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敬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兩口在沒有看見的夜晚會經常開玩笑。這是林一孔最高興的時候了。婉娣會一邊捶男人一邊大叫,批林批孔啦,批林批孔啦,你爸爸怎么可以給你起這樣反動的名字?林一孔開心起來也會假裝低頭認罪,交代說,我是孔老二的孝子賢孫,我是林彪死黨,我坦白,我該死。但夜深人靜時林一孔卻會告訴婉娣,其實孔子和林彪都是了不起的人,人家外國人排出歷史上最偉大的一百個人物,孔子排的位置比馬克思都靠前。至于林彪嘛,人家斯大林都說過情愿用一個機械化師來交換他,只是他老婆葉群和兒子林立果搶班奪權操之過急了……
婉娣呢,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林一孔看看她臉色,又會說起一些別的事情,比如借著當天的天氣或者自然現象作一首詩,或者聊聊自己名字的來歷,說自己生下來后,讀過幾年書的父親起了名字無數,但最后不知用哪個名字好,最后就問老婆,你生產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了什么。老婆說,痛都來不及,啥都看不清,好像是公社衛生院屋頂上有個孔洞,她當時還想呢,萬一今天落雨天,衛生院還得讓人打一把大傘來接生。林一孔爸爸一拍腦門說,有了有了,就叫林一孔吧。
林一孔民辦學校的老師也為他的名字笑話過他,特別是1974年前后,中國政壇上一直在批林批孔,每次開這方面的群眾大會,林一孔周圍就會變得很不嚴肅起來。有時候,林一孔也想知道婉娣過去的一些經歷,比如他聽說過婉娣曾經的名字叫碗妹,為什么會有這么兩個名字的,父母的墳在哪里,弟弟怎么樣?但林一孔聽過媒人的話,不去說婉娣的娘家的事,不要勾起她傷心。其實婉娣很想找人傾訴的,比如母親生自己時腳先出來,接生婆嚇得砸了一只碗,母親聽見砸碗的響聲,一驚一嚇一用力,女兒倒是順利出來了,于是起了個大名叫碗娣,潛意識里是今后再生一個弟弟出來。但平日家人都叫碗妹,走得勤的親戚和特別要好的小伙伴也都叫她小碗妹,只有戶口本上寫著碗娣。后來上小學去報名時,城廂鎮小學教導處的老師說,這么俊俏的姑娘怎么起了個鄉下妹子的名字,不如把飯碗的碗字改為婉轉的婉字,而且和娣字統一都是女子偏旁。但林一孔能忍得住不多問,她自己也不愿意主動講。
林一孔爸爸疼媳婦,其實也疼兒子,也有些看不起這細佬,他覺得他完全可以到公社完中去教書,可是兒子不肯去爭那個名額,說小學離家近。真有點不出息。老倆口對媳婦婉娣稱心的地方不少,只有一些些看不慣的。最稱心的是覺得體面,討了一房縣城里的漂亮媳婦,這在十里八鄉很稀奇,一般只有公社革委會領導的兒子們才有可能??床粦T的就是地方就是媳婦有時不大注意自己的穿著,總把自己的上身包得太緊,特別是有了孩子之后,那衣服前胸太顯眼。村里好些女人都在林一孔娘那里拿這個當笑話說,說林一孔老婆每次到潭溪鎮趕集,準有男人死盯著看……反正是些長舌婦的調笑話。還有一次,林一孔娘居然看到兒子在洗小夫妻的短褲頭和月經帶,頓時訓了兒子一頓,當然也是說給媳婦聽的。從那以后,那些貼身的小衣物婉娣再也不敢讓林一孔洗了。但林一孔洗襯衣是結婚前就在的事情,因為林一孔娘洗衣服是用搗衣槌的,老人的老式衣裳扣子都是布料做成的,怎么也槌不壞,但林一孔的襯衣的塑料紐扣很容易會敲壞,領頭也會起皺褶,所以以后一直是林一孔自己洗。這一點,老倆口從來不說什么的。
四、老林
