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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搟面的老張是個心高氣傲的,仗著祖上幾輩里曾出過一位秀才,就不愛將一副窮酸模樣的人放在眼里,只聽李書記和村長的話。
簡希在前幾日讓他吃了癟,他心里自然不服,一來見她是個外鄉人卻跑來管他的事,讓他丟了臉,二來看見她只不過是個婦道人家,也敢管男人的事,令他的一顆大男子主義之心被眾人嗤笑詬罵,奚落得體面全無,更是傷了自尊。
所以,他這次豁出去,拿了錢瞞著老婆孩子,從村外雇了幾個流氓痞子,當算趁簡希哪一天出門把她攔下來教訓一頓,也好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用換肉的借口搪塞了老婆,從抽屜里摸了兩銀塊出了村,在臨近郊城的地方打聽幾條地頭蛇的聯系方式,搗鼓了大半天才將三個正主見到。略略打量一眼,都長得流里流氣,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專干奸淫擄掠這活的。
老張心里樂呵呵一笑,心想這會兒要那城里來的軍妞好看,不出了這口惡氣他便改名換姓!
三個地頭蛇聽了老張的描述,對姓簡的軍妞來了興趣,但這卻不妨他們訛詐,多拿了老張一倍的銀錢后,由他開路,引著三條大灰狼進了村,給指明了道。
“就在西面的農田前頭,有一個槐樹。對,對,就那屋子,那死丫頭中午一定會出來,這會子估計是和她那瘸腳的軍爺好著呢。”
這一米七又七個頭的老張此前在村里人面前飛揚跋扈,眉高眼低,現下到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地頭蛇面前,只能把身段矮下一節,誰讓他有事相求于人。
老張點頭哈腰,笑若如花一般,搓著手說:“那軍妞特別囂張,但長得還行,絕對夠幾位樂上一天。”
三人眉眼之間皆露出喜色,摩拳擦掌一臉興奮地將對屋望著,垂涎欲滴的模樣活像餓了三天的野狼。
老張對三人的反映很是滿意,心里一面暗罵著簡希賤種娼婦,一面佩服對自己的手段高明,沾沾自喜。再看一眼天將中午,于是和幾人寒暄幾句就立馬脫身離開,免得辦事的時候被什么人看見,證據確鑿,他百口莫辯,會遭到些不得了的處罰。
老張走了沒多久,簡希為了再燒一壺熱水洗臉,提了個水桶就出了門。她并不知道前方有多么危險的埋伏等著她,只在心里懊惱今天起的太晚了,又因要給少華刮胡子,用掉了洗臉的水,逼不得已,快些起來重新打上一桶。下午李書記會派人送水來,屆時看見她蓬頭垢面,一副剛剛起床的凌亂模樣,指不定要遐想些什么。
而且,屋里的味道太重了……
咳。
簡希咳了兩聲,紅著臉走在羊腸小道上,思索著回去要把窗門大開,讓空氣流通才是。
簡希思考得過于深沉,一不留神把手一松,鐵皮做的水桶啪嗒一聲落地,轱轆轆地朝前頭滾。
“哎呀!”
她一聲懊惱出口,趕忙提起腳去追。
沒跑幾步,得到一個轉角,那個水桶就自己停下了。
踩著它的是一雙骯臟的布鞋。
簡希仰起頭,看那雙鞋的主人。賊眉鼠眼,一臉涎笑看著她,衣著凌亂,流里流氣,一看就曉得是某個地方的小流氓。
簡希心里對他沒有好感,甚至覺得糟糕,正想著樸實無華的農村哪里跑出來這樣的小癟三,身后就又多了兩個人。
“二哥,這軍妞果真長得不錯,比二嫂強了不是一點點!”左邊的那個眼睛放光,見了簡希像是見了一塊寶石。
“我知道,閉嘴!別提那個黃臉婆。”另一個同樣拿異樣的眼光看她,嘴里不干不凈啐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簡希微愣半秒,意識到這些人八成是來找她麻煩的。她以前只從別人口里聽說過有些流氓痞子專門欺凌女性,但沒有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驚訝了半秒,但瞬間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她微微觀察了三個人,一個健壯,另外兩個不是太瘦就是太肥,這倒是不難對付,就看踩著她水桶的那個人有多大本事了。
簡希鎮定自若地看著三人,戒備起全身。
但三個人很快將她圍在中間,左右踱步欣賞:“大哥,這小妞貌似不害怕呢!”
“才不是,她是在心里顫抖。”瘦弱的那個說完,裝模作樣地打擺子,隨后狂笑一陣。
被稱作的大哥的人卻不搭腔,由著他們胡來。
簡希連‘無恥混蛋’幾個字也不屑送他們,抬了抬下巴說:“你們有什么事?沒事我走了。”說完連水桶也不拿,只想快點離開。
“急什么?”老大最終放話,上前將簡希攔住。
“有人給了我們錢,讓我們請你喝杯茶,軍妞給個面子唄。”
是有人存心想整她?
簡希聽這話里有貓膩,也不忙著走,退后幾步說:“是誰讓你們這么做的?”
“你跟我們回去,就知道了。”
那些地頭蛇都是不講道理,不講誠信的,簡希雖然沒遇到過,但書見得多了,也能類比出來。
比如這些人就如那些八國聯軍,毫無道理燒了圓明園,搶了中國的財物,如今小倭寇還虎視眈眈覬覦著中國的領土。這種行為簡直就是蠻不講理,漫天要價。
簡希知道從這些人口里挖不出什么,甩了甩袖口說:“不必了,我對那個人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