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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上京的官道上,幾輛普通的馬車緩緩前行,揚起一陣風沙。
“累么?”習凜拿起水囊遞給旁邊的花緋凌。花緋凌伸手接過,喝了幾口,又伏在習凜的腿上,習凜看她眉頭皺起,知道她肯定因為長途的跋涉有些不舒服,便掀開簾子問道“還有多久到前面的驛站?”
外面的侍衛道“大人,還要個一時辰。”
“嗯,盡量平穩一些,到了我們今日便停下來休整一夜吧,離上京還有多遠?”習凜望著前面繞繞彎彎的官道問道。
“大概五六天的樣子。”侍衛答道。
“嗯。”習凜放下馬車的簾子又把花緋凌抱緊懷里,這生了孩子不過幾月,又如何能受了這個折磨,輕輕撩起花緋凌額前的碎發緩緩嘆了口氣。
“她若是不愿意和你回去怎么辦?”習凜開口問道,花緋凌如此堅持的要來找花琪凌,只是這么多年她都不愿回來,這一次就會跟著回去么?
“我知道她肯定還在怪我,我只是希望她能回去見見母后。”花緋凌想起依然對自己不待見的母后和母后那病怏怏的身子,若是不能讓花琪凌回去,便是綁著她自己也要把她帶回去的。
習凜的聲音溫暖如水“你好好睡一覺,到了驛站我叫你吧。”習凜繼續把她摟在懷里。
這幾日上京的權貴都得了消息,季府得了長孫,正是熱鬧的時候,而且這是王家家主王立武唯一的嫡出外孫,那些要巴結的,自然都備上了好禮,統統送進了季府的大門,站在門口迎客的季軒黎和季閔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季府這日大擺筵席,連最末等的婆子也得了賞賜,里面更是一片笑語,候夫人對著懷里的襁褓露出了笑顏。
“夫人,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外面進來的婆子笑著對侯夫人道。
“恩,好。”又望著躺在床上的王晴雨道“晴雨,你好好休息。”又吩咐了人把房里一切安排妥當,才抱著孩子跨出了房門。
大堂里面已經準備妥當,已經擺上了香案,紅燭,洗三的彩盆。賓客都圍在了一起。緩緩走來一個婆子,正是接生的收生婆子,洗三開始。
婆子抱著孩子站在洗三盆前,由季閔開始“添盆”。
婆子依著親朋往里面添的東西,喊著吉祥話。盆里很快放滿了金銀裸子和一些喜果。“添盆”后,婆子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攪,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這才開始給懷里的孩子洗澡。
此時懷里的孩子已經被放在了洗盆里,卻因為水涼大哭起來。旁邊站著的眾人都點頭稱贊起來,這便是吉兆的“響盆”。婆子一邊洗,一邊念叨祝詞“先洗頭,作王侯;后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
隨后,用艾葉球兒點著,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嬰兒腦門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給嬰兒梳頭打扮一下,又用雞蛋往嬰兒臉上滾滾,說道“雞蛋滾滾臉,臉似雞蛋皮兒,柳紅似白的,真正是愛人兒。”洗罷,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一打聰明,二打靈俐。”隨后讓人把蔥扔在房頂上。
又拿起準備好的秤砣幾比劃,說:“秤砣雖小壓千斤。”拿起鎖頭三比劃道:“長大啦,頭緊、腳緊、手緊”。再把嬰兒托在茶盤里,用府里早早準備好的金銀錁子或首飾往嬰兒身上一掖,說:“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最后用小鏡子往嬰兒屁股上一照,說:“用寶鏡,照照腚。”
這才結束,把懷里的孩子輕輕交給身邊的侯夫人,便讓侯夫人帶著讓身邊的親友一一看了,說了吉祥話。完了才開席,侯夫人便抱著孩子回了后院。
王晴雨的母親,跟著侯夫人進了王晴雨的房間。
“母親。”王晴雨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李氏,看見進來的母親,眼里卻泛起了淚水。
“傻孩子,哭什么?這是大喜,你還未出月子,怎么能哭。”李氏連忙伸手拿出自己懷里的帕子,擦干王晴雨臉上的淚水,把她的手放進自己手里又問道“好好在家養身子,一切都有你婆婆打理。”
王晴雨哽咽的點了點頭,侯夫人看兩母女溫情的很,便把孩子放進李氏懷里“你們先聊著,我去外面招待賓客。”
李氏笑著接過孩子“你去吧,這里有我就行。”又去親了親孩子稚嫩的臉蛋滿心的歡喜。李氏見侯夫人帶著眾人出了房門,才問道“你這幾日可有不慣的地方?吃得可好,切忌莫要著涼,這作月子可是女子最緊要的時候。”
“母親放心,女兒省得。”王晴雨笑著答應。
“你現在生了他們侯府的嫡子,我才終于放下心來。”李氏欣慰的笑道。此時睡著的孩子卻哭醒了過來。李氏慢慢哄抱著,旁邊的奶娘低聲提醒道“夫人,怕是孩子餓了,我來吧。”
李氏便把懷里的孩子緩緩交到奶娘的手里“這孩子長得壯實,以后必定是個好孩子。”
“我現在才知道做娘的辛苦,我也不指望他以后如何富貴,我們這樣的人家,只希望她健康長大就好。”王晴雨感嘆道。
“呵呵,你才懂了這個道理,也不枉為娘辛苦把你帶大。”李氏又道“那些事情我都聽說了,現在你可以放下心來,這侯府以后你才是當家主母。”
“女兒知道,女兒定然不能讓那些龐的人占了去。”王晴雨想起答應了季軒黎要招李夫蕓進府的事,更是咬牙切齒。
“你懂就好。”李氏嘆道。
“爹爹可來了?”王晴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