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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要生氣就生女兒的氣吧。”覃幼君給云國公倒了一杯茶,“說到底母親也是為了女兒幸福著想,而且若是陳麗云老老實實呆在府中安分守己誰又能利用她促成這樁婚事。”
云國公瞥了她一眼將菊花茶一飲而盡,“你不懂。”
“女兒是不懂。但您也別和娘生氣啊。娘今天去宮里面對那老妖婆是多困難的一件事。”覃幼君繼續倒茶,“而且陳麗云出了這事要么咱們家捂住直接把她弄死,要么就是送入太子府。她是您故交好友唯一的骨血,您忍心看著她死?”
云國公何嘗不知道這個,但一想到事情到了這步田地,云國公心里就煩悶的厲害,“她的身份就是個禍根,萬一她和太子言明了身份,她就成了咱們云國公府的殺器。”
若說云國公以前對陳麗云是真的盡心盡力,可隨著陳麗云攪的覃家家宅不寧,那些情誼就淡了。
原本護著她們母女已是冒著極大風險,誰知又惹出這諸多禍事來。
比起陳麗云,云國公更在意云國公府家人的安危。到了如今這地步,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救下她們母女是不是就是個錯誤。
引狼入室的例子向來不少,只不過他從未想過會發生在他的頭上。
覃幼君自然知道太子即便坐上皇位也坐不長久,但這話卻不能和云國公說,何況三皇子什么年月登基她并不清楚,在此之前陳麗云的身份的確是個麻煩。
“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也就不管這些。”云國公笑道,“等我掃了尾巴,到時候麗云即便承認她是陳麗云太子也查不到什么的。”
覃幼君松了口氣,只是這樣一來,陳麗云就只能是覃麗云,這輩子都和云國公府脫不開干系了。
云國公喝了茶水,道,“一轉眼你都這么大了,好在不用嫁去別家,咱也不算吃虧。”
覃幼君見他終于不再生悶氣,心情也略好了些,“我聽娘說太子身體不利于子嗣,麗云這一胎要是生的女兒,看他還張狂。”
“你姑娘家家的不要想這些。”云國公戳戳她的腦門推她出去,“去,回房休息去。”
這一夜注定難眠,云國公直到天色不早才回了房,得到下人消息,覃幼君這才真正放心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日滿京城傳的沸沸揚揚,宜春侯暈了一夜,起來顧不上梳洗便進宮哀求皇后收回懿旨去了。
第二十四章 岳父大人請留步!
給臣子賜婚本是樁美事,但賜婚讓人入贅顯然就是欺負人了。
而且一般在賜婚前皇后該請宜春侯府當家主母進宮與云國公府主母對面談妥再行賜婚。曹皇后昨日被玉陽長公主打個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傳召宜春侯詢問此事。
所以哪怕京城人嘲諷宜春侯也不得不承認這事兒曹皇后做的不地道。
曹皇后身在宮中哪怕聽不見外頭的閑言碎語也少不得能猜到一些,當她聽到宜春侯跪在宮門口請求她收回懿旨時整個人都氣的發瘋。
要不是玉陽那賤人逼迫她,她又如何肯做這等下作之事。
若非皇上如今病重,正是太子重要時候,曹皇后哪肯輕易做這得罪人之事。
“你去跟他說,懿旨已下,斷不會有再收回的道理。”曹皇后眉頭緊蹙,讓徐德勝去找宜春侯。
過了許久徐德勝來回,“皇后娘娘,宜春侯又去跪求皇上了。”
曹皇后登時惱怒,為宜春侯的不識好歹所氣憤,“去將他請進來。”
太監出去,不多時引著宜春侯進來了。
一夜的功夫宜春侯像是老了十多歲,烏黑的發間竟多了些白發。
曹皇后心里再氣,面上仍舊和和氣氣,“宜春侯,此事本宮也是無奈,你又何苦來這宮中對本宮步步緊逼。”
一聽這話,宜春侯當即跪下,痛呼道,“求皇后娘娘收回懿旨,臣長子年前剛戰死沙場,如今家中嫡子只剩殷序一人,他若入贅,我宜春侯府將如何存活下去。”
曹皇后被他這一聲震的頭直發昏,她扶著額頭氣道,“此事求本宮不如去求玉陽長公主,她是皇上嫡親妹妹,他們夫妻當初對朝廷勞苦功高,她都求到本宮面前,本宮又如何能不答應,這事本就是圣上金口玉言答應,你就是在公宮門口將石頭跪穿了這事兒也更改不得。”
宜春侯呆呆的看著曹皇后忘記了哭求,是玉陽長公主來求的?
呵呵。
宜春侯冷笑兩聲,心中愈發的憤怒,倘若他長子尚且活著,朝中哪個敢如此對待殷家,如今他長子死去尸骨未寒,他們竟敢合謀讓他次子入贅。
宜春侯朝曹皇后深深施了一禮,起身慢慢退出大殿。
夏日的早晨已經炎熱,宜春侯強撐著身子出了宮門一歪倒在地上。
宜春侯從宮中出來后便暈倒這事終于又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許多人家開始同情殷家,背地里指責曹皇后做事有失分寸。
曹皇后有苦說不出,畢竟麗云還在云國公府,而她腹中尚且懷著太子的第一個孩子。
作為未來的親家,云國公聽聞宜春侯暈倒,趕忙讓人準備禮品登門看望。
宜春侯聽到云國公來了,狠狠的咳嗽兩聲,眼睛死死的盯著云國公道,“你很得意吧?”
云國公輕輕搖頭,“我沒什么好得意的。婚姻大事本就是結兩姓之好,而非為了個人恩怨。入贅之事,本是二公子與幼君商議,咱們做父母的為何不能成全?”
“成全?”宜春侯怒瞪著云國公陡然拔高聲音,“那是成全了你們覃家,而非我殷家!若說成全,為何你覃家不能成全我殷家,讓你女兒嫁到殷家來?”
“為何不讓我女兒嫁來殷家?”云國公臉上笑意斂去,反而問道,“如今殷家混亂不堪,主不主,仆不仆,你聽信婦人之言對二公子動輒打罵,這樣的人家,你覺得我會讓我女兒嫁進來?不,應該說滿京城但凡疼愛女兒的人家,誰家會愿意讓女兒嫁進來?”
花廳外,林月娘聽到這話站在原地僵住,渾身都在發顫。
宜春侯瞪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云國公,云國公毫不示弱回看著他。
云國公上位者的氣勢壓的宜春侯喘不過氣來,屈辱又膽怯的感覺席卷全身。
“如今懿旨已下,侯爺何必再鬧的難堪,若是高高興興的舉辦了婚事也便罷了,今后兩家便是姻親,有事也能相互照應。”云國公站起來道,“若是宜春侯執意如此,最后難堪的也只能是宜春侯。告辭。”
云國公朝廳外走去,目光落在林月娘身上輕輕一笑,他回身對宜春侯道,“聽聞宜春侯一直未請立世子是因府中三公子身份問題?或許這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