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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見隨月生點了點頭,說好。
陶風澈如釋重負,趕忙轉移話題:“那我等下把那個生產基地的地址發給你,還有那條違規生產線的大致方位,后續的事情就全部交給哥哥來處理了?”
隨月生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人工信息素的事情,要不然早就該發作了。而違規生產、倒賣藥品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影響確實很惡劣,但遠不足以到需要隨月生親自出面處理的地步。
憑陶風澈對隨月生行事風格的了解,后者大概率會直接任命一個心腹去將整條生產線直接封禁,再對售賣渠道進行進一步的追查。
以隨月生一系一脈相承的霹靂手段,劉天磊怕是再翻不出什么風浪了。
……這樣一來,事情應該就解決了吧?
陶風澈心下惴惴。
“好。”隨月生頷首,又用公筷給陶風澈夾了一筷子菜,“給小澈記一功。”
“這就算是獎勵了?”雖然已經吃飽了,但畢竟是哥哥親手夾的菜,陶風澈一邊將其放入嘴中一邊調侃,“隨總,你未免有點太小氣了吧。”
“我可沒說這是獎勵。”隨月生微微挑了挑眉,一哂,“你想要點什么?”
想要哥哥。
但陶風澈心里比誰都清楚,這明顯屬于癡心妄想。
最想要的東西雖然現在無法得到,但無論隨月生送的是什么,他都很喜歡。
他對著隨月生露出一個笑來:“沒什么特別想要的,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喜歡。”
“真的?”
陶風澈抽了張紙巾擦嘴,對上隨月生充滿戲謔的目光,心中霎時間警鈴大作,趕忙補充道:“不要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其他的教輔書也不行。”他小聲念叨,生怕一時不慎被隨月生鉆了言語的漏洞,最終收到一座教輔山。
隨月生一時失笑。
從西大陸千里迢迢帶回國,前兩天又讓徐松緊急從陶風澈房間里搬出來的那一堆教輔書,現在還在他臥室里藏著呢,陶風澈怎么會覺得他還會送這個?
隨月生小時候沒上過學,成年之后便格外珍惜讀書的機會,一想到要給陶風澈帶禮物,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來的便是教輔資料。
可他沒想到陶風澈會這么抗拒。
被退回來的禮物沒有存在的意義,但對于隨月生而言,知識屬于無價之寶,如果說要扔,他一時間還真的有點舍不得。
……總之先藏著吧,說不定哪天還能用得上呢?隨月生這么想著。
話題終于成功地從劉天磊的身上扯開了,二人閑扯幾句后,先前當著隨月生的面偷偷掉眼淚的那一陣羞窘情緒消化完畢,陶風澈也逐漸打開了話匣子,跟隨月生天南海北地聊著天,一時間其樂融融。
在徐松老懷甚慰的注視下,陶風澈暗自擦了把冷汗——跟劉天磊有關的事,現在應該算是徹底翻頁了……吧?
···
陶家的生意遍布全球,隨月生去西大陸出差近兩個月,雖然最重要的一批文件都已經遠程處理完了,但余下的那些還是在書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等待著他一一批復。
白天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隨月生只能選擇回家后繼續加班,一連忙了幾天,文件山依然沒什么減少的傾向。
晚飯后,陶風澈回到房間里洗漱學習,為即將到來的摸底考試做準備,隨月生則繼續前往書房和成山的文件奮戰。時針轉過表盤上的數字“12”,他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下樓回到了房間。
從浴室里出來后,隨月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伸手關上了房間里的燈。
他是外國人,生得一雙灰藍色的淺眸,天生在黑暗中便比深瞳色的人看得清楚,再加上他還接受過專門的訓練,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也能照常視物。
更何況陶家的院子里還亮著燈,從窗口照進來的月光也足夠交界,這種程度的黑暗無法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隨月生目不斜視地走到床邊,端起床頭柜上的牛奶喝了一半,又走到衣帽間里翻出藏好的藥瓶,就著牛奶將藥丸吞服下去后,回到臥室,盯著一面空蕩蕩的白墻出了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但在這個房間里,卻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暫停鍵。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隨月生最終還是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便被接起,荊寧充滿怨氣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
“隨總裁,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你上次也是這么叫醒我的。”隨月生語氣淡薄,輕巧地將荊寧余下的抱怨全部堵了回去。
“……行吧。”荊寧從床上坐起來,用手錯了把臉,“出什么事了?”
“陶風澈今天晚上瞞著我去找劉天磊了。”
隨月生三言兩語將陶風澈的轉述概括完畢,又道:“他把基地和生產線的具體位置都給我了,但是他沒跟我說那是人工信息素。”
荊寧:“!”
荊寧腦海中殘存的困意瞬間清空,他幾乎是立刻便明白了隨月生的言下之意,他知曉了他打電話過來的緣由。
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簡直想一把撂下隨月生的電話,然后飆車去往陶家祖宅,把陶風澈從床上叫起來,跟他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
從隨月生十八歲生日那天被緊急送往研究院,注射了當時還在臨床試驗期的特殊抑制劑算起,轉眼也有快十個春秋了。
二人相識多年,荊寧對隨月生的大部分事情幾乎了如指掌,于荊寧而言,隨月生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志愿者”,他們是忘年交,更是摯友。
可是他身為陶氏中央研究院的院長,一個如假包換的科研工作者,確實是有生物和化學的雙學位……可隨月生打這通電話過來,明顯就是來找他談心的,但他又沒有學過心理學!
怎么還得在半夜一點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給朋友來當私人心理醫生啊!
荊寧雖然心中叫苦不遂,卻也沒有真的罷工。
“隨月生,你聽我說。”他不再使用那個調侃意味過重的稱呼,轉而直呼大名,語速快得像是能起飛,“陶風澈當時來問我的時候,我也沒有告訴他你對這件事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