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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起這件事,江景云都是一陣頭痛。他周圍的朋友幾乎全都是alpha,要說叛逆,喻鶴白在其中數一數二,但即便是他,也從沒干過讓家長去警察局領人這種事啊!
隨月生舔了舔上顎,仿佛又嘗到了那一陣濃郁的奶香味。
周三晚上陶風澈送過來的那杯牛奶,其實嘗起來已經有些變味了。omega從來都是嬌生慣養的,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拉肚子拉到脫水了。
但隨月生和他們不一樣。其他的omega是溫室里的花朵,他確是像野草一樣長大的。
從家鄉來到九州的那段時間,他什么東西沒吃過?區區一杯有些變味的牛奶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放在那時,這都屬于珍饈美饌的范疇了。
所以他眼睛都不眨地將那杯變味的牛奶喝完了,第二天也沒什么不適的感覺,但也不知道是誰點撥了陶風澈,告訴他牛奶不能熱太久不然會壞,以致于一連幾天小孩兒都用那種飽含歉意的眼光盯著他看。
陶風澈這兩天都是趁著晚上去健身的時候溜去廚房熱牛奶的,也知道要往牛奶里加冰糖了,味道一點點接近隨月生記憶中的樣子,可謂進步飛快。
昨天晚上那杯有點濃,今天晚上估計就和以前差不多了。
隨月生咂摸半天,回味完了,心情挺好地挑了挑眉:“挺好啊,還不錯。”
“那你們之前怎么……”
隨月生抿了抿唇,他閉了下眼,沉吟半晌后終是緩緩開口:“他可能……是在怨我。”
“怨我不辭而別,也怨我回國之后沒有在第一時間去陪他。”
“你既然知道,那你當時為什么不去?”江景云有些茫然,他勸道,“帶孩子不是你這么帶的。”
和三代單傳的陶家不同,江家子嗣眾多,江景云身為他這一輩的長子,從小就跟堂弟堂妹們混在一起,多年下來,積攢了豐富的帶崽經驗。
隨月生的視線在扳指上轉了一圈,然后他將通話模式改為擴音,在手機上輕點幾下,打開了自己的虛擬身份id。
在他的名字下方,有一行清晰的監護人信息。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隨月生說的很慢,“雖然從很多年開始,我就有為這件事做準備,但當它真的發生了,我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父親’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我當時想著,他或許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監護人變更這件事。”
而隨月生沒說出口的事,當時的陶家簡直就是一團亂麻,內憂外患不斷,各種事情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就像是一艘風雨飄搖的房子,因為年久失修,已經有了沉沒的征兆了。
他太久沒有親眼見到陶風澈了,明明做了很久心理建設,但甫一見面,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他打招呼。
所以隨月生想著,等稍微把陶家整頓好一些再去見他,免得陶風澈從喪父之痛中回過神時,發覺家里徹底亂成了一團。
他至少得替陶風澈守住陶知行留給他的家業,而這也正是他的職責所在。
“但人家剛剛喪父……”江景云無奈了。
他能理解隨月生的想法,但對于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年alpha來說,隨月生的“不聞不問”,絕對是在喪父后的又一重打擊。
隨月生嘆口氣:“我后來也一直因為這個而感到自責。”
所以才能容忍陶風澈那么多次的口出狂言,也不斷在努力彌補。他沒有跟青春期alpha相處的經驗,但他盡力而為了,最近甚至在周助理的建議下,買了育兒書籍開始學習。
要不然按照他的脾氣……陶風澈早在第一次胡說八道時,就被揍得只剩一口氣了。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隨姓霸王龍先生這么想到。
第48章 心跳
真真是天意弄人。江景云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對隨月生和陶風澈之間的幾番糾葛渾然不知,此時聽隨月生這么說,便以為他是早有準備,成竹在胸了,可江景云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跟隨月生相識多年,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雖然天縱奇才,但屬實沒怎么跟青春期的alpha打過交道,委實有些擔心隨月生弄巧成拙。
更何況,隨月生雖然長著一張清冷美人的臉,但脾氣可跟“清冷”二字搭不上邊。近幾年倒是有所收斂,但再往前數兩年,簡直就是一座時刻處在噴發邊緣的移動火山。
——江景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隨月生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憑著這張臉招蜂引蝶無數。有個見色起意的alpha覺得他是個beta,沒有omega那么講究,更沒有omega人權保護協會成天盯著,一個精蟲上腦就將他堵在學校的食堂里調戲了。
當時正值飯點,周圍人還挺多,可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江景云當時正打飯,遠遠望見之后立即放下餐盤就想去救人,誰料他還沒走到,隨月生就已經干脆利落地將這個比他寬了近一倍的alpha撂翻在地,揍了個鼻青臉腫。
滿場嘩然,隨月生自此一戰成名。
江景云至今回憶起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alpha捂著襠一瘸一拐的樣子都覺得一陣牙酸。
他生怕隨月生脾氣上來了一個沒控制住,跟陶家的那位小少爺大打出手,最后落個兩敗俱傷不說,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江景云斟酌半晌,最終還是試著開口勸說:“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但那畢竟是個青春期的alpha,跟你們beta不大一樣,有時候在激素的驅使下會比較沖動,你稍微收著點脾氣。小孩兒得慢慢教。”
隨月生:“……”
隨月生沉默了。
江景云這一番話槽點太多,他竟不知該從何吐起。
不是,誰跟你“你們beta”啊?他明明是個貨真價實的omega,同為少數性別,就你們alpha嬌貴?
隨月生心中腹謗,但好在他這些年來早就習慣了性別問題,對自己beta的身份也適應良好,便也默默背上了這口黑鍋。
不過江景云這話聽著,倒是徹底把陶風澈放在了晚輩的位置了?隨月生對此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轉念一想,苦口婆心的江議員可能還不知道,他跟陶風澈動手都不知道動幾回了……
分明沒下狠手,只是想教訓教訓那個口無遮攔還喜歡胡思亂想的小混蛋,隨月生理直氣壯,可此時被江景云這么一數落,卻無端有些赧然了。
他輕咳一聲,迅速開始模糊重點:“是嗎?就跟師兄你高中時那樣,因為學習壓力太大,一個人反鎖在房間里撕卷子?”
江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