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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她良久,輕聲道:“阿歡,你變了。”
葉歡勉強揚起一個笑容:“湯圓兒,變了……不好麼……?”
“不好。”湯圓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澄澈的雙眼一眼不眨得看著她,看著看著,眼眶就開始泛紅。
葉歡輕輕一笑,低下頭去,柔聲道:“是呢……我變了,我也不喜歡這樣的我,湯圓兒,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說著,她又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受傷的小鹿。——這是第一次任由自己釋放委屈。
湯圓伸出白胖胖的小手,輕輕擦掉葉歡臉頰上的淚痕:“別哭,哭了便不好看了。”
再也忍不住,她一把將湯圓抱在懷中,將腦袋埋在了他的脖頸間,哭得肝腸寸斷。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可以在斐子笑面前云淡風輕,可以在夜半無人時靜默不語,可以任由斐子笑擺布身體,可以假裝堅強無懈可擊,可這不過是沒有遇到一個能讓她釋放脆弱的人,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讓她表露心跡的人,她只能在那么多個夜晚將心中的委屈一拳一拳得打回肚子,任由那滿腔難過滿肚傷感在內心深處發酵發霉,慢慢將她的心一點一點覆蓋上一層陰霾。
可此時此刻,那些一直忍耐著的負面情緒,那些險些讓她變得麻木不仁的傷感哀愁,在湯圓軟糯的嗓音中,盡數爆發,心底堆砌的高墻應聲而裂,崩塌滿地。
“湯圓兒,我再也回不去了……”葉歡哽咽著說,“我再也回不去了……這場游戲,我終究,還是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千方百計想要逃避的命運……為了擺脫那種悲哀的命運……我這樣努力,這樣努力啊……可,我還是輸了……”
湯圓定定看著前方,聽著葉歡哽咽到無以復加的口吻,眼中似有越來越強烈的力量想要沖出桎梏,破土而出。
“湯圓兒……”葉歡哭夠了,終于停了下來,啞著嗓音道,“湯圓兒,你……回寒幽林吧……”
夜色下,湯圓靜靜得看著她,并沒有接話,卻突然道:“阿歡,陪我……去天泉吧。”
葉歡一顫,才想起來此次帶他來斐國,不便是為了帶他去看天泉,去看他的爹爹所消失的那條河流。
也許,這是她和湯圓的最后一次回憶,從此以后,他便回到寒幽林,而她……卻要在太子府過一生。
當日夜里,葉歡同斐子笑說明了一番,并強調這次將是自己和湯圓兒二人最后的相處時刻。斐子笑思忖半晌,終于應下,只是前提是他亦一同前去。
葉歡心中雖有所微詞,但并未表現出來,二人早早睡下,等到第二天清早,葉歡同斐子笑便起了身來。
斐子笑見葉歡好似有些不快,心中有些哽,只得解釋道:“天池的位置頗隱蔽,若沒有我的帶路,只怕你和湯圓花上十天都找不到它。”
葉歡一愣,抬頭看向他,顯然沒有料到斐子笑竟明白她心中的想法,聽了斐子笑的解釋后,她不免有些郝然,卻也沒有太多想法,便沖他點了點頭算是謝意。
斐子笑接收到葉歡的眼神,只得苦笑。
等到三人坐上太子府的馬車,在斐子笑的指點下,終于慢慢靠近了天泉。天泉所在的位置,環境非常棒,處在一片深山之中,放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蔥蔥郁郁之色,高聳入云的樹木并排在兩側,在馬車的快速行進中不斷地向后退去,放眼望去,和樹木一同茁壯成長的還有將近及腰高的野草,野草從中時不時夾雜著一朵顏色艷麗的大花,大張著奪目的花瓣,也不知是在引誘著什么。
斐子笑見葉歡透過馬車的窗戶這般新奇得瞧著,解釋道:“天泉乃闕城的護城河,河水滋養萬物,遂生長在天泉旁的植物,皆是逐倍數增長,是普通植物無法企及的。”
葉歡了然,又側頭看了眼靜默不語的湯圓,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亦沒有說話。
斐子笑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雙目之中的淡漠,慢慢閉起了眼。
眾人正兀自沉浸之時,車外驅馬之人已一聲‘吁——’,隨即報告道:“太子爺,天泉到了。”
斐子笑睜開眼,率先下了馬,湯圓與葉歡也隨后下了馬車,跟在斐子笑的背后,慢慢向著前方不遠處的天泉而去,但見天泉一望無垠,湖面波瀾不驚,偶有一道微風吹拂而過,在湖面上漾開陣陣漣漪,漂亮之極。整個湖面都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迷霧之中,碧藍天,山峰峭,天泉凈,好一副迷人雙眼的絕世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