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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袋里還有些懵懵的,看完之后下意識就問了一句:“怎么沒有最后一首?”
她問完之后瞬間就后悔了,甚至還想給自己一巴掌。
沒經過人家的同意,就把人寫進了詩里,還厚顏無恥地問人要畫,要臉不要?
鳳千瑜聽完好像笑了,露出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他緩緩俯身在她耳邊問她:“沈大人,你知不知道那林中的桃花妖,生的是什么模樣?”
他說完,伸手扣住了自己的面具,修長的手指緊扣著白玉,好像下一秒就會掀開一抹絕色。
沈郁睜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她幾乎看到他掀開的輪廓。
可是他才掀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下來,笑道:“沈大人既然都為我作詩了,何不再為我作一幅畫?”
沈郁被迷得神魂顛倒,醉眼惺忪,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容貌,可是她看不清楚,而后當真是酒壯熊人膽又說道:“九千歲,你再把面具掀掀,我不看清楚怎么作畫……”
鳳千瑜笑著別過了頭,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掀開面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回身又瞬間將面具帶上,輕聲問她:“看清楚了嗎?”
沈郁徹底被咬醒了,她被他堵在角落里,睜著不敢相信的眼睛,心跳快得都要跳出來了。她咽了下口水,本來想說自己沒看清,還想再看一次,突然被出現在樓梯下的傅雅兒嚇得不輕。
傅雅兒也被他們嚇得不輕,“你們……”
沈郁心跳如雷,她根本就來不及解釋,一把推開九千歲,紅著臉就跑了。她手里還抓著九千歲作的畫,連玉佩都忘了要回來。
鳳千瑜淡定地倚著欄桿,側頭看著傅雅兒,眼眸中藏著深深的冷意。他緩緩抬手,比劃了一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傅雅兒瞬間就腿軟了。
她這是撞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53章 送畫
作詩環節結束, 這詩會就算結束了一大半,再下來就是宴會,宴會過后緊接著是各種比試, 先是比畫技, 再比書法,最后一項是比拼棋藝, 因為費時費力, 通常結束都已經是晚上了。
去年沈郁就是跟蔣進義斗得天昏地暗,最后還是輸給了他,敗興而歸。她回去的路上人都沒有幾個,只有酸菜陪著她,那種心酸可想而知, 比賽的結果也是到了第二天才被眾人所知。
宴會結束, 國公夫人參與了畫技評選,這一項參加的人并不多, 因為相互之間差距極大, 有些人為了藏拙,壓根就不會參加。
沈郁偷偷回到宴會上,左右觀察, 看到九千歲不在才松了口氣。
她坐到酸菜身邊, 剛喝了一口水,就被她給數落了, “小姐再晚點來,都可以不用參加了!”
林晏跟她同桌,抬頭瞥了她一眼,瞧見她那心虛的模樣,幾乎都能猜到她在避著誰, “九千歲不在,不用看了?!?
沈郁這才放心了下來,搖著扇子,徹底冷靜下來,立馬擼起袖子準備進場。
場中之人有些都已經畫過大半,幾乎都畫了不少,沈郁來得實在是太晚,等她構思好構圖之后,好些人都已經交上了畫作。
交上的畫作先由眾位學者篩選,再由國公夫人掌眼,雙雙通過,才能夠貼到展板上去,供眾人觀賞投票。
因為賽制的原因,先畫好的必然會先得票,有天然的優勢,所以許多人都搶著先畫出來??捎袝r候太過追求速度,反而失了水準,無法通過篩選,所以這個時候尤其考驗一個人的心態和耐心。
沈郁并非第一次參加,她的手穩得很,而且她今日作詩之時文思泉涌,早就想好了要畫什么,那副畫已經呈現在她腦海中。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沈郁還未收尾,那展板上都快貼滿了畫作,許多人都投出了自己的竹牌。酸菜為她擔心得不行,再不畫完,那展板都沒地方貼了,哪里還投得了票?
沈郁完全沉浸在了畫作當中,她仿佛身臨其境,已然置身其中。一筆一畫,一草一木,都在她身側觸手可及的位置,她慢慢地填補,慢慢地繪制,將所觀所感,皆入畫中。
畫成之時,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周圍有驚嘆聲,有贊美聲,都似是與她隔絕,漸漸地沉寂下來,慢慢才能走出。
抽身而出,終于得見畫像全貌,那桃林深處若隱若現的美人,一身白衣,如仙似妖,桃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風吹起他的長發,那雙手纖細修長,指尖捏著酒杯,美得就像叢林間的妖媚,那一舉一動、一笑一止,因風而起,也因風而散。
那旁邊還配著她先前作的那首詩:林中似有桃花妖,一步一花一生情。
那畫就如她的詩一般若隱若現,撩撥到了極致,卻又點到即止。
沈郁終于在最后一刻呈現出了她想要的畫像,那副畫很順利就通過了把關,貼到了展板之上。
在所有細致的、有力的、莊重的畫作當中,唯有她的畫是一片顏色,而那片顏色卻又層層迭代,白的是衣,紅的花,除此之外別無二色,她巧妙地利用宣紙的白,朱砂的紅,就勾勒出層次如此豐富的畫作。
花非花,人非人。
更像是桃花幻化出來的仙與妖。
無論是從意境上來看,還是從她的畫作來看,這幅畫都是當之無愧的絕世佳作。就連去年作畫奪得魁首的宋春玉,都向她表示了甘拜下風。
最后投票結果出來,是沈郁奪得魁首,其實她心里也明白,她的畫是沾了那首詩的功勞,若不是那句“一步一花一生情”,這幅畫也不會跟著一起活了過來。
她笑著接受眾人的贊美,有人提出想買她的畫,她拒絕了,小心翼翼地將那副畫收起來。收好之后心里還想著,若是九千歲開口要,她就給他,若是沒有,那就算了。
林晏還坐在原處,并未仔細去看,他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首詩、那幅畫,是為何人所作。
他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烈酒入喉,有種灼心的疼痛,沈郁跑過來跟他說玉觀音想送給風欒郡主的時候,他重重地將杯子扣在桌子上,起身就走了。
沈郁本以為跟他的關系緩和了,沒想到這么快又翻了臉,實在是奇怪得很。
酸菜抓著她的手,看起來比她還高興,“小姐,咱們今年可真是長臉了!方才還有人問我是不是你的婢女,還問我你平時愛看什么書,愛寫什么詩,都來向我討教,可威風了!”
“那你怎么回的?”
“我說小姐喜歡看晏世子的詩,喜歡看晏世子的書,所以才這么厲害……”
沈郁無奈扶額,她今日可是贏了晏世子的,還說平時愛看他的書,這不是打臉嗎?她好像有些明白晏世子為什么要走了,他那人心高氣傲,肯定是受不了這話,所以被氣走的。
她躊躇著,該不該把玉觀音送到林侯府上,到時候晏世子會不會覺得她是故意顯擺,到時候又不高興了?哎,這贏了也是煩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