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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長好人做到底,一起發過來的還有一段監控錄像,陶風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發現它和強撐著最后一口氣,將陶知行送往醫院的保鏢臨死前的話剛好對的上:陶知行今天一反常態地在陵園內逗留到了深夜,車輛剛剛駛出湖心島,準備上環城高架的時候,拐彎的地方就沖出來了一輛重型卡車,直直地對著陶知行的車撞了過來。
雖然保鏢及時開槍將重卡司機擊斃,但卡車依然按照著慣性撞了過來。陶家的司機急打方向盤往后倒退,另一個保鏢撲到陶知行的身前充當了人肉墊子,才勉強給他留了一口氣。
按照靜浦市的交通法,大型貨車只有在凌晨十二點到早上七點之間才允許在市內行駛。可事發時是凌晨十二點十四分,重卡司機簡直像是專門守在那里等著陶知行的。
所有的蛛絲馬跡結合起來,陶風澈并不認為這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在他看來,這是一場針對陶行知的,徹頭徹尾的謀殺。
陶知行近來一直早出晚歸,家里面保鏢的數量更是翻了倍,氣氛很是緊張。陶風澈隱約感覺到或許是出了叛徒,但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陶知行也一直處理得很好,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這一場慘烈的車禍,用血的教訓告訴了陶風澈,他跟父親都輕敵了。
這一次叛變的,絕對不是底下的那些小嘍啰。
會是誰?知道陶知行會去掃墓,又知道他車輛的具體行駛路徑……
……會是他嗎?
陶風澈不愿意去懷疑那個人,可此時此刻,除了他跟管家以外,每個人都有嫌疑。
他沉默良久,手里拿著槍翻來覆去地轉,最終啞著嗓子開口:“叔叔呢?”
在陶家,“叔叔”二字是一個專有名詞,指代的是趙嘉陽,陶知行的發小兼結拜兄弟,二人有著過命的交情。
在明,趙嘉陽不過是在公司里領了個閑職;可在暗,他是實打實的“二當家”。陶知行出事,除了陶風澈以外,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話一出口,陶風澈便狠狠抿了下唇。于他而言,光是懷疑趙嘉陽涉嫌謀殺陶知行,就已經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了。
徐松道:“剛才我已經打過電話了,是個年輕的男人接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曖昧,他說......趙爺正在洗澡。”
陶風澈想了想:“有聽到水聲嗎?”
“有。”
陶風澈了然,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陶知行的發小其實有兩位,除了同為alpha的趙嘉陽以外,另一位叫楚殷,是一個非常溫柔的男性omega,陶風澈管他叫嬸嬸。這三人從小一起長大,趙嘉陽和楚殷結婚后雖然沒有孩子,但素來十分恩愛,是圈內有名的神仙眷侶。
可那只是曾經。
楚殷的身體一直不好,可兩年前他毫無征兆地突然病逝,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自此之后,趙嘉陽一反常態,大手筆在城中置宅豢養情人,對象無一例外都是年輕嬌軟的omega,放浪形骸得令人咂舌,像是從未有過楚殷這個愛人似的。
道上對此議論紛紛,有說趙嘉陽一個alpha果然本性還是放浪不羈的,有感嘆楚殷死的太早的,甚至還有陰謀論說楚殷是因為一直沒有生育所以被趙嘉陽殺害的……
陶風澈作為晚輩,并不好多去評價長輩的私事,但他曾經見過趙嘉陽的幾個情人,無一例外都跟楚殷在長相上有些微妙的相似,他就更不好開口了。
這么想來,他跟老頭子實打實的是一對難兄難弟,只不過老頭緬懷亡妻的方式是潔身自好、再不續弦,活得像個苦行僧;叔叔緬懷嬸嬸的方式,是不斷尋找跟他有略微相似點的人,像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拼湊出一個“楚殷”似的。
未成年alpha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再打電話,讓叔叔過來吧。”
不管老頭子能不能挺過這一關,趙嘉陽于情于理都應該在場。
徐松點點頭,退到僻靜處打電話去了。
陶風澈伸手,狠狠地揉了揉眉心。
正在此時,電梯門緩緩打開,陶風澈瞥了一眼,來者是兩名護士,手里抱著一大箱的礦泉水。保鏢警覺地想攔,陶風澈不著痕跡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私人醫院服務周到,這是過來送水的,沒必要草木皆兵。
第3章 扳指
正如陶風澈所料,領頭的那位護士長帶著小護士挨個給他們送了瓶水,陶風澈伸手接過,隨手將其擱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沒有要喝的意思。
護士長倒也識趣,帶著小護士發完水就走了,一句廢話都沒說,相比之下,小護士明顯要更好奇一些,一雙眼不住地往他的腰側在瞥。
陶風澈知道她在看什么——那里別著一把純黑色的馬格南小鷹。
按照九洲法律,年滿十八周歲的本國公民可以考取持槍證,而手槍持槍證的申請條件非常嚴格。陶風澈尚未成年,并未產生信息素,剛才那位小護士湊近時忽然瞪大了眼,估計也是發現了這一點。
但陶風澈并不在意,即便對方真的打算報警抓他非法持槍……他畢竟姓陶。
兩輛電梯幾乎是同時停在了這一層,下行的那一輛是空的,兩名護士走了進去;上行的那輛確實滿載,電梯門緩緩打開,醫院的院長竟是全員到齊。
前來探病的院長中有好幾位都跟陶家有舊,放在往常,陶風澈免不得要叔叔伯伯地寒暄半天,可他今天實在是沒心思說這些場面話,只懨懨地玩著手上的槍,偶爾答上那么兩句。徐松看出來了他的不耐,及時接過了應酬的擔子。
好在院長們今天過來也不過是為了表明態度,簡單客套幾句后便自己在旁邊找了位置坐下,跟陶風澈一起安靜地等待著一個結果。
三點十分,趙嘉陽終于到了。
他年逾不惑,看上去卻不過三十出頭,即使此刻脖子上還帶著吻痕,身上的襯衫也有些凌亂,也依然無損他的英俊。
“小澈。”他過來的匆忙,沒帶隨從,甫一見面便伸手揉了揉陶風澈的頭。
大概是剛剛經歷完一場激烈情事的緣故,趙嘉陽身上的味道很是雜亂,除了他自己和情人的信息素以外,陶風澈還辨認出了他常用的沐浴液味。
看來是真的剛洗過澡。
陶風澈長出口氣,由著趙嘉陽動作,抬頭時卻不經意在他的手腕上捕捉到了一個針孔——很小,隱藏在表鏈下方,因著趙嘉陽伸手的動作才暴露在了陶風澈的視野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陶風澈明白了趙嘉陽神情如此饜足的原因——他又打了alpha神經興奮劑。
這是陶家下屬研究所出品的一種藥劑,里面含有類似于omega發情期產生的特殊信息素的成分,能夠極大地刺激alpha的中樞神經。但這東西打久了容易導致器官病變,嚴重的甚至會產生精神問題,是徹頭徹尾的禁藥,只在黑市上面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