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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花轎中,在人打馬從她轎旁呼嘯而過時,伴隨著那凌厲視線的抽離,林苑輕閉了雙眸。
耳邊,是從遠處傳來的肆意大笑聲——
“等什么快跟上!今個兒良辰美日,少說也得快活一番。便去那春意閣罷!本世子今個包場,諸位務必需盡興方是!”
后頭那些公子哥一哄腦的打馬跟上。
邊呼喝著馬快跑,邊歡天喜地的吆喝著:“還是咱晉世子敞亮!”
一群年輕公子哥錦衣華服,肆意張揚的策馬而去。路上行人紛紛閃避,望著他們縱馬疾馳的背影,有人厭惡,也有人羨慕。
迎親隊伍重新上路,接下來的這一路,風平浪靜,無波無瀾。
三箭定乾坤,跨火盆,拜天地,拜雙親,拜夫婿。
繁縟的禮節過后,最后隨著禮官一聲‘禮成’,林苑便握著紅綢的一端,任由另一端的夫婿牽著,慢慢走入洞房。
坐在喜床上,在周圍婦人善意的起哄聲中,她的蓋頭被新郎拿著喜秤挑開。
視線亮的那一瞬,她看清了面前穿著大紅喜袍的夫婿,雖是生的嚴肅冷面,此刻卻是望她和煦含笑。
從此刻起,她便是符家婦了。
林苑抿唇淺笑后,就含羞低眸。
“新娘子面皮薄害羞了。”周圍婦人打趣道。
新婚夫婦倆坐床之后,新郎官就出了喜房去喝客人敬的賀郎酒,新娘子則由著喜娘攙著去換妝,房里的婦人則一人端上一碗,吃著換妝湯果。
房里的婦人皆是男方這邊的親眷,林苑換妝過后,就來一一見過。有長輩,有同輩,又有幾個小輩。
她妯娌鄭氏也在其間。
今個鄭氏一直搶著在婆母跟客人面前表現,林苑瞧的真切,遂知她這妯娌怕是個爭強之人。不過好在,她這妯娌是個直來直往的人,什么事皆現在面上,人雖說好強了些,可瞧著沒什么壞心思。
婦人們說過些吉祥話,又說笑過一陣后,就紛紛散了去。
喜房內只剩下伺候的下人們,還有那鋪床的喜娘。
“鋪床鋪床,兒孫滿堂。早生貴子,金玉滿堂!”
鋪完床后,喜娘笑道:“祝新郎官跟新娘子白頭偕老,和和美美,兒女雙全,日子久長。”
林苑讓春杏拿出紅紙包的喜錢,遞給她,也笑說道:“承你吉言。”
喜娘滿臉是笑的接過喜錢。
臨走前又囑咐了聲記得吃床頭果,坐花燭。
林苑一一應下。
待喜娘離開,林苑也讓房里的下人們都下去吃些東西,唯留春杏一人在房中。
春杏見她揉著肩似有不適,忙過來幫忙揉捏著肩。
“姑娘今天累著了吧。”
“可不是,且不說旁的,就那鳳冠就壓的我夠嗆。”春杏按捏的力道合適,林苑不由舒口氣。
過會又似想到什么,又抬眸朝春杏看過:“日后記得改口,得叫夫人。”
“是姑娘……不,是夫人。”
說完自己先笑了。
林苑也輕笑了聲:“沒事,慢慢就叫順口了。”
覺得實在有些累了,林苑就挪到床架前,索性倚了會,也閉了眸讓自己神經放松一些,好讓她在應對接下來的洞房花燭夜時,不那般忐忑。
春杏也沒打攪她,默默的給她捶捏著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苑昏昏欲睡時,突然聽到身后春杏喚她。
“可是姑爺回來了?”林苑忙打了精神,坐直了身。
“還沒呢,估計還得有小半個時辰。”春杏小聲說著,聲音里帶了那么絲遲疑:“是奴婢,有件事想與姑……夫人說。”
林苑詫異的看她:“何事?如何吞吞吐吐的?”
春杏低了頭:“奴婢先前……見到了大姑奶奶。”
林苑猛地站起了身。
春杏趕忙扶穩了她。
“什么時候?在哪兒?”
“拜堂的時候奴婢就見著了,大姑奶奶一直瞧著您,直到您跟姑爺進了洞房。”春杏說著,就從袖口里仔細掏出一疊地契來,遞到林苑跟前:“這是趁著沒人時候,大姑奶奶塞給奴婢的,說是給您的添妝。”
林苑顫手接過那厚厚的一疊地契,眼眶一紅,淚當即淌了下來。
“她能過來,卻不能來看看我……便是讓我見上一面,都不肯。”
“姑娘莫再傷心了,大姑奶奶心里頭是惦記著您的。”
林苑抬袖頻頻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