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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這樣就會讓我死心,諸葛冰心,本王是要定你了!”他撂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帳門。
“王爺,這不太好吧…”別拉罕看了諸葛冰心一眼,猶豫著。
“我要帶她回渤海國,誰都不能阻止!”他心意已決,不容反駁。
“屬下是擔心花卓郡主不悅…”若非花卓郡主早已安歇,這場面恐怕要鬧得不可收拾。別拉罕心中暗暗焦急。
“那你們就別在她面前多嘴!”烈焰走到門邊又突然轉身盯著坐在床上的諸葛冰心,一顆心莫名地因即將得到她而飄漲怦動不已。
賽諸葛,這個冷若冰霜、美若天仙又聰慧過人的女子…將永遠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此刻她要如何脫困呢?
與其遭受凌辱,她寧愿現在就死,反正身上的葯只剩下一顆,她是活不久,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活著受罪?
想死的念頭在她腦海涌現,她幾乎沒有多想便沖下床,抽出兀延腰間的長劍,抹向自己的頸子…
“住手!”烈焰驚斥一聲,飛身向她。
別拉罕手快,早一步射出暗器,打中她的虎口穴,震掉她手中的劍,烈烈正好在這時來到她身邊,伸手反扭她的藕臂。
“啊…”她痛得悶哼一聲,人軟軟倒下。
烈焰氣得臉色大變,他拉起她,扳過她的肩,臉上有著自己沒有發覺的著慌與怒火。
“落進我手里,沒有我允許,你就不準死,懂嗎?”他霸道地說。
“哼…太可笑了…你以為你能操縱我的生死嗎…休想…”她仰起臉瞪他,慘白的臉上綻出嘲諷的冷笑。
“你就快知道我的能耐了,諸葛冰心?!彼麌谰卣f完,甩開了她,大步走向帳門,邊走邊向別拉罕喝道:“給我看好她,不準她亂來,還有…別把她的身分說出去,我不想引起大家的騒動。”
“是,王爺?!眲e拉罕應了一聲。若真的讓眾鐵騎知道這女子就是賽諸葛,她肯定是活不過今晚。
當烈焰狂風般步出帳門后,諸葛冰心無力地坐倒在床沿,揪著胸口,隱隱覺得舊疾似乎又要犯了…
落進烈焰手中,會是參云大夫所說的劫數嗎?
她自問著,茫然沒有答案。
翌日,天降大雪,原來的黛綠青翠早已被白茫茫的一片取代,唐朝大軍在糧草盡失之際,只好撤軍回營州。
諸葛東權懸念著女兒的生死,曾想舉兵進攻渤海國京都,但在沈良的勸說下只好作罷,帶兵回到營州再想辦法救人。
至于烈焰所率的渤海軍,則趕在大雪之前拔營退回龍州,他早知道進入雪季,行軍打仗都非易事,因此馬不停蹄地趕路,以免這場風雪所阻。
一路上,諸葛冰心都被要求緊緊跟在烈焰身邊,她騎在馬上,忍受嚴寒,整個人就快虛脫了,但她為了不讓烈焰小覷,咬牙硬撐著,始終不喊累。
可是,擅長騎馬的渤海軍早已習慣這樣長途的奔馳,她一介女流卻如何受得住馬上顛簸的折騰?因此,一天下來,整個人早已搖搖欲墜,偏偏她的僵繩鑿在烈焰那匹駿馬上,由不得自己操縱,隨著天色漸暗,速度只增不減,直把她累得幾近暈潰。
烈焰急著回到龍州,并未發現她的異狀,仍策馬狂奔,黑云像往常一樣緊跟在他的頭上疾飛,如同他的影子。
花卓則自從出發就臭著一張臉,她不知道烈焰從唐營帶回來的女人到底是誰,說是軍妓又不像,但不是的話那又會是什么人?軍營里可沒見過普通女子的,更何況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這疑問一直困擾著她,她問了別拉罕,別拉罕卻只說那名女子是烈焰的俘虜,烈焰看了喜歡,想將她帶回府當丫鬟。
可烈焰的殷勤怎么也不像對待個丫鬟,她也以女人的直覺紡,他肯定是看上那名女子了。
她妒火中燒地瞪了那個搖搖欲附的身影,怒氣愈積愈重,若不是礙于趕路,她早就上前質問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諸葛冰心的體力已達極限,她渾身顫抖,不斷喘氣,臉色蒼白得幾近青紫,當胯下的馬正好躍過一個土丘時,她再也無力撐下去,整個人便被拋出馬背,摔向滿是尖石的地面。
“啊!”烈焰大駭,急忙勒住馬,無暇細想便縱身飛向她,在她落地之前摟住了她,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地表的的尖石。
