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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真的害怕，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讓雜人害的，她想要的是與蕭云奕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們之中誰出了事，愿望都是無法成全的。

屋內(nèi)重新有了光亮，虞靖看向面色凝重的瓊羽，瓊羽的掌心也在變涼，只是仍堅持著捂暖她的手背。

她雖貴為太子妃，卻也還是個十幾歲的姑娘，自小生在父母心頭沒受過什么苦，善良至今卻被人算計，痛害。

虞靖心里盡是止不住的心疼：“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你且放心，你在東宮探不到的消息，只管交給我，我必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死無對證。”瓊羽悄聲收起眼中的驚恐，不抱什么希望道：“此事絕對是一心狠手辣的人在背后操控，既然如此，宮女自盡便是結(jié)局，他們不會讓我們探著任何蛛絲馬跡。”

她歇了口氣，又對虞靖感激道：“我知道靖姐都是為了我好，但你身處重職，千萬不可為了護我這些小事，耽誤了你的名聲與前程。”

“別人能看見什么？不過是看見我進了一趟崇明司，還完完整整地走出來了。”虞靖也不逞強，只實打?qū)嵉溃骸拔业难劬€夠不著宮里，但你也不要灰心失意。崇明司會將一切告給陛下，事關(guān)皇孫，陛下必然重視。”

瓊羽也說不出皇上重視是好還是不好，畢竟她和蕭云奕也算犯了條欺君罪，她略有不安：“但愿吧。”

“你最近在宮里，也多留意些，碧波。”虞靖把碧波喚來，細細囑咐道：“你要盯好太子妃所入口的一切吃食，湯藥，中間不許有陌生人插手。再者，如若東宮出現(xiàn)鬼鬼祟祟可疑之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瓊羽旁的沒落在心上，但是這聲太子殿下挑撥了她思路，事發(fā)意外，連虞靖都會想到，再三囑托她多加小心，蕭云奕卻像個路人一樣，對她不聞不問。

不對，路人尚且會問候一句“你還好嗎”。瓊羽將手收回袖中，不動聲色地攥成了拳頭。

“陌生人？如果要說到陌生人……”碧波戳著下巴回憶道：“奴婢最近遇到的生人，好像只有小朵一個。”

虞靖發(fā)問：“小朵？什么小朵？”

瓊羽平復(fù)了心情，接話道：“可是那夜我在小廚房見到的小宮女？”

“正是。”碧波點點頭，力證自己的猜想：“當(dāng)夜奴婢也沒有留意，只是往后每日給太子妃熬藥，再也沒有見過她。奴婢愚笨，直到今日聽到將軍的慎思，才發(fā)覺小朵的不對之處，在于臉生。”

瓊羽回想起小朵打的下手，她已是個不太精通廚藝的人，而小朵則是坐立不安，糖鹽不分，原來她只當(dāng)做是小宮女見到太子妃的緊張，這下被碧波一提，似乎是不太對勁。

“除了我，只有碧波你見過小朵。”瓊羽并不知蕭云奕已經(jīng)開始徹查宮人，只按照自己想法道：“等咱們回宮，你四處打聽打聽，有沒有人知道小朵是誰。”

她說出話后又覺不妥：“不行，萬一是個假名呢。”

“等等。”一直在旁聽的虞靖突然伸了手，卻在觸到瓊羽的前一瞬定住動作，她沒有抬頭，眼神直直地盯著一處方向：“你方才說，那個人叫什么？”

瓊羽低首尋著虞靖的目光，精確道：“小朵，花朵的朵。”

虞靖氣都來不及換一口：“你當(dāng)日穿的是什么衣服！”

“什么衣服？該就是尋常的，沒什么特別之處吧。”這話問的突然，只不過虞靖的嚴肅逼著瓊羽回想，她愣愣盯著自己的上襯與腰封，其料子是色荷粉的素紋絲絹。

瓊羽一下子給驚醒了：“這身衣料是淑妃娘娘賞的，一匹荷粉，一匹紫銀分別做了兩套裙裝。當(dāng)夜我為省事，穿的正是那身紫銀絹裙。”

