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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侯爺那邊傳話讓你過去一起用膳。”元寶生怕自家公子真的瘋了趕緊提醒道。
殷序不滿的瞥他一眼,笑容斂去,“知道了。”
他爹這是吃錯藥了嗎,居然主動讓他過去一起用膳。難道是他的老丈人今天來說了什么話不成?
殷序小心翼翼的將這情書疊起來放到匣子里然后上了鎖,連衣服也沒換徑直帶著元寶往正院去了。
此時正院也是一片寂靜,林月娘母子倆連同府中兩位庶出姑娘殷曼曼和殷倩倩都圍坐在桌前。林月娘母子一左一右坐在宜春侯旁邊,像兩大護法。
與林月娘母子的好心情不同,殷曼曼兩個大氣也不敢出,瞧見殷序進來,兩人不由動了動,有些為他擔心。
林月娘這些年只生了殷烈一個,殷曼曼是和殷倩倩的親娘都曾是宜春侯的小妾,如今一個病死一個臥床不起。兩個姑娘爹不疼,娘不行,在殷府一直是透明人的存在。
只是今日竟被叫來一起參加家宴了。
殷序不由挑了挑眉,進去后非常敷衍的朝宜春侯施了一禮,“父親?!?
宜春侯也不指望他會對林月娘行禮,便隱忍著怒氣道,“坐吧?!?
殷序大大咧咧的坐在,一邊是殷曼曼,一邊是殷烈,殷曼曼看了二哥一眼有些擔憂,但她什么都不敢說。
位置不錯,殷序拿起筷子像剛瞧見桌上沉悶,便道,“不是說用膳?你們不吃?”
宜春侯眉頭皺起,不滿的看向他,“這就是我教你的規矩?”
“你教我的規矩?”殷序不由嗤笑,“您教過我?什么時候,我怎么不記得。什么時候教過,要不您提醒我一下?”
“你!”宜春侯啪的一聲把筷子放到桌上,整個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林月娘趕緊給他順氣,然后對殷序道,“二公子少說兩句,別氣你爹了。他是你爹,你何必非要氣你父親呢?!?
殷序面無表情看向她,“你是誰?對了,我娘的嫁妝給我補齊了嗎?”
“混賬。”宜春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你以為你要入贅云國公府,有云國公府給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了?”
殷序看著他臉上笑意更勝,“那當然,兒子是入贅覃家,相當于嫁去覃府,等日后死了也是覃殷氏,殷這個字只能排在覃字后面。而且不管是老丈人還是丈母娘,的確都比您牛逼,他們自然是我的依仗?!?
他的話絲毫不留情面,將宜春侯氣的臉上青白交加險些發瘋,他怒不可謁,指著殷序的手指也開始顫抖,“你、你、你這個不孝子。”
“對,我從小到大都是不孝子?!币笮蚵朴频膴A了菜吃了一口,才道,“在你眼里只有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殷烈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孝順兒子。我大哥只是殷家高震門庭的兒子,我是不孝子,只有這個在你跟前會喊爹會說好話的才是好兒子。”
他站起來與宜春侯對視,雙眸中沒有一絲的感情,“我們的父子感情,早在你趁著我娘尸骨未寒就娶了這女人進門時就盡了,早在你一次次不分青紅皂白的鞭打中就盡了。一直未曾管過我,您又有什么資格說我不孝子。都說父慈子孝,您對我慈過嗎?”
“你、你!”宜春侯眼皮一翻就要暈倒,殷序嘆了口氣道,“這么容易暈,又要說我不孝了?!?
“逆子!”宜春侯大怒,一把將桌子掀了。
殷序呼了一聲,往后退了兩步生怕菜湯灑在身上,“瞧瞧,這力氣還不小,說明身體不錯?!?
殷曼曼和殷倩倩早就嚇得躲在一旁了,戰戰兢兢一句話也不敢說。
林月娘早在殷序指責她的時候就哭哭啼啼好不凄慘,“我為殷家生兒育女,辛苦操勞十幾年,到頭來竟被指責說兒子不是侯爺的,我活著有什么意思啊我?!?
“您若不想活我可以送您一根麻繩,將繩子往房梁上一掛,腿一蹬,您馬上就能實現不活的愿望?!?
憋屈了許多年,殷序從未像今日這般痛快過。說他仗覃府的勢也好,說他不孝也罷,他都不想再忍下去了。
而且他發現懟這一對渣男賤女實在痛快。
林月娘聽到殷序說出這話渾身都忍不住發冷,尤其殷序似笑非笑的模樣更讓她心生懼意忍不住瑟縮。
殷序朝門口走去,突然回頭道,“千萬別忘了我娘的嫁妝,另外我的嫁妝也得準備一份喲,別到時候丟了宜春侯府的面子,丟面子我是不在意的,就看你們在意不在意了。”
對這個家殷序早些年剛穿來時也是很有依戀的。上一世他是孤兒,到了這里有疼愛他的娘親也有溫和的父親,還有個酷酷的哥哥雖然不喜歡說話但對他也非常好。
可這樣的幸福只維持了幾年,林月娘挺著大肚子找到宜春侯府求他娘給一條生路,接著他娘因為怒火攻心病倒,不過一年的功夫,曾經漂亮健康的娘便沒了。
之后母親去世不到一年宜春侯便大張旗鼓迎娶林月娘,再然后他對這個家就再沒了依戀,僅存的父子之情也在一次次的鞭打中煙消云散。
當年大哥才十五歲就跟著朝廷軍隊出征去了西北,大哥以為只要他勤奮拼搏為宜春侯府掙個前程父親會善待他的弟弟,可惜天不遂人愿。后來殷庭回過一次京城,當時殷序才十四歲,哭求著大哥帶他一起離開。
然而殷庭卻道,“我不能沒了母親再沒了弟弟,你是娘的希望,哪怕做一個紈绔,也不要去戰場?!?
戰場多危險,他自然清楚,所以殷序又被留在了京城,然后成了一名紈绔。
那次相見是他們兄弟最后一次相見,再見時曾經意氣風發的兄長只剩一捧骨灰。
殷序一點都不后悔這樣對待宜春侯,因為宜春侯就不配做一個父親。多少次大哥寫信回來,父親只會覺得欣慰,為有這樣的兒子自豪,卻從未真正的關心過兒子是不是在戰場上有危險。
等大哥死在戰場,他的父親說的第一句話是:“殷家怎么辦?”
沒人在乎他兄長的死,那他為何要在乎殷家。兄長要他好好的活,那他便好好的活,做一個幸福的男人。
殷家容不下他,那他就去覃家,該死的殷家就去見鬼吧。
殷序出了正院看著漫天的星辰,突然忍不住笑了。
待過幾個月他便能離開這里,再也不用看著他們虛偽的臉了。
正院花廳里傳來林月娘大聲的哭嚎還有瓷器落地的聲音,宜春侯府又人仰馬翻了。
回到房間殷序忍不住又拿出那封情書出來,字寫的歪歪扭扭,情書也寫的亂七八糟。真不知道覃幼君那幾年在女子書院學了什么,難怪京城中有傳言覃幼君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看來傳聞也是真的了。
一夜好眠,覃幼君一起來就去找父母詢問去提親的事,玉陽長公主忍不住笑,“你就這么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