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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女笑著搖頭:“不,姐姐知道。十一年前的松柏臺,昭德太子不就是在姐姐的勸說下才寫下認罪書的嗎?”
韋浸月滿心困惑,脫口而出:“可那跟太后沒關系啊……”她猛地意識到什么,目光熾亮掃向崔氏女,滿是戒備:“你胡說什么?”
崔氏女莞爾:“我有沒有胡說姐姐心里最清楚,我若是想跟陛下告密,會等到今天嗎?姐姐就別提防我了。”
韋浸月只冷冷看著她不語。
崔氏女道:“咱們順著剛才的說。這跟太后有沒有關系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懷疑她,重要的是母子離心,經不得半點猜忌,若這個時候有個當年的舊人站出來,三分真七分假把事情摁到太后頭上,她根本百口莫辯。”
“而這一點,太后心里清楚得很。”
“陛下與他的四哥情深意重,若叫他知道誰害了他的四哥,哪怕親娘,他也絕容不下。”
韋浸月皺眉:“你讓我去要挾太后?若她不肯,我就要去陛下面前污蔑她。”
崔氏女撫著指間銀戒上嵌的東珠,道:“富貴險中求,我剛說了,我這個法子姐姐用不用隨意,姐姐走時記得跟妹妹說一聲,妹妹有些不用的簪釵可給姐姐,畢竟姐姐如今無依無靠,出了宮門還不定要過什么樣的日子呢。”
她步態婀娜地順著游廊走遠,留下韋浸月呆愣至此,許久都沒有再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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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晚這幾日過得很清靜,蕭煜身上起了紅疹,怕她嫌他丑,日日避著她不肯再踏入昭陽殿。
但這廝心眼頗多,怕幾日不見音晚忘了他的模樣,著人畫了一幅他的畫像,掛在音晚的寢殿里,就掛在她的床邊,要她寢前寢后都能看見,伴著畫像入眠。
紫引奉皇命每日檢查畫像,歪了不行,落塵也不行,務必干凈整齊。
那畫像中的人自是豐神俊朗,霽如虹光的,線條流暢有致,眉目彎彎朝人笑得溫善無害,音晚看久了還覺得挺順眼的一副容貌,至少比真人順眼。
蕭煜那一身紅疹足養了月余才好,其間宮中出了不少事,最大的一件就是韋浸月失蹤了。
自打驅她出長安的圣旨下來,音晚就一直關注著啟祥殿的動靜,卻是風平浪靜的,沒過幾天,就傳出韋浸月失蹤的消息。
宮中有傳言,說她不甘心離宮,舍不下皇帝,趁著夜深人靜投了井。
音晚對這種說話很存疑,依照她對韋浸月的了解,那么要強的一個人,只要有一點點辦法,荒地里都能想法兒扒出一點草根,她是絕不可能輕易自盡的。
音晚私下悄悄找崔氏女打聽過,崔氏女沒有跟她細說,只讓她放心,一切盡在潤公掌控之中。
她如何能放心?
這幾日大伯謝玄頻繁出入啟祥殿,眼瞅著是在圖謀什么。謝家人自來親情寡淡,能一夜之間熱絡起來,除了利益驅使絕不會有第二種解釋。
他們在圖謀什么呢?總不至于是叫蕭煜逼得太緊,決定要起兵造反了吧。
音晚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倒不是怕別的,是怕哪日大伯和謝太后當真陰謀反叛了,怕是要連累到父親和兄長。
眾所周知,謀逆是要誅九族的。
最近父親不大進宮了,據說蘭亭帶回來一個小胡女,正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兩人正在議親,預備國喪一過就成婚,父親正在家中忙這些事呢。
音晚也不好總叫父親來,畢竟蕭煜時時盯著她,她也怕他叫盯出什么。
所以,只有硬著頭皮去宣室殿探探情況。
宣室殿內外風平浪靜,蕭煜好像壓根沒把謝玄和謝太后的動作放在眼里。音晚進門時,他正對著銅鏡往臉上涂抹養顏雪膚膏,且涂得一絲不茍,捏著蘭花指從梅花紋絳釉圓缽里挑一點乳膏抹臉上,以食指指腹輕輕揉捏,左轉十圈,右轉十圈,再慢慢暈染開,甚是講究。
音晚看著他那張堪比美嬌娥的細膩面皮,心里直嘆氣,她到底嫁了個什么東西。
蕭煜十分嚴謹地按照太醫交代的步驟呵護完肌膚,才分神出來招呼音晚。
他捏著音晚的手,非讓音晚摸他的皮膚,摸完了還要音晚回答嫩不嫩白不白。
音晚閉著眼道:“嫩!白!膚如凝脂,皓若新雪。”
蕭煜十分受用她的夸獎,摟著她親了好幾口,自作多情地說他讓音晚獨守空閨許久,委屈她了,如今他的皮膚光潔如新,今夜一定好好疼她,好好補償她。
把音晚說得一陣腿軟,慌忙切入正題。
啟祥殿的動靜音晚都能探聽出來,她就不信憑蕭煜的道行會至今無所察覺。
蕭煜聽罷,只幽深莫測地笑了笑:“怎么,你覺得我是斗不過謝玄,還是斗不過我的母后?”
當然斗得過。
那兩人已經很壞了,可要論壞心眼多寡,只怕把他們綁一塊再翻幾番也比不過蕭煜。
蕭煜整個人都浸在壞水里了,浸染得徹徹底底,壞到天下無敵。
音晚不擔心這個。
蕭煜掠了她一眼,道:“你不用怕,不管謝家再作什么大禍,我都不會株連你的父兄。”
音晚這才能舒口氣。
蕭煜道:“我已下旨冊封蘭亭為鄄城侯,他便安心做一個閑散外戚,不要再涉入政事了。”
音晚對這安排很滿意,侍奉這樣一個狠戾多疑的帝王,并不是什么福氣。
音晚心懷忐忑而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復,就想走。蕭煜如何能依,把她打橫抱起,在她耳邊低語:“我這些日子努力得很,你摸一摸,我不光臉嫩,身上也嫩得很……”
合歡帳內翻騰了大半日,直到音晚捂著肚子說疼,蕭煜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目光狐疑地流連于她的腹部,問:“真疼假疼?宣太醫來看看吧。”
音晚從前就經常被蕭煜折騰得肚子疼,沒當回事,坐在銅鏡前邊飛快梳妝挽髻,邊道:“不用了,因為這種事宣太醫,還不得叫人笑死。”
說話間,蕭煜又從身后湊了過來,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摟住她,看著鏡中的她,癡迷且溫柔:“晚晚,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