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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不明白自家殿下為何待這個賤籍如此特殊,可也只問是問不出結(jié)果來的,因而只能應(yīng)了聲。
眼看著殿下出了夾室,千月才轉(zhuǎn)回來看向床榻上的人。
“怪道人都說賤籍下賤,各個都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她的聲音中帶著濃烈的嫌惡,“殿下親自倒水,你居然還推開了,若非殿下善待于你,你這賤籍早早便在奚官局喪命了!”
千月正說著,忽見那賤籍不知怎的抬起了手,接著費勁地往門那處伸著。
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原本以為他已經(jīng)又昏死過去的千月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到底是暈沒暈啊!”她抱怨了聲,“怎么突然嚇人!”
那賤籍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只是努力地看著房門處,被長發(fā)遮住的面容堪堪露出一雙漆黑的雙目,那雙眼中帶著糾結(jié)復(fù)雜的情緒。
陰郁而渴求,黑暗而沉迷,以及因為心中所念之人離開的哀怨。
一切情緒匯聚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可怖。
幸而此時的千月只是站在后方,并未發(fā)現(xiàn)他眼中深沉的情緒。
“真奇怪。”看著對方這令人費解的行為,千月低低念了句,接著便忙舉步離開了這里。
不知為何,這地方給她的感覺很不好,所以她不想待在這里。
房門關(guān)上之時,她不由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對方仍舊維持著先前的動作,頭卻有些才垂落下去,從對方露出的干裂的唇上,千月見對方似乎說了什么話,可卻并未聽清。
最終,她還是直接關(guān)上了夾室的門,準備照著長公主的話,去找兩個人來這里照顧那個賤籍。
而當(dāng)房門的細微響動傳入耳中,顏致遠原本伸出的手緩緩收回,接著落在自己干涸的唇邊。
方才那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之上,他陰郁的雙目微微瞇起,接著指尖一點點在那處輕撫著。
“殿下……”他張口,無聲地喚了一句。
接著開裂的唇中猩紅的舌尖伸出,在長公主先前按住的位置一勾。
被長發(fā)遮住的面容上有不正常的微紅顯露,整個人都慢慢喘,息起來。
想著方才的事,他身上的疼痛似乎都逐漸散去,唯余下難以言表的愉悅。
他的眼前閃過長公主方才離開的背影。
削瘦的雙肩,挺直的背脊,還有那隱在腰襦之下的纖腰。
“殿下!”他整個人埋首入身下的軟枕中,再次無聲地叫了一句,接著張口,森白的牙咬在那軟枕之上。
不是做夢。
他的腦中這個認知格外清晰。
方才長公主殿下真的觸碰了他!
是他的殿下在碰他,而不是別的,惡心的女人。
血肉模糊的指尖狠狠扣在床榻的邊沿之上,用力地讓原本有些已經(jīng)開始愈合的傷口再次開裂,鮮紅的血液從指尖溢出,他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唇邊逐漸勾起一抹愉悅而詭譎的笑。
好高興。
他狠狠咬著那軟枕,心中呢喃著。
那只在夢中存在的場景竟真的成真了。
殿下……
他的鼻間呼吸逐漸沉重。
心中一下又一下地叫著那個人。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微微瞇起的雙目,隱約有血色閃現(xiàn)。
.
紫宸殿。
御案之上,身著月白常服的天子修長的指尖握著朱色御筆,另一只手拿著將將翻開的折子,面上不帶什么情緒,雙目掃了幾下折子中的內(nèi)容,接著緩緩落筆,于尾端落下一“可”字,末了將這本折子蓋上,又伸手拿過另一道折子。
身后,殿中監(jiān)陸斌正躬身恭敬說著什么。
“殿下見了那兔子似乎很是喜愛,立時便抱在懷中摸了好幾下……”
話說到這兒,陸斌猛地頓了頓。
蓋因他感覺到周遭的氣息驟然一冷,陷入些許凝滯之中。
前方的帝王握著朱筆的指尖稍稍一緊,幽暗的雙目之中有些許陰沉顯露。
“……繼續(xù)。”半刻之后,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上去不辯喜怒。
陸斌忙應(yīng)了聲,將原本停下的話又續(xù)了回去。
“那兔子殿下叫了人專程照顧,爾后奚官局的人去回話,殿下便下了旨將那奚官局的賤籍帶至了明安殿醫(y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