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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束照到遺光臉上,讓她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確定是她,瀨川面色凝重起來,他心念電轉,眼光落到陸金身上變為兇狠。
“大人現在哪里?”
關鍵時刻,聰明人說話不用拐彎抹角。
遺光扯了扯陸金的袖子,他回過頭看了眼遺光,稍稍往旁邊退了點。這舉動叫瀨川看在眼里,更多了份不快。
“你應該問你的主子現在活著還是死了。”
她的話,讓瀨川瞬間面色僵硬,他定定的看著她的臉,片刻,掀起絲笑容。
“不,你不會。”
他說的很認真,難得的笑容將臉上的古板也沖淡了。
罕見的露出了絲年輕人的執拗。
“你憑什么覺得我不會呢?”
他臉上的笑意收了。
“因為我善良,因為我軟弱,我就應該受你們欺負。沉默的,承受這一切嗎?”
遺光繼續說
“我是不會殺他,不是我不能。而是不想。既然遇到了你。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這句話,令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表情淡淡的,倒反而從容了起來。
“你送我和我的伙伴一起離開軍署。出了大門口,我就把你主人的下落告訴你。”
瀨川靜靜的聽著,反問道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在哪里嗎?信不信,我現在大喊一聲,就有人來,你們走不掉,大人,我也找的到。”
“我信。”
瀨川和陸金訝異的看著她。
“可是你幫過我一次,一次和兩次有什么區別。再說,這是個機會,不是嗎?
難道,你想讓你的主人繼續和我糾纏下去嗎?”
她這話,讓瀨川陷入了沉思,手電筒握在手里,燈光朝下,照亮了腳面一束蒼翠的小葉女貞。
燈光晃了晃,男人抬起頭
“我可以幫你離開,但是……”
他看向陸金
“他不行。”
“他必須和我一起走!”遺光隨即反駁,她眼睛里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是大日本帝國的罪犯!”瀨川的表情隨即激動了起來。
“我不會背叛我的國家。”
“那么我就要死了。”
遺光看著瀨川,一字一句的道
“沒有他,外面的世界,我活不下去的。你難道,對這時局不清楚嗎?”
男人的臉色,沉默了下來,月亮隱匿在了云層里,將他的五官也一同淹沒在了黑暗里。
“好!”良久,他開了口。
大門打開,有風從門外灌進來,遺光深吸了口氣,抬腳邁過了門檻。
整個人都出來了,她完全的站在了夜空下,凌晨的天,像一塊深藍色的緞子,幾顆寒星閃爍著。
她抬起頭望著那片星河,淡淡的笑了起來。
瀨川站在門里,看著她,男人扯了扯她的衣袖,兩個笑起來,有些傻,沒有回頭,快活的往大街上奔跑,漸漸的遠了。
他站了一會兒,或許就一刻,也或許是很久。終于,關上了門,將整個星空
都闔上了。
——————
今天就這么短小了,遺光妹妹終于出來了。
接下來開啟新支線。
我要做個功課,寫一寫戰爭,這種大場面腦殼疼哦!
如果功課做不好,就把以前的人拎出來溜一溜。我寫出來,某個小姐妹就知道啦和她討論過的。
哎,最近書荒,劇荒。
國產劇的愛就像龍卷風,乍一看還好,時間一長發現是個饒舌婦。
已經很久沒有從頭到尾看過一部劇了,是不是因為人也變得浮躁的原因。
請假
明天雙更
今天家里有事。
無法更新,明天雙更。
紅日2700字
小小肥章
半夜里,投宿都很困難。
他們剛剛出來,好像重新做人一樣,看著高大煊赫的飯店住家,也惴惴的不敢進去。
齊貴曾和她說過,滬上有些大的店鋪,兩頭押寶。明面上支持華政府,私下里和日本人也有聯系。
她當時聽到,心里還特別的憤慨。
“都是同胞,怎么可以做這種風吹兩面倒的事情。”
齊貴笑了笑,成熟而老練,他覺得遺光是個聰明人,既然說到了,便想將道理都掰扯的明白,讓她在宅子里機敏一些,免得中了別人的套。
“小姐,其實他們也是有苦衷的。大店就像是林子里最高最大的樹。咱們老話都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幾十年,咱們這片土地,都換了幾個天了吧。從老辮子,到大軍閥,現在的司令,又混了日本人,更別說租界里的紅頭發綠眼睛的黃毛們,都是大爺。窮人慘,有錢的人也慘,官老爺和政府,打仗要錢,維持政治安保要錢。錢從哪里來呢?商人給呀。給了錢,你強,我好。要是你被打跑了,下一手的人上來,說你是前朝的人,還想做什么生意呢,現成理由把你打發了,安插上他們自己的人,你能說什么呢?誰讓你不和他們好呢?”
