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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布解開了,柳思看著心里更難受,少年身形單薄,膚色雪白,那瘦弱的身板上卻布滿了鞭傷燒傷和淤青,男子最脆弱的地方更是慘不忍睹。柳思用酒精擦了他身上的血跡,又在傷口上涂抹消炎藥膏,許是被疼到了,少年□□一聲睜開了眼睛,看到柳思神情竟滿是瑟縮害怕。柳思只好柔聲安慰:“不要怕,我是大夫,正在為你看傷,你乖乖吃藥,很快就會好。”
少年乖巧地點點頭,安靜地等著上藥。柳思于是更心疼了,下手也輕柔了許多。
上完藥,柳思開了兩張消炎退燒和補血養氣的藥方,待清風接過去,又坦言第二張方子里有兩味藥材現下她醫館沒有,叫他去別的醫館抓了,隨后細細吩咐了湯藥如何煎煮服用,消炎藥膏要何時上,之后就告辭說要回去。
待柳思踏出門,床上的繪錦看向俞老板,猶豫了半天終于小聲喚道:“俞老板……”眼神中滿是歉意和悔不當初。
“聽柳大夫的話,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不要想。”俞老板輕柔地拍拍他的手,起身送柳思出門。
下得一樓,看見大雨還是沒停,柳思有些為難。俞老板瞧見,示意清風取出銀兩袋子,交到柳思手上:“讓柳大夫冒雨來已是羞愧,現在斷不能再讓你冒雨回去,柳大夫若不嫌棄,就在這樓里等雨停吧,也讓我奉上翠安居最好的糕點,算是俞某的心意,望柳大夫莫要推辭。”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柳思沒法拒絕,只能答應下來,坐在了門口的桌子旁。
那來找柳思的侍童奉了茶和點心上來,想是已經知道主子生命沒了大礙,臉上止不住的笑,奉完東西就向俞老板請示回去看繪錦去了。
一樓就只剩下了俞老板,清風,還有柳思。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第一次寫文,有不足和錯字請大家留言多多指正。但是……
皇上,您輕點啊~~~~~~
臣妾只想安靜地做個寫自己喜歡題材的小白寫手,太專業的(姿勢)臣妾做不到啊_(:3」∠)_
☆、復診
第二章
一樓只剩下了俞老板和清風,柳思覺得頗不自在,這俞老板周身自帶氣場,又比她年長許多,總有一種被長輩看著的感覺。俞老板也看出柳思的不自然,就善解人意地告辭說還有事,帶著清風上樓去了,倒是差了個小倌下來,伺候柳思吃茶。
柳思覺得不太好,就勸那小倌:“你回去吧,我這不用伺候,等雨一停,我就走,你回去就如此跟俞老板說,他不會為難你的。”
那小倌也知道柳思并不是恩客,不會出銀子,如今聽她一說也就不留了,只說回去告了俞老板,他去廚房練練手藝,若是柳思有什么需要就喚他。
小廝打掃完大廳也都已回房去,這才下午,倌兒們也都在房里歇著,就連門口白日站崗的門衛也因為下雨回房休息去了,只剩她一人,正合心意。柳思嘬了一口茶,打量起這樓里來。
這樓內十分寬敞,裝潢清新高雅,沒什么煙花之地的情、色氣息,廳前由青花瓷花盆栽了蘭花翠竹隔了了幾排雅座,中間又設幾張酒桌,看著更像十分有品位的酒樓;中間搭了臺子,白幔珠簾,做藝倌展示才藝用。
柳思又往上看,樓分四層,回字廊連通,雕欄上系著大紅紗帶,每層樓上都掛著許多盞八角宮燈,夜晚若是都點上,定是燈火通明;二層正對著臺子的幾間房窗欞很大,都快落地了,落著繪梅卷簾,應該是更高級的雅間。兩手邊的房間都是廂房,和三層一樣,應是小倌們的房間和接客的地方;四層沒有那么多小房間,但能看出木欄雕花更加精細,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柳思來這么長時間,還沒見過如此奢華的建筑,很是看了眼界。而且剛咽下的那口茶,入喉唇齒留香,回味無窮,柳思不懂茶,但是在現代也泡過綠茶花茶什么的,覺得一比之下,這茶有種返璞歸真的美妙口感,一定是上品。
又取了一個糕點,外表小巧可人,咬一小口,口感酥軟,入口即化,這俞老板說是用心款待,果然沒有騙她,就是在現代,平民柳思也沒吃過這么高級的中式糕點。
柳思就這樣一口茶一口糕點的品著,夏末秋初的暴雨也都不長久,很快就變成滴答小雨,有一點沒一點的下著,柳思就覺著她該回去了。糕點還沒吃完,她有點舍不得這么好的東西,用嘴叼了最后一個,撐著傘走出門去。
回去之后,柳思打開了俞老板給的錢袋,登時心花怒放,里面的錢足夠她給七個病人看診開藥,她可以拿這筆錢去買幾種新藥材,心里不禁感嘆起俞老板的財大氣粗。
*
之后的日子照舊過,柳思有時去山上采藥,回來就幫街坊們看診,日子過得也飛快。
