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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融,他怎么可能屬于你。
秋融募然回身,看到一棵樹上,寥寥坐著一個人。他一身舊舊的藏藍俠服,長發束起,樹蔭遮住他的臉看不清上面的表情。可她豈會不知那人是誰。吶喊著他的名字狂喜地奔過去。
可不管她怎么跑,都不能跑到那棵樹下。
她緊盯著樹上的那個人,盼著他能發覺她的存在,可他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一個寂寞的連一只飛鳥都沒有的世界。
他身上透出的濃濃寂寞憂傷令她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他需要她,她不能讓他這樣一個人呆在那里,她要緊緊抱住他。
可是那棵樹竟開始越離越遠,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眨眼消隱不見。
秋融悲痛欲絕,嘶聲哭喊。
南思喬……你在哪兒……南思喬……讓我抱抱你好嗎……
“秋融……醒醒……秋融……”
秋融睜開濕熱的眼就看到海胤焦急的臉龐,聽見自己的抽咽聲,半晌才明白做的是噩夢。
海胤半撐著赤裸身體,皺眉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做什么夢哭成這樣……”
秋融盯著他,忽然不能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讓她揪心的南思喬:“告訴我,你真名叫什么?”
海胤定定看著她,輕答:“南海胤。”
“你是人魚,為何讓自己獨居山林?”秋融說著說著,眼淚再度滑下:“你明明善良溫柔,卻將這樣的自己困在深山,還給他鑲上早已不存在的傷疤……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
海胤樣子看起來像是個做錯事可又不知自己錯在哪里的孩子,邊替她抹眼淚邊訥訥道:“我知道我怪,但我已習慣了,不這么做,還真不舒服……欸欸!口下留情啊大哥!”
秋融放開他的胸膛,看到他胸口被自己咬地發白,又心疼地直揉那個牙印:“你何時開始這樣變態的?”
“這個啊。”海胤思索了下,道:“大概是兩百年前……”看到她驚得目瞪口呆,失笑捏她的臉:“怎么,發覺自己睡的是個老家伙,覺得很丟臉?”
秋融惱地拉下他的手:“你究竟是幾歲?”
“四百多了吧,我不怎么記。”
秋融聽了,呆呆望著他無法言語。他竟然在這山里呆了兩百多年,真是貨真價實的深山老妖。她縮進海胤的項窩,想借此填補他內心的空缺。
“海胤,和我說說人魚的事吧。”
海胤輕應一聲,摟著小貓般的秋融,嘴唇壓在她的額間,緩道:“人魚并不是什么神靈物體,和人一樣需要謀生,一樣會衰老死亡,只是比人多了些異能。不過我們繁殖能力比人類弱,自身弱點也很多,所以種族無法壯大,只是悄然生存在世界上。”
秋融認真聽著,問:“什么弱點?”
“不能離開海水太久,不能將頭發剪斷,不能過度暴曬,不能……”海胤眼睛略閃了閃,不動聲色接道:“任何一個弱點都會使人魚壽命縮短。”
“你是王子?”
“嗯。”
“我記得你說過有很多兄弟姐妹。”
“前陣子我的第四十六弟剛出生。”秋融瞠目結舌的樣子又惹海胤一陣失笑,摟過她的頭直蹭。
“你排第幾?”
“九。”
“……剛不是說繁殖能力弱嗎,怎會有那么多兄弟姐妹?”
“人魚的伴侶一般只會有一位,靠男人魚的貝母維系。”海胤的手撫上秋融的小腹:“就是你身上這塊發亮的東西。貝母對魚族人相當于婚娶靈物,只要沾到雌性的血淚,便會自動植入身體,而男人魚亦相當于套上了枷鎖不能與其他雌性結合。”海胤嘴角募然薄涼一笑:“不過,他偏偏不信邪,命巫師研制出了一種反貝母的藥,可以不再受貝母束縛,隨意與任何女人魚廝混,兒女自然一個接一個地增加。”
“你說的是?”
海胤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平滑的左臉上:“就是燒死了我娘還不解恨想將我也燒死的親爹。”
秋融怔忪地緩緩抬起頭:“當年,發生了什么……”
海胤撐著腦袋放遠視線:“在我娘之前,他娶過妻,給他生了八個兒女就去世了,然后娶了我娘,生下我……”隨著腦中回憶的畫面,他的聲音也變輕變慢:“在我記憶中,他們曾很親密,親密到旁若無人,那時他還未成王,兩人終日廝守一起。尤記他迷戀我娘的容貌和頭發,每日都要親自給她梳發上妝。可到他做了王后,就整個人變了。”
“變得暴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