不會也是包子教給小念的吧?
“好了。這樣吧!還是我送小念去學校,心蕾的工作霆恩你還是另外想辦法吧!不行就在公司給心蕾安排一個職位,多簡單的事啊!”最后傅靜如站出來”打圓場”。
安若凝聽著傅靜如的話表情一片淡漠。
看起來,她的婆婆還是更喜歡當初認定的那個兒媳婦。
倒是孟燁霖的表情有些不悅,不過現在這情況之下也不知該說些什么,至少得先送小念去學校,可不能耽誤他的學習。
孟霆恩同意了傅靜如的意見,轉頭對白心蕾說道:“心蕾,那你跟我一起去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