林一孔的父親老林在藍湖嶺一帶,算比較有地位的,甚至在潭溪鎮上也有一定知名度。這并不是說他家有錢有權勢,而是因為老林早年當過村里的干部,參加過鎮壓反革命和土改運動,很早就成為四木游擊大隊下的一個民兵骨干。解放初期,諸縣的大山里分布著幾股土匪和蔣軍殘余部隊開小差的散兵游勇。如果單靠解放大軍,那真像是東北林海雪原里那個參謀長所說,那是用拳頭打跳蚤,使不上勁。必須依靠當地的民兵力量。
老林他們那時候年輕力盛,翻長嶺如履平地,攀崖壁似登樓梯。平日里農閑時就會系上一根繩子到攀爬到八十幾度的峭壁上去采摘一些三七冬蟲夏草當歸黃芪去賣錢。為了幫助解放大軍進山抓土匪,他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前后不到兩個月,幾十名蔣軍潰兵被悉數捉拿,絕大部分的土匪能勸降的勸降,不能勸降的也不經大軍一陣攻打。等到1949年底的時候,全縣境內除了一個叫綠殼王的大土匪尚未落網,其余的地方都算是平息了。
老林的優勢還在于他相比其他游擊戰士和民兵,他有文化。他年幼時跟著他當教書先生的外公走街竄巷,幫外公研墨,幫外公燒水熱飯,跟著外公讀過幾年私塾,三字經千字文大學中庸論語唐詩宋詞古文觀止都學了一些。老林批評指責或者看不起林一孔某些行為的時候常有一句口頭禪:我的黨齡比你的年齡還長呢,我寫過的毛筆字比你寫過的鋼筆字還多呢,你神氣啥呀!
那么老林如今怎么就還是個農民呢。農村里像他這樣經歷過的老黨員起碼也是一個大隊支書甚至公社干部了吧。他兒子林一孔最要好的朋友梅焦的二叔就曾經跟老林是游擊隊戰友,后來跟著部隊走出大山的去做了炮兵副營長,凡春節回來探親,總帶著城里討的老婆一起來拜訪老林,一碰酒杯就會嘆息,哎,要是你老林和我一起當兵,你起碼現在是正營級的了。這倒不是炮兵副營長說客氣話,因為他當年還是老林動員才當上民兵的,那是老林已經是小隊長了。只可惜老林在剿匪的最后關頭違反了政策,受了嚴重警告處分不能當兵了,雖說是老黨員,但至今還只能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公社也安排他當過大隊會計一職,但老林脾氣耿直,看不慣大隊支書挪用集體的錢吃喝報銷,為此經常發生不愉快,后來索性就不再當會計了。
村里上了年紀的知道這些典故,很多年過去了都會被常常提起,特別是當陪著外來客人經過柏樹潭的時候,主人就會告訴客人潭邊的柏樹下有一個土匪頭子在這里被老百姓用刀千刀萬剮的故事。所有的外來客都會聽得一愣一愣的。特別有趣的是,那棵柏樹下的土壤居然和周邊的土壤有些不同,顏色有些發紅,真像是人的血浸濕過一樣。
被老百姓刀剮的土匪頭外號就叫綠殼王,他本是打鐵出身,一身好武藝,力大無比。只是因為仗著自己有一身武功,有自己打造了一整套好兵器,方圓幾十里,什么人他都不怕,也因此得罪過一些大戶人家。后來不知是哪一戶大戶,趁著東洋鬼子打進諸縣,駐守潭溪,綠殼王的老婆被人半夜捆走,等天明發現,已經奄奄一息。見到自己的女人被仇家的打手們毒打糟蹋致死,綠殼王發誓要報仇,要以牙還牙。
抗戰之后,綠殼王就開始落草為寇。當時的國民政府對真正土匪并不急于剿殺,他們應付解放軍還來不及呢。這給綠殼王擴大勢力占山為王創造了機會,到解放前一年,他建在長嶺深處的土匪巢里已經有好幾十條漢子了,人人都有大刀匕首各一具,還擁有了好幾把各式的槍械。開始,綠殼王是打出替天行道殺富濟貧的幌子,號稱自己是專門與有錢人作對。但做土匪做熟了,他總結出一條打劫經驗,就是盡量不得罪大戶人家,這些人家與官衙或者地方駐軍有勾結,雖然一次可以搶得更多錢財女人,但很容易受到報復攻擊。后來綠殼王就專門打劫潭溪、藍湖嶺一帶的小商小富中等人家,對于那些特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