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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的錯,還是她的錯?
她擦了淚,抬起了下頜:“我是和很多男人調了情,也曖昧過,可我沒有跨過最后一步,方靖之,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你,可是如今……我也是真的要放手了?!?
她轉身向外走,大步的走入清晨明媚的陽光中去,她的眼淚洶涌的往下淌,然后漸漸的她哭出聲,到最后,她一個人站在姹紫嫣紅的花園里,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
她這一段凄楚的青春年華,終是要畫上不圓滿的句號了。
房間門被推開,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mum……”
躺在床上的年輕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簾,看到那一張圓嘟嘟的小臉時,不由得眼底含了笑:“平安……”
小平安立刻喜滋滋的跑進來,兩只小腳丫互相蹭著蹬掉了小鞋子,肉肉的兩截小腿奮力的蹬著往床上爬去,方晴眼底眉梢都是笑,撐著支起身子將他抱上床:“玩高興了?”
小平安瞇眼一笑,一雙桃花眼,與那人一模一樣,眼尾微微的上撩,一管小鼻子,此時已能看出將來會是怎樣的高挺筆直,臉型和嘴巴卻肖似她的,甚至唇角還有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
“媽媽,我剛才出去玩沒有陪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哦……”
小平安偎入她的懷中,涼涼的鼻尖在她臉上蹭來蹭去。
這一絲絲的涼意都讓她忍不住連聲的咳嗽起來,小平安趕緊用肉肉的小手給她順著氣,“媽媽媽媽我去給你拿水……”
方晴不由得一陣心酸,勉力的壓制住嗓子間難忍的癢意,將他摟在懷里輕聲道:“你還小呢,媽媽自己就可以的?!?
她撐著起身喝了半杯溫水,嗓子里依舊癢著刺痛,忍不住又咳了一陣,這才稍稍的覺得好受了一些。
生平安的時候,不是那么順利,她孕期沒有胖多少,肉肉都長在小平安的身上了,生下來就八斤多,她本就是身材瘦小的那一類,更是吃盡了苦頭。
平安生下來后一直斷斷續續的生病,最初是黃疸,黃疸好了之后又肺炎,她沒出月子就夜以繼日的照顧他,本就不太康健的身子沒有調理好不說,反而雪上加霜起來。
或許是早年間她凍了那一次本來就留了病根,現在一年倒是有十個月都在斷斷續續的咳嗽個不停,她又不放心把平安交給保姆帶,一定要親力親為,這些年,幾乎每一日都是在苦撐。
平安一歲的時候,方晴帶著他離開了芬蘭。
若不是之前平安太小,又一直三災八難的,她說不定早已帶著他離開了,虧欠薛定帆的實在太多,她不能一直這樣拖累他下去。
薛定帆今年已經三十七歲,這樣年紀的男人,幾個沒有成家生子?
他這般優秀,不該被她耽誤了。
這些年他中國芬蘭兩地奔波,實在是太辛苦,方晴知道他不會答應她帶著平安離開,因此在他回國處理公事的時候,悄無聲息帶著平安走了。
只是她剛來挪威還沒有租好房子,薛定帆就已經找了過來。
后來,他或許是知道她的心意已定,沒有再勸她回去,只是幫她租好了房子,請好了傭人,又執意留了一張卡,才離開。
此后,他每隔一個月會來挪威一次,他待平安極好,漸漸的,這三歲小人兒,也已經開始把薛叔叔這三個字掛在嘴邊。
她病情一直沒有好轉,近一年又有加重的跡象,夜里總是睡兩三個小時就驚醒,然后再難入眠。
薛定帆請了很多醫生,都說她是心有郁結,才會病情遲遲沒有好轉。
他沒有問她的心中郁結在哪里,只是抽了空就來挪威,帶他們母子四處游玩,希望她能心情好一點。
三個月前,他帶來消息,說方靖之和周楚楚已經離了婚。
他問她,你要不要帶平安回去。
她承認她的心浮動過,可到最后還是搖頭。
那一日的事,是她每一夜的夢靨,她實在是怕了,怕將來再有這樣的事情重演,怕將來他再一次放棄她和孩子。
他們是親兄妹,這是不爭的事實,方靖之是有野心的人,他不會與她避世歸隱,像武俠小說里的神仙眷侶一樣,既然要在俗世里掙扎往上爬,那么他們的關系就永遠見不得光。
她再不想讓自己再經歷一次絕望了。
就她和平安在一起,挺好的。
平安在她身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他睡著的樣子,和他爸爸簡直一模一樣,方晴覺得心口微微的漲著疼,她低下頭,輕輕在他額上親了親。
也許每個人將死的時候,都會有預感。
方晴有一天深夜從噩夢中驚醒,她怕驚到了平安,就披衣下床去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