她當時聽完,頗受震撼,獨自思索了好幾天,將記憶里父親和錢伯伯的事情翻出來,明白齊貴說的是真的。
現下時局動蕩,后半夜的街上也不安全。
陸金叫葉竹明踹了傷口,崩著勁兒走路,倒是看不出異樣,又穿著大衣裳,身材更顯得健壯高大。
因此那些黑暗角落里探視的宵小,哪怕見他們只有一男一女,也忌憚著不敢貿然出手。
陸金昂首闊步的在石板街上走著,遺光也察覺到了四周圍若有若無的窺測,重生的喜悅被潑了盆冷水。
她又往陸金身旁靠了靠,將臨時圍在頭上的圍巾又攏了攏。
男人察覺到了她的惶恐,步子放小了些,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別怕。
他笑著看著她,眼神像是安慰。
他們七拐八拐,將那些尾隨的人都甩了以后,天已經快蒙蒙亮了。
大路已經到了盡頭,往前蜿蜒,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隱隱約約,似乎有條小徑。視線再往遠處眺,仿佛可以看見若隱若無的炊煙。
有人家!
兩人松了口氣。
遺光輕輕的揉著小腿,行禮都背在陸金身上了,可她還是腰酸背痛,尤其一雙小腿和腳底,酸脹的已經麻木了。
“我背你。”
他發現了,麻利的將行禮換到脖子上,彎下腰,作勢要她爬上來。
“不,不,不。”
他身上傷勢都沒有好全,那條腿,為了不露怯,又強撐了一晚上,剛才遺光仔細打量,出了滬上市區,已經有些一瘸一拐了。
“咱們快點走路吧。”
陸金看出了她的局促,點點頭。
他撿了根棍子,當先站出去,一邊走往前拍打著草叢。
遺光跟在后面,輕輕的笑起來
“陸大哥,你是在打草驚蛇嗎?”
陸金心里一蕩,為他那一句陸大哥。他點點頭,又有些驚訝。
“你懂的真多。什么都知道。”
他贊美的這樣真情實意,倒是讓遺光有些臉紅,
“小時候和父親在東北,春天受邀請去鄉下一個主顧家給他母親祝壽。那位伯伯家門口有一大片的草甸子,我和他家的孩子在邊上玩,家里做工的人便拿棍棒打草,說是蛇受了驚就跑走了。”
陸金靜靜的聽著,
“你去過的地方真多,難怪這樣的有見識。”
遺光真心將他視作自己的伙伴,希望建立平等的對話交流,她想給他信心,想了想,決定問些他擅長的話題。
“陸大哥,我聽你的口音也不是滬上的人。像我,老家其實是江浙,小時候父親做生意才去滿洲待了幾年,后來回來了,爹媽出了事情,就一直寄住在父親的朋友家里。算起來,咱們都算是外鄉人呢。”
她聲音帶點落寞,陸金手上打著野草,心口卻好像被揪了一下。
去年看到她,便是驚慌失措的一個小姑娘,今年看到她,成熟了,可是年紀輕輕就做了母親,聽說她以前還是個大學生。
他見過那些洋學堂的女學生,一個個那么自信大方,都說讀書好,連嫁人也不愿意。
那些人,又那樣對待她。
他緊了緊手里握著的木棍。
遺光從后面跟著,見他寬闊的肩膀像山一樣沉靜,他好久沒有發出點聲音,悶著頭趕路,好像沉浸在了另一個世界里。
天將亮,草地被蒙上了一層虛幻而稀薄的金光,有一兩只鵠鳥驚的從草叢里飛起來,發出一陣陣咕叫。
“陸大哥,陸大哥……”
陸金肩膀一抖,好像突然醒過來。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手上打草的棍子揮舞的漸漸慢了下來。
低沉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
“我是陜府綏德人。都說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我們那兒,雖然都是黃土地,可是男人勤快,女人賢惠,走西口,跑三邊,下南路,趕馬幫,拉駝隊,南邊北邊,只要腳能到的地方,我們都去。
老人說人有手腳,不靠天。只要勤快,就能活下命,存下錢。
那時候,是這樣的。
