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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子的死在上京掀起軒然大波,無數敬仰他的人都趕去奔喪。只是這卻讓整個駙馬府卻是籠罩在了一層薄霧里。
只是出喪那日,齊樺捧著那沉重的牌位走在奔喪隊伍的最前面,一身素白的長衣,一臉蕭肅。
站在高處山頭的李夫蕓帶著斗笠,青綠色的紗錦長裙,斗笠上的白紗遮住了整個樣貌,遠遠望著走在最前面的齊樺。
齊樺在棺木入土后,拿出吳道子送的那架箏,緩緩奏起那曲蕉窗夜雨。這是吳道子最先教自己彈奏的曲子,齊樺滿眼都是曾經的記憶,只是緩緩卻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簫聲,附和著自己的曲調,哀愁而蕭瑟。
“看,那山頭有個姑娘。”旁邊的人突然看到對面的山頭上一身青衣的李夫蕓。
“這是何人?”
“怕也是敬仰吳道子先生熱愛音律的女子吧,卻不想這簫音也能和箏和鳴。”旁邊的人驚奇的說道。
齊樺遠遠望向那一抹青色,和綠色的山體幾乎融于一體,卻又顯眼至極。他怎么會忘記,這簫是自己教她的,都說夜華公子彈得一手好箏,卻不知他還會簫,那時被李夫蕓救起,和她生活在一起,便教了她這簫,只是現下再和她合奏這曲蕉窗夜雨,卻顯得格外動情。那聲音彷佛深入到靈魂,齊樺眼里的淚水被自己一次次壓迫下去。
一曲畢,李夫蕓望著依然落寞得站在墳前的齊樺,淡淡說道“我們走吧。”
身邊的小桃扶著李夫蕓下了山,入了馬車,而在里面等待的溫子莫戴著銀色面具,伸手把她拉進了馬車。
“你求我快馬帶你來這里,不過是為了遠遠看他一眼嗎?”溫子莫不曾想到吳道子死后的第二日,李夫蕓卻第一次主動找到了自己,不過是求自己來吳道子的喪禮。
“夫蕓這一生,獨獨相負的人,怕只有夜華了。”李夫蕓取下頭上的斗笠,露出緋紅的眼眶。
馬車緩緩開動,溫子莫看著面前那張傷情的臉,心里卻驚詫無比“你們?”
“我曾救過他,只是那時候并不知道他是誰?”李夫蕓緩緩開口,卻不提那些過往。
“那你現在可又知道他是誰?”溫子莫淡淡開口,迎上李夫蕓疑惑的目光“他是大宇齊將軍唯一留下的幼子,他身上的血海深仇,又豈能是一句話道明的。”
“什么?他是被謀反抄家的齊將軍之子么?”李夫蕓驚訝的問道。
“是。”溫子莫點頭。
“那?”
“我現在做的一切,便算是在為他家翻案?”
“這個季家有關?”
“和王家有關,讓你接近季軒黎不過是讓你離王家更近而已。王家謹慎太過,我們并不能插手進去。”溫子莫相信自己的話會讓李夫蕓更快的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不久便讓黑水送李夫蕓回京,自己上了另一輛馬車,等著齊樺。
“夫蕓知道了。”李夫蕓淡淡回道。而這短短的幾句話,卻沒有讓溫子莫料到,李夫蕓在之后會為了齊樺連命都不要,甚至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顧紫華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望著城外駛入的馬車,眼里一片荒蕪。
溫子莫望著城樓上的顧紫華,微微露出了笑意。
“公主,駙馬回來了。”萊喜在邊上提醒道。
“嗯,我們下去迎他。”顧紫華提起裙角,一步步走下石梯。到城門口的時候溫子莫正好掀開車簾,兩人相視而笑,溫子莫伸握緊顧紫華把她帶入車廂里。
顧紫華坐下來時看見坐在角落一臉憔悴的齊樺,淡淡一笑。
“你如何來了?”溫子莫笑問道。
“你不讓我去,便在這里迎你吧。”顧紫華繼續道“齊樺,節哀。”
齊樺呆呆抬起頭,眼睛下一圈青黑色,臉上也胡子拉碴,完全不是往昔那俊朗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笑容“謝公主。”那眼睛里的淚水幾乎翻涌而出強忍著,用嘶啞的聲音道“公主,你答應夜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