“烈焰!”花卓嚇得尖叫。
這變化在眨眼間發生,烈焰緊抱著諸葛冰心在地上滾了幾圈,差點成了別拉罕馬蹄下的亡魂。
幸而別拉罕反應夠快,緊急將馬勒住,馬兒受驚嘶鳴,往側邊高躍,他乘勢將馬放倒,自己跳下馬背,這才化去驚險的一幕布。
“王爺!”兀延嚇得頭發直豎,沖上前扶起烈焰。
“王爺,您沒事吧?”別拉罕也急出一身冷汗。
“烈焰…”花卓也發抖著奔了過來。
烈焰摔得不輕,但他沒時間查看自己的傷勢,只顧著審視懷中的諸葛冰心是否無恙,誰知低頭一看,馬上被她死白的臉孔嚇亂了心神。
“喂!諸葛冰心!”他低頭輕拍她沾了些塵土的臉頰,一顆心懸在半空,著急地喚著她。
諸葛冰心并未受傷,但疲憊與憂慮讓她心力交瘁,舊疾終于發作,她痛得張開嘴,猛吸著怎么也吸不進肺部的空氣,嬌麗的容顏蒙上一層令人心疼的痛楚。
“她痛…葯…我的葯…”她一手抓著烈焰的衣襟,另一手則顫著想挽進腰帶中取葯,怎知那原本置于腰帶暗袋中的葯瓶卻不翼而飛。
她不知道那小小葯瓶子在她翻落地面時已掉落出來,正好滾到黑云棲息的大石邊,黑云側頭看了一眼,縱身一躍,伸出爪子將小瓶牢牢抓住,好奇地把玩著。
“葯?什么葯?”烈焰不解,急急反問。
“葯…把葯給我…”她**地說著,只覺得眼前愈來愈暗。
烈焰眉頭深鎖,她的身體正不斷地失溫,他卻不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癥。
“兀延,找個地方讓她休息?!彼D頭朝兀延下令。
“王爺,這說不定是她在使詐,別上她的當…”兀延削瘦的臉不悅地糾在一起。
“快去!”他喝令。
“慢著!”花卓看不下去了,擋在兀延的去路,撐著腰怒道。
烈焰明明背部受了傷,卻只關心那個女人的死活,他究竟怎么了?一個丫鬟真的那么重要嗎?
“花卓郡主…”兀延為難地看了她一眼。
“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烈焰,你沒事捉來一個唐朝女奴,還處處護著她,你到底為什么要留著她?她又病又煩的,不如一刀把她殺了,免得誤了大軍的行程?!被ㄗ繗鈶嶋y乎地質問。
花卓是這地的北方佳麗,高挑健美,一頭濃密的黑發編成了兩條粗辮,分別在雙耳間盤了個,活潑明亮,輪廓深美,與諸葛冰心的纖細秀麗迥然不同。
“你不懂!”留著她對我們有用!“烈焰寒著臉道。
“有用?哼!我看是你的私心在作祟,你一定是看上她,所以才不殺她,對不對?”花卓瞪著他,心里早有答案。
“閉嘴,我現在沒有空理你!”烈焰橫抱起陷入昏迷的諸葛冰心,被她過度輕盈的重量惹得心驚。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每當他這么抱著她,總覺得她好像要在這世上消失一樣。
“你沒空理我?反而有家去理會這個該死的賤人?”花卓不甘心,瞧他對這來歷不明的女子溫柔的模樣她就有氣,他幾時給她同樣的臉色過了?也不想想多年來她為他付出多少深情,誰知被擄之后,他見到她連聲問候安慰的話都沒有,反而整天只黏住這女人,他到底有沒有良心吶!
“住口,我受夠你的驕縱與莽撞了,這次回渤海國,你最好改改性子,否則就永遠別在我面前出現!”他對花卓已經容忍得夠久了,此刻他到她惡毒的話更是覺得厭惡至極。
“什么?”花卓傻眼了,自己苦苦等候了多年的情郎,竟因一個死丫頭而要和她絕斷?
“兀延,還不快去!”烈焰喝道。
“王爺,前頭就是皇室的狩獵別莊,不如大伙兒先到那里歇著,明兒個一早再回京都。”別拉罕建議著。
“也好?!绷已纥c點頭,抱著諸葛冰心跨上馬,朝兀延道:“這里離龍州只有幾十里路,你先護送郡主回去。”
“是?!必Q硬桓以俜纯?,因為連駑飩的他也看出來王爺對賽諸葛的不同。
“不!為什么單單趕我走?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花卓不依,倔強地跺了跺腳。
“你父親早已催著你回家,你就別讓他操心了,讓兀延陪你先行回去報安。”烈焰正色地看著花卓。
“是啊,花卓郡主,至勇王爺頻頻來書催我們將你送回,你就先回京去,別讓王爺為難?!眲e拉罕之所以會如此建議,正是希望暫且分開花卓和諸葛冰心,免得造成更大的沖突。
“哼!讓他為難的是這個女人,不是我吧?”花卓指著諸葛冰心,忿忿地追問道:“告訴我,她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值得你這么小心翼翼地對她?