就是老辮子后期,流寇土匪橫行,我們綏德漢子,拿著馬鞭棍棒,誰都不怕。
可后來,老辮子倒了,軍閥來了,土匪換了身皮,也當官了。當了官,心還是強盜。
1917年,新政府發動了二次革命,當時的督軍陳樹藩手上沒兵,病急亂投醫,向鎮嵩軍頭子劉鎮華發出了求援信號。
就此關中天黑了,劉土匪入了關,像蝗蟲進了麥地。馬沒了,地沒了,米脂的婆姨被買了為奴作婢,綏德的漢子套上籠頭,被趕去川湘黔豫,挖煤拉纖,燒窯填溝。哪里工價最高,人命最賤,就將我們趕去哪里。我們活的不像人,甚至還不如畜生。”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
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我家里以前也算是些家底的莊戶,幾十頃肥田靠著溝子,小時候還曾被送去學堂讀過一些書。雖不認得多少墨水,可也知道了先生說的忠孝禮儀。七歲上,劉土匪和陳大帥搶地盤,打到了我們莊,糟蹋了地,挖斷了溝。還要到鄉里地主家敲骨頭銀。我家遭了災,娘受了驚嚇,抱著我弟從壟上跌下來。
當晚,大小都咽了氣。
地沒了,錢沒了,人也沒了。
劉土匪又要挑青壯去做苦力。我跟著我爹,從豫到川,挖煤燒磚,什么都干了。十三歲那年,我爹的咳血,看了大夫說是肺不中用了。礦主不把人命當命,還要我們下礦。于是,我背著我爹逃了出來。又去了廣州,在那里,他還算過了幾年舒服點的日子。他死了,我背著他的骨灰,想送他回家,和我娘,我弟葬在一起。一路走著,就來到了這里。”
他的聲音像石頭漸漸沉入了水底,清晨的風吹掀起點袍角在草地上舞著,
氣氛是清而冷。
陸金感到肩膀叫人輕輕的觸碰,他回過頭,看見張溫柔如春水的臉龐。
“陸大哥,你說要帶我去無產階級的大本營,看紅太陽,看祖國。以前我覺得那不可能,可現在咱們都出來了。我們現在就在路上,這一定是一條正確的路,一條很好的路。
這片土地,你比我看到過更多它的苦難,我相信,只要心還亮著,就可以走到想去的地方,做成想去的事情。”
最后,她還說道
“陸大哥,你在前面走,我會跟著你。”
草蔌被棍子敲打,發出一陣嘩嘩的聲音,黑布鞋踩在地上,從荒野里率先開出了道路。
倒伏的草都被他踩的嚴嚴實實,安安穩穩的趴伏在泥地上,小皮鞋跟在后面,輕輕踩著這條柔軟的綠草徑,仿佛連滴晨露都無法觸碰,然后打濕姑娘美麗的裙角。
一輪紅日終于從山頂躍升起來,晨風吹散了霧靄,初生的太陽放射出萬丈金光將山河都點的透亮
…………
這章是不是很政治正確,哈哈哈!
我其實今天就寫了一千字,別的是昨天的存稿。今天加班了,9點才到家,感覺一說加更就會有事。
明天再補點哈。
如果今天10點沒有更新,就請假了
今天還是要加班。
最近好慘,特別多的瑣事,同事還離職了,工作都變成我的了。
哭泣!
明天讓我碼字獲取快樂吧!
其實遺光逃出來了,感覺自己有很多想寫的。
奈何,時間不允許。
不阿——3157字
陸金帶著她進了村子。
約摸是早上五點多,可村口地里已經好幾道身影忙碌了。
家家戶戶有炊煙裊裊升起,走過去,還能聽到鍋碗瓢盆碰撞相奏擊的聲音。
這是遠離市中心,臨近郊外的村莊,沒有滬上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只有蔬果瓜香,恬淡而真實。
陸金輕車熟路的走到一戶人家。
木板門上貼著兩張門神小像,顏色還都鮮艷。
房門緊閉,他側耳聽了聽,里面靜悄悄的,好像主人還沒醒過來。
他往左右的人家看了看,低矮的煙囪甚至窗戶里都鉆出了炊煙,身后傳來門葉開合的聲音,他們兩個同時回過頭,是一個中年男人扛著鋤頭要出門。
陸金神情變得凝重,回過頭,他伸手扣響了門上的銅環。
金屬敲在門板上,因為木板單薄,發出的是砰砰的聲音。
他用的力氣很大,門內好像響起了點慌亂的動靜。
陸金側了側耳,
“誰啊!”