這天,柳思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算算日子離上次去翠安居看診已有半個月,那孩子的傷也應該痊愈。柳思有個習慣,看診的人若病情嚴重,她會定期去回訪看看康復狀況,以免情況不變或惡化,好提早修改藥方。少年在那樣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心養傷,而且收了那么多診金,柳思覺得還是去看一看,于是比往常早半個時辰關門,去了翠安居。
也快到了吃晚飯的時辰,翠安居門前的燈籠已經掛起,告知眾人開始營業,白日門口的威武門衛也變成了三兩貌美少年,并不上前纏人也不嬌聲呼喊,只是有人進門就笑瞇瞇地引人進去,被客人看上就留下來陪酒,若沒看上也不失望,繼續嬌笑著回來引人。
柳思還是從后門進去,這次門口站了護衛,就上前說:“麻煩大姐通報聲,就說柳大夫來給繪錦公子復診。”
那壯碩女人領命進屋去,不久清風就迎了出來,熱情地對柳思道:“柳大夫快進來,怎得不提前知會一聲,倒叫你在門口等,繪錦在房里等著呢。”說完領了柳思進樓,往樓上去。
一樓這時已不是當初的冷清狀,三三兩兩坐了人,臺子上已有藝倌準備獻藝了,柳思留心了一下,俞老板倒沒在樓下。
進了繪錦的房,那少年果然恢復得很好,坐在那兒雖然神色懨懨但氣色好了很多,靦腆地笑著看柳思進來。當時來找柳思的少年也在,看見她就激動地千恩萬謝。
倒是繪錦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小丹,給柳大夫看茶,柳大夫也別站著,快快坐下。”說完就拉著柳思的手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柳思不是這世界的女人,也不覺得不妥,那侍童倒了茶來,柳思接過飲了一口,味道不如當時俞老板那壺,本來也不是太愛茶,就放下了,對繪錦道:“我今日是幫繪錦公子復診,我看你氣色不錯,若是傷口恢復得好,以后就不用吃藥了。”
繪錦看起來還是有些孩子脾氣,不喜歡吃苦藥的,聽完神色稍悅,有些不自在地脫了上身的衣服,柳思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發現愈合的不錯,痂都退下了,只是傷處的顏色還是很深,看著有些猙獰。
繪錦看了自己身上的傷疤,有些難過,低著頭小聲囁嚅:“柳大夫,我這身傷疤好得慢,在這地方傷了身子就是斷了客人,俞老板叫我不用見客,可被樓里這么養著我也過意不去,您看看能開些祛疤的藥膏給我么?”
這少年全身都是猙獰疤痕,要褪去怎么也要半年,一般青樓都叫這種不能接客的小倌下臺表演才藝,這翠安居竟然真只要他養著,看來這俞老板確實心善。
柳思不禁心中一動,也有意轉換話題,便問繪錦:“這祛疤的藥我恰巧知道一個挺有效的方子,到時制成藥膏還麻煩公子來取,倒是俞老板一直對樓里的公子們都這樣體諒?”
繪錦心里是十分感激俞老板的,果然聽了就馬上回答:“俞老板對我們有恩,這樓里的倌兒們都是自愿來的,不是孤兒、就是被婦家掃地出門無處可去,也有被親人賣來的,俞老板收留了我們,教我們才藝,公子們愿意接客的就掛牌,不愿意的就留在樓里做些雜活或者當個仆從,我們想走時他也不攔著,可是這世道對男子不公,我們這種被拋棄之人就是出去也只能餓死,還不如在樓里見客,幫俞老板分擔分擔,也可能遇見心儀的女子。不過,我……”繪錦說了一半,許是想到了自己被女人欺騙,落得人財具損,悲從中來,剛開始還能與柳思聊天,說到后來就留下淚來,哭得委屈。
柳思暗暗自責戳中了他的心事,又不太會應付哭泣的男孩子,思量了半天還是像對待現代的朋友那樣,傾身拍拍他的后背,順著脊背一點點安撫他。
結果繪錦的眼淚沒止住,那叫小丹的侍童看見主子哭了,也抹起眼淚來,柳思急得有些頭大,不知如何是好,正巧清風進來,看見這屋里哭著的兩個人,對著柳思神色微妙起來。
柳思連忙急聲解釋:“清風公子,繪錦公子剛才與我聊天想起了欺騙他的女人,心中傷感,哭成這樣,你快幫我勸勸。”
清風這才恢復神色,點頭道:“清風知道了,柳大夫于我們有恩,不必稱我們公子,直呼名字就是。俞老板知道您來了,要當面與你道謝,可他現下走不開,又怕您走了,勞我告訴您等一等,樓下已備了雅桌,他隨后就到,您先去吧,這兒我勸著。”說完就拉著繪錦的手,悄聲說些安慰話。
柳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應了聲就快步走出屋去,走到樓梯口,就有小倌引著他到一處隱蔽的雅座,那桌上用青瓷繪紋的盤子盛著上次柳思吃過的糕點,又并水果和堅果各一盤,還有一壺茶。
那小倌領完人就禮貌地退下了,柳思見周圍沒有人,想著待會俞老板來了就不好意思吃了,飛快地捏起一個糕點叼在嘴里咽下去,結果噎到了,憋得邊捶胸邊找杯子。這時旁邊伸來一只修長的秀美玉手,端了茶壺,又斟了杯茶,遞給柳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