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耶勒瞧準了時機,溫聲道:“你若想走,我可助你。”
音晚看向滿面關切之色的耶勒,道:“我逃過好多回,可是都失敗了,每一回都會連累旁人,我不想再牽連無辜,也不想再被抓回來。”
耶勒道:“你放心,這一回你父親并不參與。”
音晚詫異,謝潤向她解釋:“我和蘭亭留在京中目標太大,皇帝總盯著我們,那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們已做好商議,我和蘭亭回青州,留下人襄助你們。”
“況且,天意要助你,眼下有個逃跑的絕佳時機。”
音晚不由得豎耳傾聽。
謝潤一字一句道:“臘月初九,謝家就要起兵造反。”
音晚倒吸了口涼氣:“那豈不是還剩不到一個月。”
謝潤點頭:“以我對蕭煜的了解,他最擅險中求勝,將利益最大化,所以那天一定會將叛軍放進宮城,一網打盡——他現如今也開始愛惜起名聲,若想弒母,想殺善陽帝留下的那個孩子,永絕后患,勢必要如此才能名正言順。”末了,他又添一句:“也只有將叛軍放入宮城,才能把傷亡控制在最低。”
“我們將逃跑之日定在那天,耶勒可汗在內,我的人在外,相互接應,晚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等消息,到時會有人與你聯絡。”
**
紫引把箱柜都翻遍了,就是沒有找出音晚說的那兩支簪子。
音晚攏著白狐大氅懶懶地說:“找不到就算了,也不知丟到哪里。”
紫引放下挽到胳膊肘的緞袖,極小心地攙扶住她,把她扶上了馬車,才看出音晚的面色格外白皙凈透,好像剛剛勻過脂粉,特別是眼角,還殘存著一點未抹勻的鉛粉末。
不過一件小事,她沒往心里去。
獨屬于皇后的雙轅雀飾漆車輿緩緩駛遠,穆罕爾王拉下面具,躲在墻壁邊緣,避著耳目,沖身側的耶勒道:“您這樣可不太厚道。”
耶勒帶著遮臉的蓑帽,問:“怎么?”
“您明知道皇帝陛下現在不想以子為質了,他是真心愛皇后,真心愛孩子,剛才還攔著我不讓我告訴皇后。惹得她那么傷心,我看著都好生心疼。”
耶勒冷嗤:“若是都告訴她了,她就會心軟,那狗皇帝配一個女人三番五次原諒他嗎?”
穆罕爾王嘆了口氣,還是擔憂:“可這事情……萬一人家兩口子說開了怎么辦?”
耶勒唇角上挑,噙著篤定冷笑:“狗皇帝心虛,他絕不敢讓音晚知道他過去干的那些臟事。而音晚,她被傷得太深,她不敢再去相信了。她心里清楚,事情一旦被挑明,皇帝定會對她嚴加看管,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積土成山,非斯須之作。夫妻間的嫌隙是日積月累生出來的,我不過推波助瀾了一把。”
穆罕爾王嘆道:“您這又是為什么呢?”
耶勒凝望著音晚離去的方向,戾氣褪去,浮滿憐惜:“姐姐在天有靈,知道女兒受了這么多苦,她會心疼的。我要讓晚晚過正常的生活,我會給她庇護,讓她余生安穩順遂。”
**
音晚只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回宮之后與崔氏女商量,讓她盡快收拾行李出宮回家。
崔氏女自是不肯,說要等到音晚生產后、看著孩子平安降生再走,音晚堅決沉凝地要她走,她實在拗不過,便答應了。
夜色沉落時下了一場雪,雪如鵝毛,在天地之間紛紛揚揚,罩向浮延相疊的九重宮闕。
殿中紅羅炭燒得“篳撥”響,暖意融融,音晚只穿一件薄衫,教雪兒念了一則《左傳》中的故事。
剛剛念完,蕭煜就來了。
大雪令路滑,他沒有乘輦,是一路走著過來的,進殿門時黑狐大氅上落滿雪花,連烏發上都是,鬢邊雪花白,瞧上去倒有幾分狼狽。
殿中眾人皆屈膝行禮,唯有音晚坐得穩當,靜靜抬眸看他。
第66章 她要讓蕭煜比她痛苦百倍
蕭煜道了句“平身”, 徑直坐到了音晚身邊。
他自雪夜中來,即便褪去大氅,只穿著深衣, 身上還是帶著冰寒, 一靠近音晚, 她就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挪得離蕭煜遠一些。
蕭煜察覺出來,默默起身去爐火邊烤了一會兒,到把身上寒氣驅散, 才重新坐回音晚身邊。
他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 神情淡淡, 一切如常,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小心試探著問:“晚晚,你今日見過你父親了嗎?”
音晚輕“嗯”了一聲:“父親說他會和兄長盡快離開長安, 時間緊張,就不進宮向陛下辭行了。”
在蕭煜看來, 謝潤來不來向他辭行一點都不重要, 反正兩人如今見面就要掐, 謝潤不尊他這皇帝,他也不敢把謝潤砍了,與其彼此折磨,倒真不如一拍兩散。
倒是雪兒,聽見謝潤要走,不由得把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 秀眉間鐫滿不舍:“皇叔,我可以去送嗎?”
蕭煜含笑道:“自然可以,他將你教養大, 你理應去送。”
雪兒喜笑顏開,衣袖劃過梨花幾,不小心把幾上的書掃到了地上,她忙俯身去撿。
這殿中太過冷清,音晚只低頭把玩著青釉瓷甌不說話,蕭煜有意活躍氣氛,沖雪兒道:“最近在看什么書?”
雪兒一臉平常地將書頁合上,揚起給蕭煜看:“《左傳》,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方才問嬸嬸來著。”
蕭煜知道音晚很通文墨,只不過她素來低調內斂,不喜賣弄罷了。他有心攀談,饒有興致地問:“哪一段?說來聽聽。”
雪兒將書攤開,朗朗念道:“‘周平王欲委權于虢公,鄭伯怨王,因此周鄭交質’。”末了,她嘆道:“我也是方才弄懂‘交質’為何意,這些王侯真是狠心,竟舍得把自己兒子送去當質子。”
蕭煜沒說話,只是握瓷甌的手輕顫了顫,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湯。
音晚在一邊緊盯著他看,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一陣冷笑,謝音晚啊謝音晚,你若是還抱有什么樣的幻想,這下總該徹底死心了。
她趕在被蕭煜察覺之前,把目光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