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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擺擺手道:“算了,過去就過去,人嘛,總要向前看的。”
晉滁就看向他:“但愿儀貴妃娘娘也能如父王般,向前看?!?
“兒子嘛,沒了一個,再生一個就是。”鎮南王算了算,道:“歲數還成,應還能生,想你母妃當年生你時,也沒比她小多少歲?!?
說到這,他撫著下頜粗硬胡須點點頭:“將來會給她選個好駙馬,年輕力壯的,又英俊又貼心,想必也就能撫平喪子之痛了。”
駙馬二字,幾乎就差直接點明他心中所向了。
晉滁沒有吃驚,或許早在皇太子蹊蹺暴斃那日起,他就隱約料到了他父王的滔天野心。
“王妃跟二弟,尚在京城?!?
鎮南王直接揮手:“成大事者,不要拘泥小節?!?
默了會后,晉滁細長的眸半闔,點頭道:“我懂父王的意思了?!?
鎮南王也點點頭:“懂就成。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是選擇回京做孝順外甥,還是選擇在我跟前做孝子。”
堂外,刀槍林立,驛站官道,長戈森森。
讓人毫不懷疑,膽敢擅自踏出外頭半步,定會尸骨無存。無論你是賢孫,還是孝子。
堂內,闃寂無聲,有如死地。
片刻,晉滁推案起身,對他父王單膝跪地:“僅憑父王吩咐!”
鎮南王大喝一聲好,用力拍拍他的肩:“好兒子!”
“識時務者方是俊杰!”將他扶起,鎮南王嘿嘿笑道:“待天下盡在你我父子掌握中,你要什么沒有?又要哪個女人還要不到?”
這意有所指的話,到底令晉滁臉色微微一變。
鎮南王瞧在眼里,不點破,只做未察的抓起案上酒壺倒滿了兩杯酒,直接將其中一杯遞他。
“踐行酒。喝完之后,便告訴我,你是選擇南下,還是北上?!?
晉滁握著酒杯看他。
“北上便是固守邊疆,坐待時機成熟。” 鎮南王笑道:“南下會艱難些,要與兩廣兵力匯合,夾擊夷族于兩江?!?
“夷族不是在北?”
“老子說他們在哪,就在哪。說他們往南竄,他們就得往南竄?!?
晉滁直接把酒杯往他父王那一碰,而后一飲而盡。
“我選南下。”
鎮南王亦飲過酒。
“想好了?”
“落棋無悔。”
鎮南王面色一收:“此后你不是我兒,只是我軍中一將。去前立軍令狀,若事有差池,鍘刀無情!”
晉滁闔眸應是。
父子二人共摔酒盞,以此為誓。
驛站前,鎮南王遙望遠處那愈行愈遠的南下軍隊,想著晉滁此行沒選一個老將,反倒選了些新提拔上來的新將,不由莫名笑了聲。
吳耳就問:“王爺何故發笑?”
鎮南王嘆笑聲:“我是在想,這蛟龍豈能養在池子里?!?
吳耳想起世子陣前整兵的情形,儀容凜凜,目光鋒利,喝令大軍令行禁止,倒有幾分大將的威儀,竟完全不似傳聞那般紈绔不堪的公子哥模樣。
或許真如他們王爺所道,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云變化龍罷。
“去把東方先生請來,讓他再寫封折子去京城問一嘴,這世子他去追擊夷族去了,那么老子尸體哪個來收?”鎮南王恨恨:“再放下去,可就要發臭了?!?
鎮南王上的折子,圣上是無法回復了。
因為五皇子的事,圣上受了刺激,中風了。
朝中重臣前來養心殿看過圣上之后,無不面色發沉。
如今圣上癱在床上,別說動一動抬手批復奏章了,就是話都說不清楚。沒等含糊的說兩個字,涎水就直往外淌。
“其他的事皆可放放,立皇太子主持大局為先?!?
出了殿門,幾位一品重臣商量道。
哪個都知這檔口立太子的事最為緊要,可關鍵是,要立哪個?提起這事,眾朝臣心里就忍不住一陣發涼。
因為,他們都想到了四皇子。
如今,皇室大概也就只剩四皇子。
繼五皇子出了意外后,他們本欲商量推舉最小的七皇子上位,可沒等他們將事情付諸實施,七皇子當天就意外沒了。
而此事的幕后黑手,他們覺得,當屬那隱忍蟄伏多年的四皇子莫屬。
更令他們發冷的是,沒過兩日,昔年被貶為庶人的二皇子府上,被一批死士趁夜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