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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太師這日正坐著小轎回府,這幾日一直和平湖寺的廣恩主持下棋,最后才贏了一局,也算是挽回了自己的幾分薄面,才肯下山回府。
而此時轎外的張管家卻慌張的額頭滿是汗,府里已經鬧開了鍋,只有太師還不緊不慢的坐著小轎游山玩水似的。
三天前府里就傳了信來說小公子又在家鬧開了,被老夫人罰跪在房門前,只是因為小公子這幾日突發奇想說要去從軍,把老夫人當場就氣暈了過去,溫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可三代單傳只出了小公子溫子莫這么一個獨子,自然寶貴得很。前兩年小公子鬧著要出家,大夫人以死威脅才讓他只做了個俗家弟子,這才消停了兩年又說要去從軍,這不是讓一向把他當命根子的老夫人尋死路么。自己三天前就把這事告訴了老太爺,可老太爺卻只顧著下棋,完全沒有想起這事一樣,連著下了三天棋,因著前幾日都是輸給廣恩大師,老太爺臉色也實在不好看,自己卻也不敢多提,便作罷。今天自己實在受不住府里的再三催促就對廣恩大師使了使眼色,這才讓老太爺贏了一局。終于可以下山來。
開喜站在大門口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著急的轉著圈圈,遠遠便看到老太爺的轎子向這邊行來,才算稍稍放下心。自己少爺已經在老夫人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老太爺再不回來,怕就是要暈死過去了。
溫太師溫晨庭走進自己的院子,看到的正是溫子莫跪坐在自己房門口的一副快要虛脫的樣子。自己卻也沒有去扶。只是先進了自己夫人的院子。
溫太師的夫人于氏正坐在長榻上用手帕抹著眼淚,媳婦劉氏呆呆的站在旁邊,兩個眼睛已經高高腫起,明顯像是哭過。
“夫人,這是為何?”溫晨庭這輩子教過無數學生,即使現在也依然是太子太傅。威嚴不減,卻獨獨是個妻管嚴。
“你的好孫子啊,他說要去從軍,這不是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早早要入土么?”于氏一臉憤慨。
“夫人言重,夫人何必氣惱,他不過一說,我也早已和兵部打過招呼,自然不能讓他去成的。”溫晨庭勸解道。
“真的,公公真的已經說了?”兒媳劉氏突然一臉釋然。
“你也是,都是你一向嬌慣了那小子,才讓他可以如此無法無天,才能氣的你婆婆如此難受。”溫晨庭看著旁邊的兒媳訓斥道。
“你罵她做什么?你一出門就是好幾日,只剩我們這孤兒寡母能怨了誰去?”于氏瞪起眼睛怒視溫晨庭。
“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你們都去歇息吧,我自會去和溫子莫說。你們放心就是。”溫晨庭還沒來得及坐下便轉身踏出了門口。
書房里,氣氛嚴肅。
溫子莫跪在祖父溫晨庭的面前。磕頭道“祖父,孫兒不孝。”
“你可知你如此只會寒了你祖母和你母親的心。”溫太師說道。
“孫兒知錯,可孫兒決心已定,不會再改。”溫子莫低頭說道。
“你可還記得你父親是如何走的?”溫太師提起早逝的唯一的兒子,胸口悸動。
“孫兒知道,孫兒敬重父親的大義,懂得只有為國效忠才能有大用。”溫子莫辯解道。
“好,我孫明大理。祖父并不阻擋于你,可你祖母卻是不能理解的,你便在家熟讀兵書,研習兵法,等你有朝一日在這些上面大成時我便親自舉薦,讓你去邊城做個司僉事。”溫太師說道。
司僉事雖是文職卻也是武官,溫子莫看祖父已經松口便不再多言。
“謝祖父。”溫子莫便幸喜的退出了書房。
而此時站在書房里的溫太師看著面前的一幅河山圖,仿佛突然老了十幾歲。自己唯一的兒子當年鄭守邊關的時候,被胡人在城門上亂箭射死。而一直跟在兒子身邊的孫兒才被送回了自己身邊,這些年自己一直悉心教導,卻都只是讓他習文不習武,也是害怕有那一天,自己再白發人送黑發人。看來這便是遺傳啊,是溫家逃不過的使命啊。
溫太師取下掛在墻上的長劍,一個劍花,便把身旁的座椅劈成了兩半,自己一直深藏不漏的武藝,又能有幾個人知道了,可自己影藏的如何好,還是被溫子莫破功了。自己又怎么會就這么讓他如此輕松的去赴死。看來只有快些物色個好人家,讓他懂了情愛才能顧全大局啊。溫太師眼里精光一閃,便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