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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計分器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室內不斷回蕩著電子音機械的報數聲,可此時的陶風澈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由它產生的血液和那莫名的顫栗一起,從右心房一路流向了左心室,最后又經由主動脈流向全身……
隨月生只不過是站在靶場門口,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陶風澈便覺得連指尖都開始發軟了。
……好奇怪的感覺。他下意識地將手背到了身后,繼而握緊了拳,再次將隨月生從頭至尾打量了一遍。
等等。陶風澈意識到了些微妙的不對——隨月生怎么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
他一個穿得這么貼身的omega,在到處都是alpha的陶家到處亂晃,就不怕出事嗎?!
陶風澈簡直瞳孔地震。
靶場中常年有人值守,負責統計工作的保鏢見陶風澈摘下了耳機,本想捧著平板上前給他看環數對比的,可抬頭一看,卻發現這二人間的氣氛委實有些古怪,趕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透明人。
可這明顯是無用功——光是他抬起頭往隨月生那邊看的那一眼,就足以讓陶風澈覺得不爽了。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確認從保鏢的視角再看不見隨月生后,長出了口氣,開口問道:“哥哥怎么過來了?”
陶風澈屬實有些訝異。對于隨月生這種工作狂而言,是沒有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的,現在這個點明顯是他的工作時間,而他來練武場前更是特意繞到三樓看了一眼,書房房門緊閉,他便將邀請隨月生一起過來的話重新吞回了肚子。
“我來看看你。”隨月生上前幾步,抬起頭看了眼電子記分儀上的數字,開口夸贊,“成績不錯。”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隨月生的身體再次暴露在了保鏢的視線范圍之內,陶風澈先前的那一番苦心孤詣徹底泡湯,他一陣扼腕,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被隨月生表揚了,條件反射地就開始移動,試圖將隨月生再次擋住。
陶風澈忙得不亦樂乎,隨月生卻突然道:“要不要跟我來比一場?”
陶風澈瞬間便停住了腳步,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要!”
自從和隨月生重逢開始,他就一直期待著可以跟他像小時候那樣再比上一場。
可最開始,他因為誤會而跟隨月生鬧得水火不容,自然沒了邀請的機會;等后來回過味來,自覺先前行為過分,又見隨月生工作繁忙,實在不愿給他增加負擔,便將這個愿望收拾妥當,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從未跟隨月生提起過。
卻沒想到后者竟是主動提出了邀請。天上下起了一場白糖餡餅雨,陶風澈簡直要被砸暈了,整個人都幸福地冒起了泡泡。
一旁的保鏢審時度勢,適時地給隨月生送上來了一套全新的裝備。
隨月生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有幾天沒碰槍了,剛一拿起那把m9便依照著習慣將槍拆卸完重新拼了一便,算是找回了些手感,緊接著便偏過頭問陶風澈:“想比些什么?”
陶風澈脫口而出:“50米移動靶怎么樣?”
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很久。
從陶風澈十歲開始,陶知行就開始要求他改練移動靶了。用陶知行的話說,在實戰中,敵人絕對不會像固定靶那樣傻站著不動等你瞄準,打斗過程中瞬息萬變,對手沖上來奪槍的情況都實有發生,和這個比起來,移動靶只不過是入門的簡易模式。
這么些年下來,陶風澈一直有對這一項做針對性練習,雖然固定靶要更加簡單,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在隨月生面前挑戰高難度,就像是一只開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想讓他看看自己的成果。
就仿佛是在跟隨月生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在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有在努力長大。
……我已經可以保護你了。
隨月生卻并不清楚他這一番百轉千回的心理活動,爽快地點了點頭:“行。”
“你要先打機槍熱個身嗎?”
隨月生搖了搖頭:“直接開始吧。”
一旁站著的保鏢聞言,按下了移動靶的開關。
隨月生帶上降噪耳機,后退幾步,站在了射擊線外。
他在射擊這一項上極具天賦,多年以來的高強度訓練也早已讓他養成了肌肉記憶,是否是移動靶、是否熱身對他來說都已經沒有區別,隨月生對自己的成績心中有數,相比之下……他更加期待陶風澈的成績。
你會給我一個多大的驚喜呢?他有些不確定地想。
隨月生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踏入這間靶場了,更遑論跟陶風澈并排站在射擊線外比試。面對窮兇極惡之徒時,他尚且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此時此刻站在安保森嚴的靶場,面對著毫無攻擊性的移動靶時,他剛一抬起槍就發現,自己竟是有些手抖。
真是越活越過去了。隨月生的心情有些復雜,他自嘲一笑,很快便將狀態調整過來,瞄準靶心一個點射。
“十環!”
陶風澈戴上耳機前一秒,正巧聽見了隨月生那邊的計分器報數的聲音。
哥哥不愧是哥哥,真的好強啊……但我可以比他更強!
陶風澈霎時便燃起了熊熊斗志,他排空了腦內紛雜的思緒,調勻了呼吸節奏,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眼前那個正快速做著無規律運動的靶子,然后他輕扣扳機——
“十環!”
屬于陶風澈的電子計分器也響了起來。
一個彈匣內的子彈打空后,陶風澈摘下了耳機,心中一顆大石落了地,自覺這次勝券在握了——他這一次手感奇好,計分器上顯示出來的數字更是已經破了他自己的記錄。
陶風澈扭開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偏頭問:“誰贏了?”
保鏢沉默了一瞬,艱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是……是隨總,隨總比您高了0.1環。”
陶風澈:“?!”
他滿臉都寫著不敢置信,隨月生難得見他吃癟,不自覺便笑出了聲:“小澈,我也一直有在練槍的。”
這倒也是……光是看葬禮上的那一槍就可見一斑了,輸給哥哥又不丟人,更何況成績咬得這么緊,繼續努力就行了。陶風澈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自我開解完畢,伸手示意保鏢再次摁下移動靶的開關,又打了幾張靶紙。
隨月生在旁陪著練了一會兒,趁陶風澈活動手腕的時候突然開了口:“一次性練太久對身體不好,去下面過幾招放松一下?”
陶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