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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隨月生抱在一起,他只覺得滿足妥帖到了極點,于是便只覺得熱,不覺得冷了。
“唔?!?
陶風澈哼了一聲,權當作答,隨月生便也沒再說話,只沉默著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想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他似的。
“別怕?!彪S月生這么說道。
一別十年,托徐松常年按時傳遞信息的福,隨月生雖然人在國外,但仍然對陶風澈的經歷心中有數——別說殺人了,陶風澈的槍口基本上就沒怎么對準過活物。
隨月生至今仍然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開槍殺人時的惶恐,以及瞬間涌上心頭的嘔吐欲,和沉甸甸的心理包袱。
他將這一切強行壓抑住,沒讓人看出什么端倪,但等回到房間獨處時,腦漿混合著血液在眼前迸裂開來的景象依然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沖到了馬桶邊,抱著它吐了個天昏地暗。
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緩過勁來,而他不希望陶風澈也像他當時那么痛苦。
給他一個擁抱,告訴他有人陪伴,這樣他是不是會感覺好受一些?隨月生這么猜測著。
因為他當時吐得渾身發抖時,也很想要一個擁抱。
他自然而然地將陶風澈微微的顫抖當成了恐懼。
可事實上,陶風澈現在有一點尷尬。
隨月生身上冷得像是一塊冰,可剛發覺自己心意不久的青春期alpha抱著自己的心上人,卻感覺像是抱著一捧沸騰的巖漿,讓他整個人渾身發燙,甚至都……快要硬了。
第91章 坦白
意識到這一點后,陶風澈徹底沒了任何想要流淚的念頭。
他不自然地在隨月生的懷里挪了挪,試圖讓下半身離后者稍微遠一些——一個alpha在跟omega擁抱時起了生理反應,即便他還未成年,這也足夠讓隨月生去omega保護協會那里告他性騷擾了。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時候。
陶風澈并不準備這么早便讓隨月生意識到他對他抱有的那份見不得光的情感,以及渴望。
此時二人正緊密擁抱在一起,陶風澈挪動得有些艱難,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不愿意撒手。
隨月生對這一切渾然不知,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陶風澈的頭,間或用手指梳理他的頭發,動作有點像是在給某種大型哺乳動物順毛。
可惜除了八歲那年的那一群戰斗力爆表的大白鵝以外,陶風澈再也沒養過別的寵物,自然也就沒能意識到這點。他只覺得自己被隨月生摸得很舒服,甚至還用上了幾分定力,以免自己不知不覺溢出幾聲微不可聞的哼唧。
他們倆旁若無人地擁抱著彼此,看上去似乎有一直抱到天荒地老的趨勢,站在客廳一角,努力將自己偽裝成透明人的徐松幾乎都要老淚婆娑了。
——考慮到陶風澈已經知道陶知行當年想給二人“訂親”的念頭,隨月生對此也從未直言拒絕,這么一幅兄友弟恭的畫面落在徐松眼中,便突然間變了個味。
隨少爺不排斥,少爺現在的態度看上去也有些曖昧,或許……還挺有戲?
老管家在旁默默地琢磨開了,與此同時,屋內忽然響起來了一道聲音。
“咕——”
懷中抱著的未成年alpha渾身僵硬了一瞬,隨月生微微挑了挑眉,率先松開了這個擁抱,宛若實質性的目光在發出聲音的地方——陶風澈的肚子上轉了一圈,存在感高到無法忽視。
……這也太尷尬了。
陶風澈努力克制著自己伸手摸鼻子的沖動。
隨月生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問:“你是不是沒吃晚飯就溜出門了?”
他用了“溜”字。
聽上去就鬼鬼祟祟的,可他明明是正大光明地從正門離開的??!陶風澈很想指出隨月生話語中的這一漏洞,但畢竟理虧,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咬牙背上這一大口黑鍋,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
“先去吃飯吧?!?
隨月生話音剛落,徐松便已經極有眼色地走出客廳,傳喚傭人去廚房端菜了。
事情還沒交代完,陶風澈沒什么吃飯的想法,剛想回絕說自己現在還不餓,屋子里卻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咕——”
陶風澈十分肯定,這一次發出聲音的絕對不是他自己的肚子。
徐松已經出去了,偌大的客廳中只有他跟隨月生兩個會喘氣的活物,聲音的來源簡直昭然若揭。
隨月生不自然地快速眨了下眼,濃密而又卷翹的灰色睫毛扇了扇,像是撓在陶風澈的心臟上。他臉上面色如常,可一抹緋紅卻飛快地爬上了他的耳朵,尤其是一對耳朵尖,紅得像是秋日湖畔搖曳的紅楓。
陶風澈一眼便掃見了這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但他并沒有戳破隨月生的偽裝。
“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哥哥陪著我再吃一點吧?”他擺出了一張無辜的臉,一雙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中飽含祈求,一個勁地盯著隨月生瞧。
在這樣一道目光的注視下,隨月生堅持了不到兩秒,便迅速丟盔棄甲,繳械投降:“好?!?
陶氏現任的統治者和繼承者肩并肩地往餐廳的方向走去,隨著走動的步伐,他們的肩膀偶爾不可避免地摩擦在一起,像是一個另類的牽手。
···
廚房里常年備著菜,徐松剛一吩咐下去便很快將飯菜端了上來。
晚餐依舊維持著廚房的一貫水準,美味而又豐盛,兩人肚子都餓了,沒怎么交談,沉默地吃完了一頓飯,開始喝湯的時候,陶風澈終于下定了決心。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回家后鐵定逃不過一頓痛揍,甚至已經洗干凈了脖子等死,也做好了等挨打完后三言兩語將事情搪塞過去的準備,可他沒想到隨月生看上去會那么脆弱,對待他時卻又那么溫柔。
打好了腹稿的謊言在嘴邊轉了又轉,可陶風澈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