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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中藥廠一切如常,正常生產,運輸車前來的時間和頻率也是正常的。您吩咐說不要驚動任何人,我就沒有去偷藥劑,但是我躲在近處看了,控溫盒的形狀和大小,都跟那天晚上帶回來的無二,應該是同一樣東西。”
高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利刃所向,陶風澈無從遁形,被扎得體無完膚。
心臟沉得像是成噸的鐵鉛,直直地向下墜去,陶風澈渾身發抖,根本握不住東西,手機啪嗒一下自由落體在了浴室的地板上,又在慣性的作用下,沿著光滑的瓷磚一路溜出去了好幾米。
第107章 賬戶
“喂,喂?”手機中傳來了夏俊的呼喚聲,在空曠的浴室中不斷回響著,“少爺,少爺?您還好嗎?”
“我沒事?!?
陶風澈深吸了口氣,站起身邁出浴缸,彎腰將手機從地上撿了起來。剛才的那一下摔得太狠,屏幕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密布,然后他伸手,在屏幕上滑動了兩下——雖然反應有些遲鈍,但還能用,看上去似乎沒有摔到內屏。
真是禍不單行。
陶風澈無聲地嘆了口氣,用毛巾擦干了屏幕上的水珠,與此同時,聽筒中傳來了夏俊關切的問話聲:“少爺,剛才是出什么事了嗎?”
“我在洗漱,手機放在洗臉臺上,臺面太滑,一不小心摔到地上了?!?
陶風澈點開揚聲器,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得知發出巨響的是手機而不是陶風澈本人后,夏俊也終于放下了心來。
“辛苦了,事情辦得不錯,現在時間太晚,你在附近找個酒店睡一晚吧,明天早上睡醒之后再回來,房費我等下轉給你,機票等回來再找我報銷?!碧诊L澈說完,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補了一句,“等到原本的假期結束之后你再回陶家銷假,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
“少爺放心,我知道輕重?!?
得到夏俊的肯定答復后,陶風澈才終于放心地掛了電話,又在碎裂的屏幕上艱難地操作了幾下,點開了社交軟件。
他原本想給夏俊轉兩千塊錢,但輸入密碼時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返回,將數額改成了一千——他名下的銀行賬戶依舊處于凍結模式,一個月一千的生活費額度也一直沒變過,好在這幾個月沒怎么花錢,之前在支付平臺里買著玩的一小筆黃金前兩天也拋掉了,但總共加起來也就不到兩萬的可使用資金……還是省著點花吧。
轉完賬后,陶風澈將手機放到浴缸邊的架子上,疲憊地跑回了浴缸中。
還沒正式開始審訊,身處icu病房重重監護下的劉天磊,居然搞到了一把餐叉自殺身亡,與此同時,大半個月前就該被隨月生派人關停的中藥廠一直到現在正常運轉,再一聯想到劉天磊口中那個身居高位的幕后主使,隨月生的嫌疑實在是大得難以忽視。
但在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驅使下,陶風澈總是不愿意去懷疑隨月生。
哥哥可能不知道人工信息素的事情,只覺得是有人在倒賣藥品,沒覺得是什么大事,出差回來實在太忙,一不小心就忘了,劉天磊的鋼叉可能是在哪撿到的……
但又怎么可能呢?隨月生做事那么周密,劉天磊的病房也被圍得水泄不通,以陶風澈對家里保鏢的了解,那是恨不得連飛進病房的蚊子都要先搜身的。
這個假設根本就說不通,而現如今他唯一得到的線索,直截了當地昭示著隨月生的可疑。
陶風澈的腦子里亂得像是在褲兜里揣了大半個月的耳機線,根本理不出一個頭緒,更遑論將它解開,陶風澈想不明白,繼而就連太陽穴也抽痛了起來,就仿佛有人正拿著錐子在其上鉆孔。
他頭疼得幾欲作嘔,整個人頭暈腦脹,甚至難得地產生了想要逃避的念頭。
——事情好多,謎團好大,想不明白,頭痛欲裂,不如把自己淹死算了。
他忽然冒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然后人為地將自己沉進了水底。
但當肺部僅存的空氣消耗殆盡時,他最終還是將頭探出了水面。胸腔疼得像是要爆炸,他扒著浴缸邊緣連連嗆咳,緩過勁后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好不容易才緩過勁,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人間,腦袋也清明了不少時,手機卻又一次響了起來。
怎么又有電話?
他已經夠煩了,就不能讓他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嗎?
陶風澈眉關緊縮,嘴唇抿得有些發白,滿臉不快地將手機拿到眼前,掃了一眼來電提示——汪源。
他跟汪源畢竟是這么多年的朋友了,瞥一眼屏幕上方的時間,對汪源的來意就有了個大致的猜測——這個時間點打過來,要么就是作業寫不完了,想借作業抄;要么就是作業寫完了,想約著一起打游戲。
陶風澈很少會拒絕汪源,但他今天實在是心情不佳,如果是前者還好說,但打游戲他是真的沒什么興致。不過汪源這小子一向都看不懂眼色,十分難纏,陶風澈光是想著就覺得太陽穴再次開始抽痛,不是很想接他的電話。
可朋友畢竟是朋友,而且他苦惱的這件事跟汪源又沒什么關系,后者甚至還幫了他不少……
陶風澈的內心劇烈掙扎著,正當此時,電話鈴聲忽然斷了。
——好吧,那這就不是他不接電話了。
明天汪源要是問起來,就說人在洗澡,手機擱臥室充電沒聽到吧。
陶風澈轉瞬間便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借口,心安理得地將手機放回來原位,可安靜了還不到五秒,手機就再一次唱起了歌——汪源不依不饒地再一次打了過來。
……逃不過了。
陶風澈無聲地嘆了口氣,摁下接聽鍵和揚聲器的同時,也做好了如果汪源約游戲,就跟他說自己身體不適的準備,可他今天心煩意亂,即便努力告誡自己不要遷怒,開口說話時,語氣還是顯得有些不耐:“喂?”
若是換了別人,聽到陶風澈這種口氣,早就已經誠惶誠恐地夾緊尾巴做人了,但大腦明顯缺了根筋的汪源,明顯不屬于“一般人”這個范疇。
他根本就沒聽出陶風澈的惡聲惡氣,語速飛快,語調高昂地嚷嚷了起來:“陶哥陶哥,我查出來啦!”
“?。俊碧诊L澈被穿破屏幕的炫耀糊了一臉,一時間甚至沒能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道,“你查出來什么了?”
“就那個賬戶??!”汪源歡快地接了一句。
陶風澈立刻便是呼吸一滯。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端就傳來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陶風澈猜測汪源大概是在找水杯,片刻后,果然傳來了汪源噸噸噸喝水的聲音,以及一聲舒爽的嘆息。
緊接著,汪源得意洋洋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今天下午那會兒,那家私人銀行可能是在系統維護,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么,總之,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漏洞,我一直盯著呢,立刻抓緊機會潛進去了。章馨雨賬戶里的那幾筆大額支出都是同一個收款方,我記下來之又順藤摸瓜地查了過去。”
“你猜怎么著?”汪源笑嘻嘻道,“還是私人銀行的賬戶,不過那個銀行位于a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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