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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手一停,錯愕道:“他不是男子?”
妙心卻是灑笑地反問:“你當真沒看出他是女扮男裝嗎?”
阿澤搖頭,顯然不明情況。
妙心道:“丘發(fā)國男子的膚色偏黃,她的膚色卻如女子,白凈許多。眉眼之間又有幾分女子的柔美,聲音也是雌雄莫辨,并非男子一般低沉。最為關(guān)鍵的,她沒有喉結(jié)。”
阿澤半信半疑地聽著。
男子也有長相柔美之人,而喉結(jié)不明顯的也并非沒有。如若男子未經(jīng)變聲期,聲線就會清亮些,這些都不可作為斷定此人為女子的證據(jù)。
他卻不知,妙心如此篤定,只因她看過輪回簿。
輪回簿對暹于昇的描述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她清楚記得此人是女子,因性情剛強,又好習武,從小便是男兒打扮。而暹于昇憧憬著當護國將軍,遂要求宮里的人叫自己殿下,不可喚郡主。
***
正午之前,妙心去了趟暹于昇的寢屋。見他尚未歇息,便叫他將隨從都支開,再關(guān)上門來問些情況。
“你從監(jiān)牢回來之后,到中幻術(shù)之前,接觸過誰?又做了什么事,詳盡說來。”
暹于昇一邊回憶,如實交代。
他所言起初并無異樣——吩咐隨從去準備妙心叮囑的燭香,并與隨從交談了幾句。
直到他說起:“回到屋中,秋梨端來一壺茶,我飲了半杯,之后有些乏,便靠在椅子上歇息片刻。等聽到隨從喚我,睜眼一看,就是血淋淋的一張臉。我嚇得出了屋子,卻見到滿院子的鬼。”
妙心聽完,起身走到桌旁,拎起茶壺晃了晃,里頭空空如也。她揭開茶蓋,端在鼻間嗅了嗅,除了茶的清香,還有燃燼的紙灰味,很輕微,卻逃不過她的鼻子。
“仙姑看出了端倪嗎?”暹于昇問道:“秋梨有問題?”
妙心將茶壺放下,走到他床頭坐下,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交代道:“你平日里該如何還是如何,對待秋梨也是,權(quán)當并不打算深究此事的樣子。”
暹于昇明白地點頭:“一切聽仙姑的。”
妙心正要離開,想了想,又坐下來,道:“將上衣脫下,我在你心口畫個固心符,可抵御邪氣再次侵擾。”
暹于昇遲疑了一會,低著頭緩緩褪去上衣,白皙精干的身子即刻顯露在妙心眼前。
看著眼前的一馬平川,妙心好似被點穴,愣了半會兒才找回聲音:“你這是……發(fā)育不良么?”
暹于昇被她盯得耳朵都紅了,別開眼,不好意思道:“自小都比別人瘦。”
再瘦也不會似男人一樣,連一點柔軟的跡象都瞧不出,只有結(jié)實的胸肌。
妙心狐疑地往他襠上瞧去:“你不會是......帶把的吧?”
暹于昇被她肆無忌憚的目光盯得滿臉通紅,取來枕頭,壓在腿上,“仙姑怎出此言?”
妙心:“你不是女扮男裝嗎?怎么會是真男兒!”
這堂堂真男兒靦腆地說:“從小便是真男兒,不曾有假。”
妙心似被五雷轟頂,呆若木雞。
輪回簿上她分明只改了師徒二人的性別,怎么這人的性別也變了?!
妙心心頭突突地慌跳兩下,這可不是好征兆……
第十五章 妙心轉(zhuǎn)身去拿劍,欲自刎。……
王宮,祭壇。
妙心一邊擺香燭,一邊偷眼觀察正在旁邊鋪設(shè)祭果的阿澤。
方才她回屋就將自己誤認暹于昇性別之事告訴他。哪曾想他鐵青著一張臉,沒搭話,也不知在賭什么氣。
妙心點燃手中的香,挨著阿澤,小聲道:“你怎就有恁大的氣?”
阿澤側(cè)頭面無表情睇著她,微風拂來,好巧不巧將妙心手上的香煙吹在他臉上。
他兩眼一眨不眨,眼眶漸漸被熏紅,似乎下一剎就要涌出淚來。
阿澤還是什么也沒說,呼了一口氣,別過臉,將燭臺上的蠟燭一一點燃。
妙心傻眼,方才他的眼神瞧起來怎么還有幾分委屈?
說來,最該抹淚委屈的是她。
當初在冥府,她拿判官筆改了師徒二人的性別,其他人未曾改動分毫。若是歷劫之時有些其他變數(shù),也在意料之中,只要大勢趨近輪回簿,便無需擔心。可這輪回簿上明明白白記載的女子成了男子,這個變數(shù)可就非同小可。
至于如此異常會造成什么后果,她根本無法預料。
唉……妙心心中又是一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將香分別插入香壇,再將木劍和符箓一一擺放在祭桌上,便叮囑道:“為師要開始作法請神,你退到旁邊。”
阿澤依言往祭壇邊走去,視線不經(jīng)意掠過祭壇下方,不由落在坐于下方不遠處的暹于昇身上。
今日國主百官嬪妃將領(lǐng)全數(shù)到齊,只為有幸瞻仰下凡的天神。暹于昇的目光與在場之人一樣,集中在妙心身上,畢竟她是開壇請神的仙姑。
可在阿澤心里,暹于昇的目光卻有點微妙的不同。許是醋意作祟,他見不得這個被師父觸碰過身子的男人將目光大剌剌地投向她身上。
他不知師父為何篤定暹于昇是女子,竟還叫他脫去衣裳,親手在他胸口設(shè)下辟邪符。即便她此舉純屬救人,他心里仍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