一個女人的聲音。
沒多久,啪啪啪的腳步聲又急又慌的踩過來。
咿呀
門開了。
“你是?”
一個年輕的女人探出頭。
她應該是很匆忙從床上起來。
陸金的視線從她飽睡惺忪的臉,劃過凌亂的頭發,目光落在脖子上敞開的那顆紐子,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那女人也在打量他們,看陸金身高腿長,又側過臉,才注意到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那個奇怪的女人穿著厚實的衣服,看不出身形,見到她看過來。
掀開了點裹住頭臉的圍巾,微微一笑。
讓她楞了楞。
“陳嫂子,我是陸金。陳哥不在家嗎?”
男人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啊!阿財啊……”
說起自家的男人,她才清醒過來,狐疑的打量著陸金,
好一會兒,才從這張顯瘦深刻的臉上找出一絲一年前陽光開朗小伙的影子。
“小金哥,怎么這樣瘦,也高了。”
陳嫂子放松下來,寒暄著,眼睛卻時不時往遺光的臉上看去。
她把圍巾又蓋了上去,只能看見一雙美麗的眼睛,回望過來,盈盈的像會說話。
陳嫂子站在門里,既不回答他問的陳哥的問題,看著架勢也像是不想讓他們進去。
只一味打聽他們這一年走后的事情,話里話外,對遺光很有興趣。
陸金聽她又喋喋不休的問著
“小金哥怕是發了大財,一身好衣裳,連個補丁也沒有。瞧瞧我,跟你陳哥在鄉下小地方,沒見識。新衣服怎么會有補丁呢?你們是干大事情的,必然手頭上闊氣。”
她又說
“這姑娘可是弟妹,我真是沒見過這樣標志的人物。既然來了,何苦圍著,讓姐姐看看,不然下次路上見了,認不出來可尷尬。”
陸金眼見遺光朝他望過來,細白的手指攥著圍巾,猶豫著。
他眼皮子一掀,平生出男人的威迫,陳嫂不由得停下嘴碎,手卻攥著門板,不樂意敞開一點。
“我們今天來的早,讓嫂子受累開門,這天兒還寒。勞您站著陪我們門口說話,要是凍壞了,陳哥怕是要罵我。我們走來也累了,嫂子可能開門給碗水喝喝?”
他們站著有一會兒了,村里路過幾個人不免都帶了點奇怪的眼神看過來。
陸金一面說著,一面肩膀一抵,
那陳嫂子哎呦一聲,被撞了開。
陸金順勢走了進去。
遺光跟著他,也進了門。
里面是個長條的小院子,角落里種著雞毛菜,一棵細藤纏在院子里唯一一株樹上,好像是絲瓜還是什么。
那樹像把綠傘,粗壯的主干,枝丫岔開遮天蔽日,都延伸到了鄰居家里。
他們邁過個門檻,視線陡然昏暗下來。
屋子里擺著幾張桌椅,約摸是廳。
陸金環視一圈,
那陳嫂跟過來,臉上帶了怒容
“小金哥,你陳哥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獨自在家,被鄰居看見放男人進門,不知道要說多少閑話。”
遺光見陸金似乎是在找些什么,那陳嫂一直拿話譏諷,她松了松頭巾,開口道:
“陳嫂子,我們不過是外人。村子里人和你們相處的久,肯定了解你的為人。怎么會因為外人而去冤枉你呢?再說,我也是女人,我和陸大哥一起進來,他們哪里會想到那些地方去呀。”
陳嫂啞了口,這話讓人無話可說,但她心里總覺得不得意。
她有些不滿的看了眼遺光,心里暗搓,
或許是個丑八怪,雖然聲音好聽。不然怎么會一直圍著個臉。
虧她以為還是大美人呢?
這樣的想法,讓她隱秘的有種高人一等的勝利快感。
她笑了笑,覺得平衡愉悅許多。
陸金突然回過頭
“陳嫂,去年我來的時候,給陳哥一個包裹。你知道放哪里了嗎?”
“我怎么知道。哎呀,我一個女人家。怎么會知道呢?”
