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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稀記得龍瑤帶她去找阿澤,可是連阿澤的面都沒見著……
妙心使勁握緊打妖棍想撐住身子,還是失力地跌落下去。
意識渙散之際,她覺得身子似乎飄了起來。原本熏臭難聞的氣味也即刻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花草般的清新馨香,還有溫暖寬闊的懷抱。
妙心想睜眼,可眼皮實在太重,只睜開了一道縫隙。朦朧的光景中,她看見一張輪廓模糊的臉,是個男子。
“妙心?有沒傷到哪里?”龍瑤的聲音像隔著幾重山一般靡靡飄來。
妙心閉上眼,發夢似的笑著說:“是阿澤……”
言罷,她沉沉昏睡過去,一只手仍緊緊攥著他身前的衣襟,怕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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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上,一只巨大的皮皮蝦戰戰兢兢地伏在水面,嚇得大氣不敢出。
一旁的陸吾高高揚起三條尾巴,瞬間粗長兩倍,尾巴猶如鐵鞭,猛地甩在皮皮蝦的背上,啪啪作響,幾乎碎裂它的殼骨。
它吃痛地發抖,卻也不敢叫苦叫疼。
陸吾教訓道:“湖里的小蝦小魚由你吃,還不知足,成了精就開始作妖作怪,連九尊也敢吞!要不我把你的蝦殼給剝了,白灼一頓吃了吧!”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皮皮蝦哆哆嗦嗦地求饒:“小怪見有人擅闖大澤,正想給點教訓,卻沒料到是帝女和九尊來訪,一時沒眼力,就給誤吞了。仙尊饒過小怪這回吧,再不敢,再不敢了!”
“即便不是九尊,你也休要生這吃人的惡念!”陸吾斥責道。
一旁的龍瑤正端量折丹仙尊懷中的妙心,見她臉色蒼白,衣裳上還有血跡,氣得警告道:“妙心若有差池,我就卸掉你的蝦腿!”
折丹指尖輕捻,仙力化作繩索即刻將皮皮蝦捆成蝦球,并吩咐陸吾:“掛在南山最高處,曝曬三日。”便抱著妙心飛往方壺島。
皮皮蝦心驚膽顫地蜷在湖面,在離日頭最近的南山山頂曝曬三日,豈不得曬成一只蝦干......
陸吾用尾巴拎起皮皮蝦,晃了晃,見它兩眼淚涌,無奈道:“以往你屢次恐嚇前來拜訪的仙官,仙尊念你昔日有功,又是蝦中之皇,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今日著實惹到他了......”
“別看他臉上瞧著沒情緒,心里早已怒火沖天,沒當場碎了你的內丹,你就慶幸自己命大吧!”
皮皮蝦一聽,魂就去了三分,慫耷著蝦頭被陸吾拎著飛去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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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到底跟隨折丹仙尊最久,熟知他的心思。正因焦急妙心的安危,才讓陸吾去處罰皮皮蝦。
回島的途中,折丹手掌能感覺她后背不斷滲出的血,只怕傷得不輕。
緊隨一旁的龍瑤擔憂道:“妙心受傷了,有血。”
正目視前方的折丹忽然側身睨去,問道:“她為何渾身是酒氣?既然醉得一塌糊涂,怎不留在妙樂齋歇息,卻帶她出來游蕩?倘若要來方壺島,為何不先傳音與我說一聲?”
他語氣雖輕緩,但這幾句緊迫的質問愣是嚇得龍瑤無話反駁。尤其四目相接時,平淡的神色間卻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懼怕感。
她終于切實地明白妙心為何會那么害怕仙尊......
龍瑤怯聲解釋道:“妙心昨夜心情不佳,非要拽住我喝酒。她酒量素來不好,飲了幾杯便醉,醉了就說胡話,非要見什么阿澤。我哪里曉得阿澤是誰,她硬說在方壺島,胡攪蠻纏要我馱她過來。”
她巧妙地將妙心酗酒的責任扔給他,說到底就是得讓他明白,要不是妙心一心念著阿澤,她怎么會臨時趁妙心醉酒而跑來這里。
龍瑤說完,偷眼悄悄觀察,見他側過去的下頜銳利了幾分,看來并非無動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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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島上的四方院,折丹身影一閃,消失在廊道上。
龍瑤只聽遠處傳來嘭的關門聲,也不知他去了哪間屋子。
她愣在院子里:仙尊這是......閉門謝客?
“帝女請回吧!”清朗的聲音驀然響蕩在院內。
還真是謝客......
龍瑤尋思自己留下來也幫不上什么忙,一波三折總算把人送到,也就不礙眼了。
她便高聲喊道:“妙心就交給仙尊了,麻煩仙尊照顧!”
說罷,她搖身變作龍,將頭一仰,擺尾直沖高空。
***
將妙心放在床榻后,折丹站在床邊,顰著眉,不知從何下手。
她衣裳多處滲出血跡,主要集中在后背。若是隔著衣裳,他也不知具體傷在了哪里,又該如何治療。
最終他坐在床邊,只能幫她將衣裳全數褪下,直到大大小小的血紅傷口顯露在他面前,在她白凈無暇的肌膚上尤為怵目。
最嚴重的傷在背上和臀部,最深的地方連肉都翻出來了。
他施法凈除她身上的血跡,再將仙力凝于掌心,開始治療她身上的傷。
用仙力治愈傷口雖說又快又方便,但代價是比藥物治療更成倍的痛感。好比用仙力化作針線,快速地將傷口從里到外層層縫合,越深的傷口,治療過程自然也愈痛。
他雖不喜她酗酒,此時卻慶幸她醉得不省人事,加之身中蝦毒,至少可以麻痹些痛感。
但妙心還是會下意識難受地哼兩聲,他治療的速度遂放緩許多,生怕再弄疼她。
直到臀部的傷口,也不知是更敏感還是更痛,她哼唧幾聲,突然哭了起來。嗚咽嗚咽可憐地叫著,活像一只受傷的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