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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陽光明媚,和煦的光芒透過纏繞的薄云,盈滿天地的空虛。
陽光下,兩道孤清的身影行色匆匆,掀起一片塵陌。
明月宮。
當夏燼塵和夜塵趕到時,密室內只留有一個暈倒的宮女,只穿了褻衣,而覓月卻不見了。
發生了什么?夏燼塵見到此番景象不免更為緊張,而夜塵卻突然冷靜下來。
“她可能自己逃走了。”夜塵說道,因為他聞到了屋內迷魂散的味道,那是他趁給覓月上藥時,特意偷偷交給她,看來真的被她派上了用場。
“你怎么知道?你確定嗎?”夏燼塵眉頭緊皺,那件血色婚紗,讓他的心緊緊地揪著。
“我猜測是,因為這個宮女是中了我研制的迷魂散,而迷魂散是我偷偷交給覓月的,這個宮女的宮女裝被人脫去,應該是覓月將她迷昏然后穿上她的衣服混出去了。”
夜塵一系列的分析,夏燼塵細想之下覺得不無道理,只是為什么覓月逃走卻沒有來找他?見不到覓月安全,他是不可能安心。
“來人,將明月宮所有奴才全部拿下。”夏燼塵走出密室命令道。
很快,便有眾多侍衛進來,將他們拿下。
個別奴才還在掙扎,有些宮女開始嚇得嚶嚶哭泣,而有一個奴才卻特別冷靜,甚至臉上閃過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就在剛才夏燼塵沖進來之前,這個奴才已經發現覓月逃走,他是太后的心腹,得到消息東窗事發,當即派人去追殺覓月,不留活口。
夏燼塵和夜塵此刻只著急于尋找覓月,根本沒發現這個奴才臉上的情緒。
兩兄弟極為默契地調集人馬,分頭出宮尋找,只是兩人都沒有明確方向,不知道滿身是傷的覓月會去哪來?
這邊覓月已經成功混出宮門,沒有選擇逃出之后去找夏燼塵,皇宮,終究是不適合她,她怕見到夏燼塵,再沒有力氣抗拒他的癡纏。
現在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到城里找匹快馬,此刻她身心疲憊加上剛剛小產,步伐走得極為沉重,甚至整個人都有些暈眩。
前面是一片樹林,過了樹林就是官道,那時離城區就不遠了。
覓月仿佛看到了希望,這一路出逃,她的心一直懸著,時不時地望向身后,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不過總算放心的是,夏燼塵不用再因為自己受太后威脅了。
正想著他們,卻見背后幾十道身影提著劍一路輕功向她飛來。
不好!覓月心中暗叫一聲,看他們來勢洶洶,就知道是太后的人。
腳下運起步法,快速往前走,她知道憑自己現在的能力,不可能和這群人抗衡。
沒走幾步,因為傷勢就有些支撐不住,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千方百計出逃,就是為了太后沒有機會用她來威脅夏燼塵,如果這些人要再抓她回去,那么求死也未嘗不可,反正孩子已經沒了,她的心中對生命也便多了份釋然。
正想著這些,兩道令人寒栗的劍光唰地落在眼前,覓月本能地向下一躲,立刻已經被數十人圍住。
今天,恐怕是要命喪于此了吧?看著周圍一個個兇狠的面孔,覓月笑得淡然。
沒有給她反抗的機會,幾十個人提著劍向她一涌而上,覓月閉上眼睛,她現在根本沒有了還手之力。
*
三天之后。
京城上下議論紛紛,不知皇上是丟了什么寶貝,每日到處派人搜查,幾乎要將整個京城乃至夏月國翻過來。
皓月宮,所有陰霾都藏納于已經降臨的夜幕中。
夏燼塵,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每天他都親自出去尋找覓月,朝中的形勢已逐漸穩定下來,可是他的心,卻越來越擔心,找不到覓月,不知道她是否安好,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她會去哪里?客棧?農家?還是回南紹國的路上?所有該找的地方,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他都找過了,可是她就像從人間消失了一樣,還是她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測?他不敢想……他再不能承受她從他生命中消失。
“啟稟皇上,南紹國駙馬求見。”陳總管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夏燼塵心中一震,那個差點就要和覓月成親的男子,難道他有覓月的消息。
“快請他進來。”焦急的語氣無不顯示著他的擔心。
“是。”
片刻,子沐進來,看著夏燼塵,卻被他如此狀態顯然嚇到。
他,雖然依舊是氣宇軒昂,可是眼中的絕望和頹然,甚至臉上的胡渣,都在告訴子沐,這幾天他在受一種怎樣的精神折磨。
子沐感同身受,覓月失蹤的那幾天,他也是這樣的狀態,只是他沒想到原來夏燼塵愛她不比自己少。
片刻的對視,夏燼塵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自嘲地笑笑,便開口問道:“覓月消失了,你有她的消息嗎?”
