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換爸爸、媽媽或是止水的命,但我無法活成他們期望之中的樣子。
明明應該疲憊到一睡不起的,我卻在半夜驟然驚醒,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是心里有所掛念的緣故,但現在最大的疑團已經解開,我的睡眠障礙卻還是沒有得到改善。有時夜里醒來,久久不能再次入睡,精神也幾乎敏感到了一個病態的地步,總是無端地望著漆黑的夜晚流淚,我以為、以為熬過去就能好的。
仔細數數,這種現象第一次發生是在槙人死后,我尚存的良知萌發的愧疚感,和他相處的過往猶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之中反復回旋著,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我、折磨著我。然后是用眼睛對付敵人時,因為能看到他們的罪惡,就相當是又體會了一遍他人制造“惡”的過程,我討厭殺戮,厭惡戰爭,但眼前又總是充斥著各種殺人的畫面。
我突然明白了,先前心里懷揣著想要追尋的事,反而可以壓下各類令人沉重的感覺,而今這件事完成了,再也找不到可以抑制沉重念頭的事物了。
不清楚身體的哪個部位出了問題,總之我覺得好難過,現實和夢境的黑暗將我吞沒在充滿惡意的負面情緒之中。啊,鼬還在身邊呢,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的懷抱,令我既釋然又難過,我以最小的幅度翻了個身,因為很想流淚,但又不想驚擾到他。
鼬訂的房間是單人房,床上的空間本來就不算寬敞,我貼在床沿的位置,將臉埋進枕頭,控制著呼吸的頻率,小聲啜泣起來。
失而復得是一件值得令人開心的事,但這開心并不能沖淡過去所有的不悅。
我猜想鼬應該也睡得不大安穩,因為我沒哭多久,就被他發現異樣。
“光希?”
我咬著下唇,裝作還在睡夢中的樣子。
他伸手一撈,在我臉上摸了一把,嚇得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怎么了?”
“哥哥,踩著這么多人的尸體,還能睡得著嗎?”
他打開燈,從床頭抽了幾張紙巾,把埋在枕頭里的我挖出來,幫我擦臉。
“你是什么時候開了萬花筒寫輪眼的?”
“差不多一個半月前。”
“愿意跟我聊聊開眼的過程嗎?”
“我逼死了一個一直對我心存好感的人?!?
“僅僅是這樣?那個人應該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人總是下意識遮掩自己犯下的罪行和干過的丑事,我退縮了。
“你不愿意告訴我也沒關系,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那……每當你感到絕望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我嗎?”鼬苦笑,“我實在不是什么好的范例,我一直在回憶過去快樂的事?!?
“一直活在過往之中的你,又有什么資格,讓我往前看呢?”我扯過被子,遮住有些耀眼的燈光。
鼬卻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今天洗澡,用的是冷水吧,為什么?”
“……熱水會軟化我的意志力,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現得和從前一樣軟弱。你剛剛、就不應該管我,我自己哭一哭就沒事了?!?
“堅強不是表現給誰看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要你管??礻P燈睡覺!”
我感覺到他的手摸了摸我露在被子外的頭頂,不要對我那么溫柔,不然我又要潰不成軍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在哥哥面前哭鼻子并不丟臉?!?
“你這個人好煩,怎么就是聽不進去我說的話?”掀開被子,我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著。
但紅腫酸澀的眼球顯然沒有什么威懾力,鼬用手撫過我的眼皮,讓我闔上雙眼。
如果可以死在這樣溫柔的人手上,也是我的榮幸了吧,我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