“原來如此。”虞靖瞇縫了眼，指著衣上暗紋道：“你仔細看好。”

暗紋是用顏色相近的絲線精心繡成的，圖案樹枝曲折，一株上有幾片不起眼的葉子，襯托著密集的花骨朵，生動的呼之欲出。

花骨朵……

瓊羽目瞪口呆，心中山崩地裂，唯一的良善幻想也被現(xiàn)實擊垮，她驚慌地捂住嘴，手上使的力道極大，硬生生在白皙面容上按出了紅印！

小朵，小朵是那人根據(jù)眼前所見，隨口編出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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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被碧波扶上馬車時還有些恍惚，她全然忘記了牛乳糕的味道，耳邊只剩虞靖重復(fù)數(shù)遍的叮嚀，而眼前卻全是那個自稱小朵的宮女。

她越想，越覺得小朵的身形與墜山之人極其相像，她為什么一開始沒有想到，為什么現(xiàn)在想到了，也不知再能如何。

根據(jù)今夜和虞靖的推測，瓊羽確定自己是受人所害，但還有太多問題存在疑點：那宮女出現(xiàn)在小廚房，是湊巧還是故意，她墜山，是受害還是自盡，她正正好好落在自己腳下，是為了嚇?biāo)鳟a(chǎn)，還是想順帶砸死她，找個人陪著上路？

最主要的……是誰指示小朵這么做，瓊羽在宮里行事低調(diào)，和善待人，到底誰能恨她至此，精心設(shè)計了一場暗算！

提到暗算，蕭云奕也是被暗殺，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她，要不要將這些事告訴蕭云奕……

瓊羽想到蕭云奕鄙夷嫌棄的臭臉就頭疼，馬車搖晃的還是不輕，她這會卻是格外困倦，整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盡了，再承受不住絲毫打擊。

碧波憂心道：“太子妃，您累了，咱們回星月閣吧。”

“我不想回去。”瓊羽輕輕搖頭，在顛簸的馬車里卻和沒搖一樣：“東宮沒人迎我，卻有人等著殺我，我回去做什么？”

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她的蕭云奕不在了，東宮沒人等她回家了。

她裹緊了身上披風(fēng)，甚至有在馬車上睡一夜的沖動：“離宮門下鑰還有多久？”

碧波給瓊羽腿上蓋了條毛毯：“還有一個多時辰。”

“現(xiàn)在近處，有什么地方能坐下來吃些茶嗎。”瓊羽喃喃道：“我想找個靜處緩一緩。”

碧波左思右想，說出來個熟悉名號：“桃源鄉(xiāng)會經(jīng)營到深夜，聽說還會根據(jù)時候布置不同的吃食，咱們現(xiàn)在過去倒還來得及。”

瓊羽并不在意去哪，只點頭道：“好。”

或是夜色已深，又或是牛乳糕賣空了，桃源鄉(xiāng)門前不再擁擠，花色燈籠下冷冷清清，倒顯出了些別家酒樓沒有的文雅清致。

瓊羽頭一次進桃源鄉(xiāng)，才邁進一步就被光晃了眼，它該是近期返修過，木具樓梯都被漆的油光發(fā)亮，整個樓歸置整齊，一樓的紅布臺上還落著些銅板碎銀，總之從上到下沒一點“鄉(xiāng)”的感覺。

店小二熱情地湊上來，見到眼生的客人也不奇怪：“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啊？”

瓊羽默默側(cè)過臉，嘴上不言心中想：不愧是名揚京城的館子，小二的衣衫都嶄新干凈。

碧波機靈道：“我家小姐走逛累了來你家歇歇腳，只要一格雅間，我們過去了再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