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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夜，我……略急了些……”斐子笑的嗓音含上了歉意。

葉歡并沒有接話。

“你若覺得身子不舒服，我去喚太醫(yī)來……”

不等斐子笑說完，葉歡打斷了他的話，問得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昂螘r(shí)才能放了湯圓。”

斐子笑面容一頓，前一刻的旖旎風(fēng)情瞬間煙消云散，他的面容立時(shí)冷了下來，放在葉歡肚子上的手猛地收緊，整副身子再次壓在了她的身上，嗓音寒得出奇，緊緊盯著她，逼迫道：“你便這般迫不及待想要見他！”

葉歡這么多天來第一次同他直視，看著他笑得肆意，桃花笑靨，攝人心魂：“斐太子莫不是忘了，我此時(shí)躺在你的身下，不便是為了湯圓么？”

斐子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握得越來越緊，掐得葉歡生疼。

葉歡瞧斐子笑這般模樣，又釋懷一笑，平靜道：“你若是能殺了我，對(duì)我而言倒不失為一種解脫，你可明白，這幾日我日日都覺得自己快作死了，可是一覺睡醒，我卻還仍活得好好的，只是這心，一日日得疼。除了死，我卻真的想不出還有什么法子。”

她說得及緩慢，及輕，雙眼明明便是看著斐子笑的，可斐子笑卻不覺得她在看他，仿佛是透過他，看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遠(yuǎn)到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觸及……

葉歡又說：“你若是明白，便會(huì)曉得我這幾日過活得多煎熬。我所求的，不過是保住爹爹與湯圓，若是還能讓我得到幸福，便當(dāng)真是天賜的恩惠了……呵，斐子笑，其實(shí)我并不惱你，從一開始我便不該奢望自己能得到幸福，眼下這般，當(dāng)真已經(jīng)算是最好，最好的結(jié)局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斐子笑卻不依，重重?fù)u晃了晃她的身子，急道：“為何你不能擁有幸福！幸福我便可以給你，給你世間其他女子都無法匹及的幸福……！”

葉歡苦笑看著他：“你可明白，若沒有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沒有陪在自己想陪之人的身側(cè)，我所發(fā)出的笑，我所說出的話，都不能讓我最盼的那個(gè)人聽見……這便是世界上最大的殘忍，哪怕錦衣玉食，哪怕身居高位，除了讓心中更寂寞些，便真的，再起不了其他的作用了。”

斐子笑雙眼慢慢暗了下去，從葉歡身上離開，穿戴好了衣裳，走出房門時(shí)，留下了一句話：“你且好生歇息，本宮安排湯圓晚上同你相見。”

晚上同你相見。

不過短短六字，葉歡將臉埋在被褥中，泣不成聲。

不知何時(shí)她又睡了過去，等起床的時(shí)候，已經(jīng)黃昏始臨。

洗漱妥當(dāng)，她突然又覺得有些害怕了。她愣愣得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成熟的婦女發(fā)髻，嫵媚的雙眼，媚+態(tài)略露的眉目，略紅腫的唇……這樣的她，還能向往常那樣肆無忌憚地抱著湯圓，同他一起沒心沒肺得笑么……

——還能么？

她將臉埋在了雙手之間，在這個(gè)異常荒蕪的黃昏，眼淚沾濕在雙掌間。

等夜晚的涼風(fēng)吹拂在后花園之中的時(shí)候，葉歡已沉沉站定在了院子中的河岸邊，空中繁星稀松閃爍在頭頂，分外蕭條。

身后，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輕盈又緩慢。

葉歡要緊唇，雙手反復(fù)蹂躪著手中的一塊繡帕。惶恐，擔(dān)心，害怕皆有之，將先前短暫的驚喜沖刷得一干二凈。

“——阿——?dú)g？”

一道熟悉的奶音想起，忽略口吻中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這道聲音曾出現(xiàn)在葉歡的夢(mèng)里不下百遍！

葉歡刷得一下轉(zhuǎn)回身去，正要上前擁抱一下他，卻看到此時(shí)的湯圓，瘦削了一圈，露出了尖尖的下巴。

她心中一緊，趕忙跑去他身側(cè)，眼中又不自覺得漾起了眼淚，兩只手緊緊托在他的臉頰，著急道：“湯圓兒，你瘦……”

哪知，不等她說完，湯圓已慢慢地退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