陳嫂不慌不忙。
陸金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陳哥和我說過,他會把東西放在床底下。我差點忘記了。”
他朝門口走去,招呼道“嫂子快帶我去,把東西拿出來吧!”
陳嫂表情一變,
“什么包裹,我從來沒聽過。你不會是要來搶劫吧!趁著我男人不在,要來欺負我這個婦人了。”
她嗓子陡然放開,像是呼喊。
陸金卻半點不怵。
“嫂子說的什么話。”
他大步邁開,往東邊的屋子走過去。
陳嫂顯然有些慌亂,急跟上去,卻見陸金啪的踢開了門。
她尖叫一聲,撲過去廝打。
敞開的門縫,遺光站在后頭,似乎看見有個烏黑的人影從大開的窗戶一躍而出。
“賤人!”
顯然陸金也看到了,他一把將陳嫂狠摜在地上。大步拉開,飛跑去追。
不一會兒,后頭的樹上傳來幾聲低低的呻吟。
一團黑影被人從窗口扔進來,
仔細一看,是一個男人趴伏在地面上,只穿了件烏布的短褲,上半身還裸著,他捂著臉,埋在地上。不時發出點哎呦哎呦的叫喚。
隨即,陸金出現在窗外,他單手撐著窗楞麻利的躍進來。
見著這男人衣冠不整,遺光正站在門口,抱著個小包裹,好像是要替他堵住出口。
他視線回到那奸夫身上,閃過一絲厭惡,順手扯起床上的被子,劈頭蓋臉扔了過去。
陳嫂也不站起來,只靠著門板,捂著臉嗚嗚的哭泣。
“再哭出點聲,把地里干活的鄰里鄉親都叫過來。”
陸金這一聲倒是管用。
屋子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許久,陳嫂顫顫的抬起點頭,
“小金哥”
她一開口,就眼淚汪汪的
“你可不能告訴你陳哥,他跟工隊去了外地,還不知道。”
“哼!”
陸金聽了這話,臉上怒容尤甚
“我陳哥哪里對不起你,千依百順。他出去努力賺錢給你花銷,你竟然背著他養奸夫。”
他這話說的陳嫂又流下淚來,不知道是否真覺得愧疚,她彎下腰,不敢再求陸金,反倒對著遺光砰砰磕起頭來。
那奸夫也甚乖覺,頂著被子,摸著陸金的方向,也學著磕頭求饒。
遺光忙躲了出去。
里面,只聽見陸金呵斥一聲。
不一會,他牽著個低著頭的男人走出來。
遺光看著他,
“你進去,問問那女人,她姘頭的名字,我在隔壁屋子審問。要是兩個人名字對不上,就是哄我。那不怪我要他們嘗嘗代價了。”
遺光聽她故意不說她的名字,點了點。邁進房間。
一開始,陳嫂還企圖用假名字混過去了。
結果對不上,叫陸金當面戳穿,又威脅了一遍,才知道這奸夫是隔壁村子里的蔡大。兩人通奸已經有了一年。
陸金按捺住火氣,叫遺光拔了陳嫂耳朵上一只一滴銀的耳環,又找出蔡大的一只鞋子,收在包裹里。
警告道:“你們家務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這東西當做證據放在我這。若是過段時間我再來,知道你們還沒有斷,就給陳大哥看看,讓他做決斷。”
他說完,不聽兩人苦苦哀求。
帶著遺光來到院子里的樹下。
刨了一會兒,泥土里露出藍白一點布色。
他半跪在地上,改用手,輕柔的撤掉泥土將一個罐子形狀的布包裹小心挖了出來。
兩個人走出村莊,太陽懸在高空,天真的亮了。
“陸大哥,這個是?”
“是我父親的骨灰。”
他將包裹護在心口的位置,笑了笑。
“去年,我和伙伴們準備偷一份文件,同時刺殺中野。臨走前,將這個寄放在陳大哥的家里。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回來。”
“所以,你是一開始就發現陳嫂不對勁的。”
“嗯。”
他點點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厭惡。
“我聽到了兩個人的聲音。可是她卻說陳哥不在家。”
“陸大哥,那兩人若是真的斷了,你還要將這事情和陳哥說嗎?”
晨光打在他高挺的脊背上,柔和了面目,只一張唇棱角分明,仿佛雕刻一般。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這事情,總也得讓男人知道,怎么決定,是他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