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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禮賢思索片刻:“對付刺猬的辦法只能將她的刺拔光。”
少華微微不悅:“若我不想傷害她呢?”
林禮賢笑:“那吃苦頭的人就是沈公子你了。”
少華微不可察地淺笑,確如他所言,想要靠近一只刺猬或是采擷一朵帶刺玫瑰,免不得鮮血淋漓,若不拔刺,便只能自己療傷。
但兩者他都不愿。
而林禮賢可算是老奸巨猾,說了兩句無的放矢的提議等于沒說,問題的本質依然根深蒂固。
沈少華不禁失笑,為一個女子煩愁,他從未有過,還是當初他不屑一顧的人。
林禮賢見少華皺眉片刻,又轉為一笑,心中對他口上的那只毒刺猬升起好奇,若她能成為沈家公子的一根軟肋,不知日后能不能拿來做一個談判的籌碼。
林禮賢在片瞬之間能考量到這一步,主要因為不知沈少華是否能成為真正的戰友,畢竟他不過是一介商人,求得到官老爺的庇護當然最好,求不到也絕不能為敵,否則商賈奸詐,加上官字兩口的壓迫,腹背受敵的日子并不好過。
正在他為敵友之間躊躇不定時,沈少華開口道:“我今日來找林老板請教的事情可要保密,我是當您是朋友,才傾心相告。”
林禮賢轉了一圈眼珠,點頭笑道:“既然少華認了我這個兄弟,你的問題我總要援以相助。”
原來他還留了一手。
沈少華挺背恭耳,蒞聞其詳。
林禮賢道:“少華可有想過問題出在自己的身上?”
沈少華一愣:“我自己?”
林禮賢點頭:“按你的描述,那位女子應該不曾是有夫羅敷,那么便是豆蔻少女待字閨中,并且是位學富五車的大學生,現在的大學生就是太有理想,各個想為國捐軀,不知天高地厚,動蕩的時代并不是她們隨意搞一個起義和運動就能除暴安良,國強民富。你心尖上的那位,也不出其右,心懷所謂的抱負,想一展宏圖。”
沈少華眼角彎起:“林老板的建議是?”
林禮賢挨近耳語:“軟硬兼施——”
沈少華瞇著眼聽完耳畔的‘良言善語’,頻頻點頭,在尾音處自諷道:“確實要改一改。”而后眼底升起一抹謝意,對眼前身經百戰的男人道:“那么多謝林老板不吝點化。”
“有空再來。”
“沒問題。”
林禮賢送走沈少華,看了一眼臺上落寞的穆秋葵,分付老鐘道:“去告訴秋葵她立了功,加一個月工資。”
老鐘不懂林禮賢和沈少華之間的暗流涌動,只知按照分付辦事絕不會錯,笑著應承兩聲,欠身離開。
沈少華出門便看見顧喬梁吐得昏天暗地,他躲過去低了張帕子給他:“進個煙花場所也能吐成這樣,你說說你這個秘書我要來有什么用,吃喝嫖賭,你哪樣能替我擋?”
顧喬梁接下手帕狠狠抹嘴,一股惡臭散開:“我是一位秘書,行文濡墨的文官,不是你貼身保姆,哪管你那些應酬!”
沈少華皺眉躲開三寸,揮了揮身邊的空氣:“百無一用是書生,你這樣下去遲早被人栽。”
顧喬梁自動把前一句辱罵文人墨客的話忽略不計,甩了甩手帕說:“還要不要?”見沈少華搖頭,他隨手朝褲袋一塞,問道:“你在里面完事了?接著做什么?”他記得今早敢最早的一列班車回上海的時候,沈少華說的是有要緊事要找人咨詢。
“回杭州。”某人淡然開口。
顧喬梁找車鑰匙的手一抖,嘴長成一個雞蛋那般圓道:“你今天中午剛剛回來,才逗留了幾個小時就要回去?”他看了一眼百樂門前的霓虹曜字說:“不會就為了來這里看一看吧?”
沈少華只當看不見他的怒色,輕描淡寫回答:“就為了來這里看一眼,所以現在馬上要回去。”
顧喬梁氣岔,撇了撇嘴,咒了他一聲厚臉皮后發動汽車。
沈少華在后座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閉目養神半晌,分付顧喬梁:“你去查一查簡希身邊都有哪些人。”頓了頓,再刻意加了一句:“特別是那些男同學。”
顧喬梁吃驚,看著后視窗中面無表情的男子,懷疑道:“少華,你是真對那女的上心了?”
“你說呢?”他反問,微微睜眼,看著車窗外的摩登世界,突然有些想念杭州的銀裝素裹,裊裊煙柳,還有那個嬌俏娉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