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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陣驟變未變的風雨雷電,簡母和簡正德才分別從樓上和廚房間走出來。
簡母看見廳里的三人神色懨懨,開始疑惑:“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你二娘和陽陽去哪里了?”
“二娘不舒服,簡陽扶她進屋了。”簡希喝著薄粥說。
簡母哦了一聲,點點頭,轉身過去才發現簡希竟然喚趙文莉為二娘,心中一跳,又展眼看了看默不吭聲的孫真真母子,簡旭則在膝蓋上涂著傷藥。
簡母其實聽到大廳里有一些吵鬧才過來的,卻錯過了重要的這場戲。她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又不敢隨便問,怕從下人口里跑出來的是那些添油加醋的東西。
她糾結一想,不作言語,走回廚房繼續做事。
簡正德的心思粗,沒有察覺幾人的異狀,入座四圍環顧:“小希,你二娘和妹妹呢?”然后夾起一根油條,孫真真舀了一碗粥遞過去。
“回房休息了。”簡希省略再說了一遍,心道怎么人人都問她。
“早飯都不吃就進去了?”
“吃好了。”
“胡說,你看碗筷都沒動過。”簡正德瞧了瞧右手邊的瓷碗,叮咚一聲似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簡陽吃的是面包,二娘吃不下。”她忍耐,再重復。
“嗯。”他繼續喝粥。
簡正德也是退伍在家,閑來無事便愛找事。簡希了解父親一腔報國之心不被重視,在家坐吃空山難免有些積郁煩躁,拎她出來說話也不全是找她毛病,多是找個人聊天紓解積垢。
簡希看了父親兩眼,終究沒有把勸他出去走走,做些別的老年活動的意見說出來,只怕慣來心高氣傲的人聽到,以為遭了兒女嫌棄。
想了想只能說:“這些日天氣不好,過了初三就雪過天晴了。西湖那邊在年末出個什么藝術展覽,爸,您沒事就跟我去看一次。”
孫真真笑著搭腔:“是啊,去看一看,見識一下也好,也帶著小旭去走一走。”遞了個眼色,簡旭立馬接收到,笑開來:“對對,我還沒看過什么展覽,下回跟姐和爸一起去。”
“你們去就可以了,我跟著摻合什么,那洋人的什么藝術,我不懂。”簡正德轉眼已經喝完白粥,孫真真轉身還要舀一碗,被他攔下:“夠了,吃太多也不好。”
再對著簡希笑道:“記得和少華世侄一起去啊。”
“爸……”簡希眉毛一蹙,有些急了。
“唉,讓你去叫他就去叫他,不然這幾天都別出門。”
簡正德虎起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沙發邊的籃子里抄起一張邸報,坐下慢慢看了起來。
簡希沒心思再動白粥,讓陳伯將兩袋驢打滾拿來,留下一袋給家里人吃,拿起少的一份想去找陸雙雙。
“早點回來。”
簡希聽到這樣溫和的語氣,在門口一頓,回頭笑了笑:“知道了,晚飯前就回。”
簡正德等簡希一走,放下手中的邸報,指了指簡旭的膝蓋道:“這又哪兒去弄來的?”
簡旭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孫真真替兒子搭腔,“下樓的時候,腳踏了個空,摔著了。”
簡正德哼了聲:“剛才樓下吼得最大聲的是你吧,吼什么呢,震得一屋子東西都在抖。”
“沒什么。”
“沒什么?”簡正德反問,厲起眼來:“我送你去南京讀軍事學校,是讓你保家衛國對抗外敵,不是讓你欺負自家人的。”
“是二娘太過分過了……”簡旭輕輕支吾了一聲,被孫真真猛地掐了一把,心上直呼疼,便斬斷后面的話。
簡正德也模模糊糊聽他提到了趙文莉,眼睛一橫道:“二娘,你二娘又怎么了,再不好也是你二娘。她和你二姐的事,你少插手。別以為我老了,老眼昏花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輩的念頭,以后西面的樓不準去。”
“爸爸!”簡旭一驚一乍,不顧腳傷跳了起來。西面的樓是趙文莉母女住的,小時候不懂事三天兩頭往里面跑,就為巴著簡陽陪他玩。
而簡正德這次禁得突然,他一時不能接受。
“小旭不會去的。”孫真真趕緊把話拋出來,心里恨不得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巴掌。
“你好好跟著你大姐學,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孩子,做事不沉穩半點不像我。”
簡正德原本就是隨口胡說的一句,孫真真聽了卻較真,她雖然不是名門閨秀,到底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女子,懂得三從四德,哪里會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瞬間紅了眼,委屈小媳婦的模樣,半低了頭抽泣道:“老爺您這是在懷疑我?小旭真是您的兒子,您不信可以帶小旭去家事法庭驗血正身。”
簡正德斜了孫真真一眼,再看不下去。摔了邸報,撩了中山裝的下擺站起:“罷!把眼淚委屈住一住,我不過隨口講得,當真什么?有這空瞎想,不如管好你的兒子。”遂跨步上樓。
路過陳伯一干奴仆的當口,喝聲道:“你們也管住自己的眼睛嘴巴,別在夫人面前嚼舌頭,招眼打嘴,懂不懂!”
陳伯領著一干人低眉順眼遵從喊是。
簡家人心所向多是偏著簡母和三姨太的,今天這件事多虧了簡希腦子清楚,及時跳出來喊剎車,才能換來簡家的太平日子。若是三少爺腦子一渾給抖出什么不清不楚的事,簡家即便不樹倒猢猻,也會被折了大半口氣,數十口人都要跟著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