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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又勾勒了幾根線條,這才放下筆,站起身,不發一言的走到一邊。
周楚楚看著紙上的設計圖,淡淡一笑道:“你那一日不是問我,她們母子怎么樣了么?”
她抬起頭,明顯的看到他整個人倏然一顫,卻依舊沒有回頭。
周楚楚譏誚一笑:“其實我早想告訴你,就在四天前,你那些保鏢把她帶走送到我東郊的別院那一晚,她就死了。”
“我說了我會讓她死的舒坦一點,你放心,吃了藥不到五分鐘她就咽了氣,走的很安詳,沒受什么苦。”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看著她,那一雙眼睛像是空洞的一口井,把這天地之間所有的傷痛,全都吞沒其中。
“我讓人買了一塊地把他們母子安葬了,又找大師念了往生咒,放心吧,看在她是我妹妹的份上,我也沒有薄待她。”
周楚楚平靜的回望著他:“靖之,日子總要繼續過下去,你不要生出什么糊涂的念頭,我不怕告訴你,只要你敢有隨她而去的想法,我定然讓人將他們母子的尸骨挖出來,讓他們死了也不得安寧,還有你母親的墓地,方竟南若要遷走,可再不會有人為她出頭,你不妨仔細想清楚我說的話。”
她說完,指了指桌上的湯:“趁熱喝,我過一會兒再上來看你。”
周楚楚轉身向外走,方靖之忽然開了口:“他們葬在哪里。”
周楚楚對他嫣然一笑:“等你喝完湯,我自然會帶你去。”
方靖之端起湯碗一飲而盡,周楚楚走過去挽住他的手:“去洗澡換一件衣服,看看你的胡子……”
她看著他走向盥洗室,不由得嘴角勾起,她雖然信了薛定帆的話,可她也留了一個心眼,飛芬蘭前夜,她讓人買了藥給方青青吃了。
就算那個孩子命大活下來,也不可能是個健全的孩子,她周楚楚,決不允許有孽種成為她將來孩子的威脅。
到了墓地,方靖之要周楚楚留在山腳下,他一個人上山去祭拜他們母子。
去的時候臨近黃昏,周楚楚特別心胸寬廣的給他們三人留了充足的時間,一直到天色漆黑,方靖之還不曾從山上下來,她這才有些心焦,帶了人上山去。
那墓地一片凌亂,新填的土尚還有些松軟,可要徒手刨開卻依舊不是易事。
但他跪在那里,十指全都磨的出了血,仍是眉目不動的挖著那埋葬了他們母子的土壤。
“你瘋了方靖之!”
周楚楚撲過去想要把他拉開,他十根手指頭鮮血淋漓,一片血肉模糊,周楚楚又是心疼又是惱火,回頭吼身邊的人:“還不趕緊把他拉過去!”
方靖之卻像是個一身蠻力的瘋子一樣,他嘶聲低吼著,不管不顧的把那些要拉開他的人撞開,依舊瘋了一樣用雙手刨著那些濕土。
棺木露出了一角,他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手上的動作停了,似是近鄉情怯一般。
“靖之……”
周楚楚見他這般模樣,心底又痛又恨,她走上前想要拉開他,可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把她推到了一邊,周楚楚被身邊的人扶住,卻是又氣又怒一巴掌就打了出去:“去,去幫他把棺材挖出來打開,讓他好好看看,也好死了這條心!”
周楚楚被身邊的人扶住,卻是又氣又怒一巴掌就打了出去:“去,去幫他把棺材挖出來打開,讓他好好看看,也好死了這條心!”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上前,很快就將棺木周圍的覆土扒開,可棺材已經釘死了,想要打開又不是簡單的事,眾人又折騰一番,有人下山拿了工具,才把鋼釘撬開。
有人想伸手把棺材蓋子推開,方靖之忽然撲過去將那人推到一邊,他哆嗦著將蓋子掀開,入目卻是一個黑色的骨灰盒子,而棺材里,除了這個盒子之外,只有幾件衣服和零散的首飾。
他都很熟悉,熟悉到只要掃一眼就能確定是她的,因為她不是那種很愛臭美的小姑娘,所以衣柜里泰半的衣服和全部首飾,幾乎都是他買給她的。
棺木里的這一套衣服是那一日她被保鏢帶走時身上穿的,耳鐺是他給她隨手買來的那一對珍珠,因著才過了端午節,她手腕腳腕上都帶了五彩的絲線,此刻也安然的躺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