子沐聽著他語氣中的無力,亦明白他心中的恐懼和心痛,他是怕如果連他這里都沒有消息,他是真的要絕望了。
失去覓月,對他來說,代表著什么?
“我是來帶你去見她的。”子沐淡淡地回答,內心卻波濤洶涌,帶他去見覓月就代表著自己要徹底的放手了。
“你說什么?”夏燼塵眼睛發亮,像是看救世主一般盯著子沐,“你說你帶我去見她?她在哪里?你現在就帶我去!”
“跟我走吧。”心痛地丟下一句話,子沐便走了出去,而夏燼塵也緊跟而上,此刻他的心跳頻率再次加快,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兩人分別騎馬以最快的速度,一天一夜,快馬加鞭,終于達到。
九靈山莊,現在已是夏月國的管轄范圍,夏燼塵卻忽略了,他沒想到派人到這里來找,他以為這里已經荒廢了。
門口依舊屹立著那塊牌匾——擅入者死!
進門依舊是炫目地不合時節的鮮花。
這里,隔絕了一切紛亂,摒棄了一切嘈雜。
兩個人,快步地走進去,子沐把他領到上次他和覓月住的房間門口,淡淡道:“她就在里面。”
夏燼塵顫抖著將門打開,走進這間他們同住過的房間。
此時,覓月正仰臥在床上,手中端著一碗藥準備喝下,而洛焰正在一旁“看著”她吧藥喝光。
兩人聽到門推開的聲音,都抬起頭了。
覓月看著夏燼塵站在那里,心跳有瞬間的停止,端著藥的手不受控制地有些顫抖,淚水,如兩股清泉傾瀉而下。
洛焰站起身來,看到這個情形,很知趣地退下,只是臨走時,不忘提醒夏燼塵,“記得讓她吃藥。”
屋外,子沐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剛才覓月見到夏燼塵時的情景,還是那么心痛。
“走吧。”洛焰看他目光呆滯,嘆聲道。
兩人走到廳內,洛焰看他沮喪的樣子,不免地勸慰:“竟然已經選擇放手了,就瀟灑一點,祝福他們吧。”
“祝福他們?我是真心地祝福他們……”子沐回應,卻又欲言又止。
其實后面的話沒說,洛焰也知道是什么,祝福他們,可是心還是會痛,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過來的,當初覓月要和他成親,自己也是抱著祝福的心情選擇放手,可是心痛是制止不了的,所以,他很理解子沐的心情。
兩個人,沉默……
子沐思緒回到四天前。
當他終于處理完所有事物敢到夏月國去找覓月,卻在林中看到覓月差點被殺,幸虧那個時候救了她,否則,后果,他都不敢想……
看著她滿身是傷,心力交瘁的模樣,他不明白,她怎么能那么輕易放下生命的,不做掙扎,不去反抗。
可是,當洛焰告訴她,她有身孕時,她高興的模樣,讓他心痛。
覓月把從她失蹤那晚之后發生的事告訴他,包括夜塵判斷她小產,這一切,讓他心碎。
他知道,他是要放手了,不僅因為她有了夏燼塵的孩子,還有她眼中蘊藏的那份對夏燼塵的愛。
他不禁想,如果當初覓月沒有被抓,如果他們順利成親,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呢?可是,沒有如果!
……
月亮,如一枚白色的蓮花,圣潔地綻放在夜空,不染纖塵。
屋內的兩個人相視許久,像是看不夠對方,久久相望。
終于,夏燼塵開口,聲線沙啞,“先喝藥吧,都快涼了。”
覓月還是直直地望著他,他就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真的就在她面前了。
夏燼塵再上前一步,將她手中的藥端過來,用手捂了捂,溫柔又不失霸氣的語氣道:“還有些溫熱,趕緊喝了。”
覓月仿佛還在半游離狀態,茫然地接過藥,一飲而盡,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苦澀。
夏燼塵見她把藥喝完,把碗放下,這才一把將她摟入懷里,狠狠地抱著。
覓月被他抱得緊緊,耳畔貼在他胸膛,感受他強有力的心跳,覺得自己幸福地快要窒息了。
“你怎么這么憔悴了?瘦了很多。”覓月在他懷里仰起頭來,摸著他的臉,他臉上的胡渣扎地她癢癢的。
“你也瘦了,瘦地我心疼。”夏燼塵又加重了力道抱著她,卻聽到覓月壓抑地悶哼聲,突然一陣緊張,將她放開,“你怎么了?你受傷了?”
“沒事,已經沒事了。”覓月笑笑,繼而主動地撲進他懷里,安靜地靠在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