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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表示理解,不假思索道:“好,你快去快回。”
“何人來訪,你都不認識?”大門本身就開著,微弱燈火映出一矮人形狀,瓊羽聽聲就記起了他是誰,她禮貌一笑道:“突然造訪,世子晚好。”
世子虞竣雙腿有疾,出門當是坐著四輪車,他逐漸從黑暗中出現,看清瓊羽后有些驚異,但很快想通了她前來的用意:“見過太子妃,請恕在下禮數不周。”
管家瞬間腿軟,錯愕自責道:“小人有眼無珠,太子妃恕罪,太子妃恕罪!”
虞竣雖是殘疾,但衣裝整齊,梳扮的一絲不茍,他膚色稍深,五官生在了端正的最高點,眼神無時無刻都散發著忠正氣質。他特意側過四輪車,為瓊羽讓出一條路:“太子妃身子好些了嗎?靖兒在屋中憋了好些天,在下就沒見她笑過,好在太子妃您來了。”
“已經大好了。”瓊羽尚感慚愧:“靖姐禁足,說到底還是因為我。”
虞竣把著輪軸在前領路,聞言微笑著搖了搖頭:“靖兒不會這么想的,她關心的是您是否安康。今日一見,想必靖兒會放心很多。”
虞竣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靠譜”二字,瓊羽不禁想起遠在南昭的兄長,她心頭擔子輕了些許,溫柔笑道:“世子說的是。”
虞竣將二人送到虞靖院前,自知不好打攪姑娘家聊天,便先作揖告辭了。
瓊羽傻呵呵地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給門推開一絲縫隙,她“靖姐”還沒叫出口,便先聽到了虞靖惡狠狠吼了一嗓子:“誰!”
啥驚喜不驚喜的,瓊羽要再不解釋該挨刀子了:“是我是我,靖姐息怒!”
虞靖還有點懵,她大力甩開門,見到瓊羽的確活生生地站著了她面前,不由喜上眉梢:“太子妃?您怎么出宮了!”
“想你了,不行嗎?”瓊羽招呼碧波拿來牛乳糕,順帶關上了門:“這芋艿糕難買的很,我想你也沒有閑情逸致去排隊,干脆買來給你嘗嘗。有好多呢,管夠。”
瓊羽在意牛乳糕,虞靖可是在意她在意的不得了,她手忙腳亂地扶瓊羽坐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瓊羽約摸她又在自責,忙出言瞎扯,安慰她道:“老天爺要收那孩子回去,我與太子殿下都留不住他。但孩子肯定知道,他的干娘全力保護過他。”
碧波無聲一樂,心想:太子妃真是巧舌如簧。
虞靖眼眶發熱:“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碧波也是,太子妃想出宮你就由著她出嗎,萬一磕著碰著該如何是好?”
“說她做什么,你知道碧波攔不住我的。”瓊羽對著食盒摩拳擦掌:“我今日來正是讓你安心的。既然咱倆都好好的,趕緊地嘗嘗糕點吧。”
虞靖將食盒提到桌上,敞開蓋子便聞到了醇醇奶香,瓊羽迫不及待先拿了一塊放到嘴里,這口感味道果不其然捕獲了她的芳心:若說入口即化,它中間還夾著適當大小的芋艿塊,軟糯不失嚼勁,牛乳與甜糖升華了滋味,它的特別之處并非做工特殊,而是不同食材之間的完美融合。
瓊羽連連點頭,不吝贊賞:“好吃!”
虞靖替瓊羽倒了杯熱水,也笑著接過糕點嘗了一口,只是她不和瓊羽般賞臉:“嗯,不錯。”
瓊羽不忘給碧波遞去一塊,同時也察覺到了虞靖興致不高:“靖姐,你有心事?”
“我屋里也沒丫頭使喚。”虞靖答非所問,另對碧波吩咐道:“你跟著外面守門的去,給太子妃煮些紅糖水來。”
碧波咽了糕餅,乖覺屈膝道:“是。”
瓊羽一對上虞靖眼神,便知道她有事情要講。兩人默契地沉默到碧波閉上屋門,瓊羽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學著虞靖皺起眉頭:“靖姐?”
虞靖長長喘了一口氣,似乎在考慮從哪條線斷開復雜的謎團,如何講給瓊羽才能讓她聽懂:“我領完罪后,才發覺了一些可疑之處。本想與你飛鴿傳書,又擔心東宮森嚴,連只蚊蟲都進不去。”
瓊羽贊同道:“自太子殿下遇刺后,東宮守衛足足翻了一番,飛鴿傳書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嗯。”虞靖滿腦子都是那張沈決畫的圖,她壓低嗓音:“你有沒有想過,宮女墜山是有人設計好的?”
“設計?”瓊羽被虞靖的話震懾了下,興高采烈的心境瞬間跌到冰點,她不是沒有起過疑心,只是碧波去打聽過,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啊。
不過一個侍女,能比堂堂將軍的路子還多?
瓊羽愿意聽虞靖細細道來:“靖姐心中一定早有答案,你只需大膽說便是。”
虞靖頷首道:“那日我領罰后,本想去東宮再看你一眼,只是在路上聽到下人閑話,說墜山的宮女尸身被崇明司的人帶走了。”
瓊羽后背一陣惡寒,她對崇明司知之甚少,卻也會背一句:“人官勿擾,鬼神讓路?”
“對,在民間提起崇明司,百姓先想到的便是這話,也不知是誰先編出來的。”虞靖繼續道:“于是那一晚,我便去了崇明司。”
瓊羽急道:“你為了我去崇明司?太過危險暫且不提,圣上最反感文武勾結,若讓多心之人瞧了去,對靖姐你沒什么好處。”
虞靖不甚在意,她飲過半杯水:“我倒希望別人看了去,讓他們知道,太子妃有我保護。”
弦外有音,瓊羽推測道:“靖姐的意思,有人沖著我來?”
虞靖實在是不想提到瓊羽小產,她話講的極力委婉:“崇明司仵作和我說,那個宮女的臉準確地砸在一石頭上,容貌全毀。她以此隱藏身份,又正正好好跌到你面前,這不是有心嚇你小產,還能是什么?”
瓊羽本身沒有失去孩子的傷感,但聽完虞靖的分析竟有些后怕,她不知道宮女的臉砸在石頭上,更沒想到宮女死在她面前,是為了讓她小產。
“我之前想過,會不會是宮女對某事不服,以死明志示威。”瓊羽回話猶豫:“而且讓人小產的法子有那么多,一碗藥不比一條人命來的劃算?”
虞靖先前思緒都在有人要害瓊羽身上,她遲疑道:“我竟沒想到這一層,你說的有理。”
“不過,我們所想到的有一點共通。”瓊羽握住虞靖冰涼的手,心有余悸道:“她是故意死在我面前的。”
燈燭燃盡了最后一滴,里屋陷入昏暗,瓊羽自小畏黑卻沒驚叫出聲,她以手掌溫熱虞靖的手背,眼睛隨著光亮而去。
月光透窗撒在屋中,像極了紙錢燒剩下的灰,飄飄上天。
第18章 震驚了 沈決笑道:“姑娘,請。”……
“哎呀?”碧波端著紅糖水推門而入:“燈怎么滅了,太子妃莫怕,奴婢替您與將軍掌燈。”
虞靖嘆息道:“火折子和短燭在第一個抽屜里。”
瓊羽沒有回話,她從未有過這般處境,有人想要她孩子的命,再或者是想要她的命,只不過對面千算萬算沒料到她來了場假孕。若事情就這么糊弄過去也就罷了,崇明司又來撒了把灰,將事態整的越發破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