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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貴妃也頗為感念:“他待你向來疼愛,這些話也真是肺腑之言,便是親甥舅也不過如此了。”
三皇子無不贊同的點頭。
“堂舅還說,若真有那么心愿得償一日,他就解甲歸田,斷不讓我為難。”
聽得這話,儀貴妃當真有些感動了。
“堂兄他真是……這等深情厚誼,倒讓咱母子無以為報了。”
三皇子道:“不過,兒子覺得,兵權讓自己信得過的人掌管最好。今后,我得與辰表弟多多走動走動了。”
儀貴妃驚了下:“不是還有那世子……”
三皇子容長的臉上就流露出不知是自得,還是快意的笑來:“瞧堂舅意思,怕是對那伯岐表兄失望透底,將來那世子位究竟是誰的,還未曾可知。”
林苑在歸寧之后,就開始在符家做起符家婦的日子。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怕符家規矩多,她這初來乍到的,唯恐說錯話或辦錯事犯了忌諱。所以起先的時候,她就多看少說,言行謹慎,婆母讓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她妯娌鄭氏瞧她靦腆,反倒對她生了幾分熱情來,沒事的時候就尋她說東談西的,沒過多久兩人倒是熟稔起來。
等在符家待上一段時日過后,她就漸漸看明白了,在符家生活其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輕松愜意。
她那老公爹符老御史,是坦蕩磊落之人,是文人風骨。平日無事的時候就是看書寫字,無大事不出面,家里內外事務皆由她夫婿符居敬以及她婆母孫氏打理。
她那婆母雖不茍言笑,瞧起來是古板婦人,卻并非那等苛責之人。從她嫁進符家至今,她婆母待她與鄭氏都慈善寬和,一視同仁,也從不提立規矩一說。除非有錯處,否則她不會出口責備。
符家二子還在做學問,品性純良自不必說。
鄭氏瞧著處處掐尖,可到底心性不壞,加之林苑也無心與她做那管家之爭,兩人相處還算融洽。
至于她夫婿符居敬……成熟,沉穩,為人正派,也能照顧到她的情緒,對她有對正妻的敬重。
縱然現在兩人相處時日短,單獨處時也鮮少能找到些共同話題,可林苑覺得這只是時間問題,將來總能多少培養出感情來的。
她更在意的是,他能夠給她的這份簡單與安穩。
這是十分難得的。
再難得的一點是,符家確是家風嚴謹,然而卻不是規矩大,只是對德行要求高。
甚至在選下人的時候,都不看美丑,但看品德。
符家的下人,上至有頭有臉的丫鬟婆子,下至做粗使活計的奴仆,品行上皆是不差。
若真有那不忠主,不孝悌,不守德,或是小偷小摸等作奸犯科行為的,符家會毫不手軟,或打板子發賣,或直接扭送官府,嚴加懲辦。
所以在林苑看來,符家出不了刁奴,這是極令人省心的。
“呀大嫂,你還在擺弄那些花草啊,不怕這天熱得慌。”
鄭氏進院子的時候,見林苑帶著草帽,正帶著她院里的幾個下人在那方單獨開辟的小藥田擺弄著,不由驚訝的出口問道。
七月的天驕陽似火,況馬上近晌午了,愈發曬的厲害。鄭氏不免嘀咕,她這大嫂也是怪人,大熱天的不好好的在屋里乘涼歇著,卻頂著大日頭鋤地澆花的,也不怕被曬黑了去。
見鄭氏過來,林苑就放下鋤頭起了身,擦了擦額上的細汗,笑道:“左右沒事,就想著活動活動也好。這里也恰有樹蔭遮著,也不算那般熱。”
等春杏舀過水來給她洗了手,擦凈了,林苑就招呼鄭氏進屋,囑咐下人端上茶果。
“說來大嫂你也真能待得住,這小半年的光景了,每回見你就只擺弄那些花花草草的,就沒見你外出逛過。”鄭氏捏了枚葡萄吃著,嗔道:“特意約你出去,你也推三阻四的,旁人不知的,還當咱妯娌之間有什么齟齬呢。”
鄭氏有些像她二嫂盧氏,模樣艷麗,又是個愛俏的,平日里就愛出去逛那些胭脂水粉鋪子。
林苑就解釋道:“你知道我的,素是個懶得動的,平日里也沒旁的愛好,就喜歡侍弄些花草什么的。”
其實林苑也并非是那等能待得住的性子。就比方說那些針線繡補的活計,她其實是最不耐的。
可若說外出閑逛,她之前的那些經歷,又多少在她心里給烙下了些陰影,只怕短時間內輕易不敢踏出門去。
況且近來她對配藥起了興趣,一門心思的鉆研在其中,也不想外出。
說起這配藥來,其實早在多年前她就極為感興趣。
所謂久病自成醫,不說旁的,就單說她喝過的那些藥,她都能一口氣背出十個八個的方子。再加上她自己也看了不少醫書,對如何調養身子也有幾分心得。
早在未出閣的時候,她也起過栽種藥草,學醫配藥的念頭,可府上規矩束著,她爹娘皆不允許她擺弄學習這些所謂下九流的東西。唯恐傳揚出去,對她的閨名有礙。
倒沒成想成婚之后,反而得償所愿了。
符家倒不會管束她做這些,符居敬更是挺支持她,不過卻也說了,醫之為道,非精不能明其理,讓她不得急于求成,更不可給人瞧病配藥,省的害人害己。
林苑自不會托大到給人瞧病配藥,當然應允下來。她學配藥醫理,也只是興趣愛好而已。
“大嫂,你聽說了嗎?”
林苑正想著事,突然聽見鄭氏神神秘秘的湊近她說了句,不免看她問了句:“什么?”
“京城里來了個高僧,聽說是南邊靈隱寺過來的。佛法高深,給人批命都批的很準。”鄭氏說起此事來就有些激動,卻也知她婆母素不喜她談論這些,唯恐被下人聽去告了狀,遂湊近林苑對她耳語道:“手上也有些靈符,十分靈驗。”
林苑頓時就明了她的意思。
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起來。
她這妯娌旁的還都好些,唯獨……有些信那歪門邪道。大概是嫁進來多年始終沒誕下一兒半女的緣故,便有些心急了,也不知是聽哪個提了句就上了心,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寺廟拜佛求神,然后弄些符水回來喝。
“弟妹。”林苑也不知該如何斟酌的與她說,想了想,就委婉道:“其實,調養身子是正經。當然,有時候大概是兒女緣還未至,也不能操之過急,要安心等待才是。”
鄭氏的臉就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