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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罷了,有何奇怪?”
“屬下還聽說,沈大人作的那首詩,就是為九千歲作的,還有那副畫也是。”
這種沒有根據的事,祁夙凜才不會相信,他認真寫著詩詞,隨口道:“那畫不過是為了配那首詩,與九千歲何關?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也能傳的有鼻子有眼。”
嵐三咋舌,也不知道該說太子爺蠢呢,還是說他自負呢,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兩人之間有問題好嗎!!!
既然如此,那太子爺應該也不會在意那副畫送給誰了吧。嵐三也沒提,反正提了太子爺也不信,到時候等他親眼看到再后悔吧。
祁夙凜終于寫完了,他方才寫的是沈郁最后作的那首詩,聽嵐三念了一遍,他就記了下來,再看一遍仍然回味無窮。
“林中似有桃花妖,一步一花一生情。”祁夙凜尤其喜歡最后這句,“她的詩總是讓人覺得心情愉悅,細品之下又多有深意……”
他想起這首詩還沒題名,連忙蘸了墨水提筆就位,“嵐三,這首詩叫什么?”
“好像叫《思美人》。”
太子爺的筆頓住了,衣袖才拂起一半,墨水順著筆尖落在紙上,暈開了那個“情”字。他頓時感覺腦袋里嗡嗡的,似是出現了幻覺,他又問:“這名字是誰題的?”
“當然是沈大人呀。”
祁夙凜覺得眼睛有些酸澀,輕輕眨巴著,霧蒙蒙的,連字都看不清了,“她那幅畫,可是送人了?”
“送了,還親自題了那首詩。”嵐三本來不想說的,既然他問了,就告訴他吧,“送給了九千歲,九千歲還說感謝她的心意,改日要登門拜訪。”
嵐三心想,著急了吧?慌了吧?還不快快帶上他殺入沈侯府中,把沈郁給搶回來,順便讓他看看酸菜。
可誰知太子爺愣了一會兒,竟然沒什么反應,他把《思美人》題上去,隱隱覺得不對,可又覺得九千歲不過是一個太監,他們之間能有什么事?
這世間多的是以訛傳訛,許是聽錯了也不一定,這么離譜的傳聞,為什么還有這么多人在傳?閑的嗎?
嵐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出聲,瞬間也有些懵逼,這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祁夙凜寫了幾遍都沒寫好,還毀了他之前寫好的詩,頓覺心情煩躁,“嵐三,你也覺得這首詩是寫給九千歲的嗎?”
“屬下不清楚,別人都這么說。”
“這肯定是謠言。”祁夙凜頓時有些著急上火,忍不住跟嵐三解釋,“你想想,九千歲戴著個面具,沈郁如何知道他是不是美人?這里邊邏輯都不通順,不可信不可信……”
嵐三嗆了一聲:“指不定沈大人真見過。”
祁夙凜真被他給說懵了,他提著筆,看了一會兒詩,又看了一會兒嵐三。原本自信的天之驕子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動搖,這真見過?
太子爺望著那首詩,心里忽然有些堵,以前沈郁圍著他轉的時候,都沒給他作過詩,為什么要給一個太監作詩?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滿手血腥,連他都不愿結交的太監?
關鍵是那太監他還殘害宮女,太子爺親眼見過的,那血都流了一腿,這樣殘忍的人,沈郁難道就看不穿嗎?她一定是被蒙蔽了。
祁夙凜越想內心越復雜,他百般不解地問道:“他一個太監,沈郁為何會與他有瓜葛?”
嵐三搖頭,“屬下不知道,但是聽說沈郁好像不排斥他,好多人都看到九千歲抓著她的手,她也沒翻臉……”
祁夙凜陡然變了臉色,難不成,沈郁不能碰男人,卻可以碰太監?還是她被自己拒絕之后,大受打擊,從此自甘墮落?
心里頓時就像有螞蟻在爬一樣,慌得他不行,他猛然站起來,扔了手中的筆,“嵐三,跟我去一趟沈侯府,我要親自問清楚。”
嵐三心里一喜,他終究還是把穩如泰山的太子爺給說慌了,爭取到了跟酸菜見面的機會。他歡歡喜喜去套了馬車,正準備載著太子爺出宮,剛出乾慶殿,就遇到了正回宮的九千歲。
上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也在這里,他背上還背著一個不知死活的宮女。
祁夙凜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瞼盯著九千歲看了好一會兒,眼神中莫名帶著敵意,“九千歲回來了?”
鳳千瑜點點頭,他帶著白玉面具,露出的肌膚卻比白玉還要光滑細膩。祁夙凜甚至注意到了他的唇色,竟然是如桃花一般的淡粉色,都不用掀開面具,都知道那底下該是怎樣的絕色。
太子爺頓時有些沒有底氣,可想起那副畫,仍然覺得心有不甘,“聽說沈郁送了九千歲一幅畫,本太子能否有幸一觀?”
鳳千瑜想都沒想就搖頭,把太子爺氣得夠嗆,他要是看到了估計還沒這么氣,光是聽別人這樣那樣地說,自己又沒親眼看過,胡思亂想著更生氣。
“太子爺沒其他事,微臣就告辭了。”鳳千瑜說完也沒等他回話,起身從他身側離開,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從腰間掏出一塊玉佩,回頭遞給他,“太子爺,玉佩給你。”
祁夙凜狐疑地接住,仔細一看,這特么不是他送給沈郁的那塊嗎?他氣得簡直是要炸開了,差點就沖過去質問鳳千瑜,最后是嵐三攔住了他,讓他消消氣,先去聽聽沈郁怎么說。
太子爺冷笑。
好,聽。他倒要聽聽她怎么說。
他拂起衣袍坐進馬車里,天氣炎熱,車里更是憋悶,他用力搖著扇子,煩躁得不行。他一路上都在想她會如何狡辯,可是不管怎么狡辯,都不能把他送給她的東西隨手送人!
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沈郁,還不知道自己惹毛了太子爺,她還在跟青露下著棋,本來青露是來恭喜她的,結果說著說著,就說到許安家最近跟周家鬧得雞飛狗跳,吵著鬧著要和離,令人意外的是許安的父親竟然同意了。
說實話,這般結果沈郁是真沒想到,她那日說的話當真都是白說了,“許大學士最看中的便是臉面,可是周長鶯鬧了那么一番后,回去還不知收斂,又聽了周家的慫恿,將此事鬧到了皇上那里。”
這事青露也略有耳聞,她聽說皇上聽了此事,笑了一聲,回頭就跟許文常說:不光是外面要端正,內里也要端正。
“許大學士回去想了很久,皇上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直到回府看到院子里雞飛狗跳,周家人囂張跋扈、詛咒謾罵,才終于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當場就讓許安寫了休書,就把周家人都給轟了出去。”
“這就是報應。”青露還算解氣,她伸出纖細的手落下棋子,那手臂上還帶著縱橫交錯的傷疤,還沒有完全消失。
沈郁見她沒多大反應,確信她是真的走出來了,便不再多想,專心與她下棋。
正下著下著,酸菜沖了進來。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太子爺殺進來了!”
沈郁滿臉疑問,回頭就瞧見太子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有個小廝擋住了他的路,他抬腳就把人踹開,兇神惡煞地朝著她走過來。
青露被嚇壞了,她連忙跪下行禮,又打翻了棋盤。完了完了,又得賠沈大人棋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