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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思喬做好了早點,發現長椅上的人不見了,在屋里左等右等都不見回來。去山后的洞窟找了一遍,還是不見蹤影。
這回南思喬急了,她還是虛脫無力的,能去哪呢,該不會是摔在哪了吧?抑或,她忽然改變主意離開了?
這樣一想,南思喬心便倏地一緊,腳已大步邁開,向山上張望著跑去。
“秋融!”
躺在山頂一塊大青石上的秋融正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一陣遠遠的呼喚。撐起身望去,就看到一個身形頎長,著深色俠服的男子正跑跳在下面的山林之中。
他,是在找她嗎?
秋融正想向他呼喊回應,南思喬就先望見了石上的她,眨眼功夫,如箭地沖上了山頂,絲毫不知自己臉上交錯著各種濃烈的情緒表情,并全部落入秋融眼中。
從未見過如此不冷靜的南思喬,那模樣,像是遺失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撲!”
秋融的心重重地漏了一拍。
這異樣的心悸令秋融一慌,不等南思喬來到面前就先向他露齒一笑:“南思喬,終于聽見你叫我的名了?!?
原本打算向她狂噴怒火的南思喬一聽,像是忽然遇到極可怕的事物,霎時剎住腳步停在數尺外,神態也轉瞬恢復了正常。他冷哼了句:“因為你的名字太難聽??煜聛恚粤孙堃纤帯!闭f完就轉身向山下走去。
“等等,南思喬?!?
南思喬回頭,看到秋融正站在大青石上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雙細白的手臂:“教我爬樹吧,我也要像你那樣在樹上睡覺?!比缓笥謴澭ッ撔硌澞_。
南思喬掃過她纖細如孩童的手腳,鄙夷道:“你現在有力氣嗎?恐怕連這石頭都跳不下……”沒想到剛這么一說,秋融就從石上縱身跳了下來,嚇得南思喬心一緊,不及反應,跳下來的人就已經拍拍手站了起來。
“怎樣?小瞧我了吧?”秋融叉腰一副自得的樣子。
南思喬被激出了勁,爽快道:“好,就讓我看看是不是小瞧了你?!彼噶酥概赃呉豢萌赘叩臉洌骸鞍雮€時辰內你要能自己爬上去,我就承認你厲害?!?
“沒問題!”秋融說著就跑到樹下,抱了抱樹干,感覺無從下手,皺眉向南思喬道:“你得先教一下我,要不示范兩次也行?!?
南思喬也脫掉了鞋:“好,我不用武功內力。你可要看好了?!闭f著,便兩手抱住樹干,雙腳一蹬,就輕輕松松躥上了一半樹干,手順勢一抓樹杈,翻身坐了上去。他低頭看瞠目結舌的秋融:“看清楚了?試一遍?!?
秋融學著南思喬的樣子,一把抱住樹干,可腳不管怎么蹬都沒用,還將褲子掛破了口。南思喬又示范了次,可秋融仍舊爬不上半分。
看秋融焦急懊惱的樣子,南思喬抿住想笑的嘴,只好一手一腳教她:“兩手用勁抓住樹干,再用兩腿夾緊,手先向上挪一下,腳跟著也挪一下。”
依著爬了好一會兒,跌倒好幾次,秋融逐漸找到了感覺,堅持著終于抓住了樹杈。
“南思喬,你瞧!我上來了,我上來了!”
還沒坐上樹杈,秋融就抑制不住地歡叫起來。樹下的南思喬看她那顫顫巍巍的動作又好氣又好笑:“先別笑,抓穩了坐好?!?
“我辦到了,我會爬樹了!”秋融夾坐在樹梢上,向南思喬直招手:“師傅,快上來,這里看出去風景可美了……”她動作忽一頓,疑惑地朝四周嗅了嗅:“這味道……難道就是傳說中云的味道?”
南思喬一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是是,那就是云的味道,聞多幾次,你就能成仙了?!?
秋融本是隨意開玩笑,不想竟將他逗笑,納罕之極,脫口就說:“南思喬,你笑得挺好看嘛?!?
南思喬怔了怔,撇開微熱的臉,冷哼一聲:“和毀容的人談什么好看?!闭f完就轉身往山下走去。
秋融以為刺激到他的傷心處,慌忙朝他喊:“不是,南思喬……喂!南思喬!”可南思喬頭也不回。他是真的生氣了。秋融抱住樹干急急就要爬下去,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失控地向下墜去。
“啊!”
南思喬聞聲立刻轉身,正正看見從樹上往下墜的秋融,他心一窒,身體已雷電般閃了過去,張臂迅猛一撈,就穩穩撈到一具柔軟無骨的軀體,同時,一聲帶著香甜熱息的“唔!”重重壓在了他的左眼上。定睛一看,就看到兩片微啟的飽滿唇瓣,距離極近,只要稍一靠近,便能立刻品嘗那上面的味道……
秋融想掙脫下地,卻發覺他不但不松開,還越摟越緊。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漾起秋融從不曾見過的迷蒙失神,尤其那雙晶石藍眼,漸變著吸人魂魄的光澤,令她好生慌張,連呼吸都無法順暢。
這一狀況僅發生在極短的幾秒,很快南思喬就移開眼放下她,不說一句地轉身走下山。
秋融努力平復心跳,心里不由疑慮他會不會發覺了自己是女人,會不會,他對自己開始有想法?可轉念一想,他連名字都在表達對妻子的愛意,又怎會輕易對別的女人動心?
回屋里吃早點,見南思喬與平時并無異樣,秋融就更加篤定是自己錯覺,暗松口氣地專心準備新一輪療傷。
這回的藥為水狀,透明澄清,若不是那水會飄出極淡的涼涼霧氣,讓人以為它只不過是碗清水。
南思喬令她先在洞窟溫泉泡著,過了一刻鐘,南思喬才端著蒙了兩層布的藥碗徐徐走來。
一來到洞窟,他便看到泉池上冒出的一顆頭,踱到池邊,掃了眼秋融水下的一身白里衣,蹲身將藥碗放在池邊平石上。
秋融注意到他的視線,直問:“穿衣服影響嗎?”
“不影響。”南思喬坐在池邊,將兩塊紗布浸入藥水中,叮囑道:“記住上藥之后不能沾到水,也不能出泉水半步。”
秋融點頭:“好。”
“頭靠在石上,坐穩?!?
秋融照做,看著他將一片浸了藥水的紗布捻起,輕輕平貼在一側的傷口。透心的清涼。緊接著另一側臉也貼上了紗布,整個臉頓時如浸泡在涼水中,舒服極了。
不想南思喬立刻敲碎了她的竊喜:“剛開始沒多大感覺,待會兒會越來越冷,只要不離泉水就不會有危險。待藥水吸干,再泡到活動自如了,你便可以出來了?!?
秋融訥訥地“嗯”了一聲,南思喬就出了洞窟。
還好,過程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熬。那種感覺就像是冬天游泳時,剛剛下水那一刻的窒冷,只是它持續的時間稍長一些,對比之前的藥可謂小巫見大巫了。
近一個時辰后,臉上的布自動滑落,而暈暈乎乎的秋融身體逐漸恢復知覺,慢慢感覺到泉水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