“兀延,送郡主回去!”烈焰不理她的發飆,逕自抱起諸葛冰心。
“今天你不給我個答案我就不走?!被ㄗ苛⒃谠卮蠛?。
“郡主,她是唐朝大將軍諸葛東權的獨生愛女,王爺抓了她是打算用來脅制諸葛東權,要是讓她死了,那就沒戲唱了?!眲e拉罕立即解釋,他只告知一半的真相,至于賽諸葛的身分則暫且保留。
“哦?她是諸葛東權的女兒?”花卓一呆。
“是的,她叫諸葛冰心,是諸葛東權的掌上明珠,有了她,比三萬大軍都還有用?!眲e拉罕又道。
“是嗎?”軍略的事花卓不懂,可是就算那女人是諸葛東權的女兒,她對她的威脅仍在。
“諸葛冰心似乎有病,不把她治好,她就沒利用價值了?!?
“可是為什么不讓別人照顧她就好?非要烈焰形影不離的跟著她?”她瞥了抱著諸葛冰心的烈焰一眼,埋怨道。
“王爺是怕其他人騒擾她,你也知道這軍營中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別拉罕又替烈焰說話了。
“停,都是你在替他解釋,我要他親口說明白!”花卓不滿地瞪著烈焰。
“你夠了沒?救人要緊,我沒空聽你羅唆。”烈焰冷冷地轉身,抱著諸葛冰心上馬。
“你…你嫌我羅嗦?別以為我是傻子,你要利用那丫頭只是個借口,事實上你根本就是喜歡上她…”花卓氣得大喊。
“就算是,那又如何?”烈焰冷漠地打斷她。
花卓愣住了。
“我就要她,怎么,你有意見?”他一臉森然。
“你當真…”花卓氣為之一餒,她口口聲聲自稱是烈焰的未婚妻子,可是烈焰從來沒承認過,以至于她連管束他的立場都沒有,當然也更甭想管住他的心。
烈焰沒有回答,只是道:“好了,別再鬧了,在我生氣前快回京去?!绷已嬉怀俄\繩,準備離開。
花卓妒火燒得更甚,繼而發作地怒喊,“不過才一天,才一天吶!她可是敵方的人,你就這么喜歡她?為什么?”
烈焰身子一僵,低頭看著懷里昏迷了的諸葛冰心,他的眉頭輕蹙著。
花卓的話強迫他去正視他決意帶走諸葛冰心的真正用意。
不過才一天,他才認識諸葛冰心一天,為何他就有那種非得到她不可的沖動?真的只是為了利用她犢兵陣的才能?
不…他自己非常清楚,在乍見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被她柔弱秀麗的模樣深深吸引,滿心的怒恨轉眼間化為難抑的傾慕…
雖然該死的沒有任何道理,但他就是要她!不管一切只想要她的意念不斷地刺激著他沉凝的血液,讓他全身沸騰!讓他欲罷不能!
只是這份心情他并不想說出來,更不想向任何人解釋,他烈焰要個女人,從來毋需向他人交代。尤其是向花卓交代。
“王爺?”別拉罕盯著他的背影,生怕他被花卓的許放肆惹怒。
“我們走!別拉罕,叫大夫隨我先行?!绷已胬淅涞仄蚕逻@句命令,他沒有回答花卓的追問,高聲吹哨,召來黑云,便策馬馳往狩獵別莊。
“烈焰…”花卓氣得變臉,瞪著他的背影叫道。
“郡主,請跟屬下回京吧…”兀延上前勸道。
“兀延,你倒說說看,我哪點比不上那唐朝妖女了?為什么烈焰喜歡的是她而不是我…”花卓氣沖沖地瞪著離去的那對人影,一顆心頓時被妒火吞噬。
“那只是王爺的氣話而已,郡主你別放在心上,等王爺對諸葛冰心膩了,他的心自然會回到你身上了。”兀延安慰地說著。
“他的心從來不在我身上!從來沒有!”花卓說著眼眶一紅,委屈地跳上馬,沖向龍州的方向。
烈焰愛不愛她她很清楚,以前烈焰玩玩女人,她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心想他早晚會娶她為妻的,但她受不了他這次認真的模樣,她看得出他非常在意那個諸葛冰心,那妖女不知用了什么咒術迷去了烈焰的心竅,太可恨了…
哼,她不會就這么罷休的,這三皇子妃的位子,她死也不讓給旁人!
“郡主…”兀延緊追在后,無奈地聳聳肩,也懶得勸了。
王爺在渤海國有過不少女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要說他真有喜歡過誰,似乎又沒有,就連花卓郡主也得不到他的心,不過這一次,看他這么執意要得到賽諸葛,這情形怎么看都有點不太妙…
不是他瞎操心,他總覺得王爺若真的帶賽諸葛回到渤海國,將免不了一場混亂,天知道要是讓花卓郡主得知她就是“賽諸葛”,不知道會惹出什么軒然大波哦。
兀延老氣橫秋地直搖頭,男人長得太帥也不是好事,要是王爺長得像他這樣,保證不會有這么多煩惱!
但是若王爺真長得像他這副德性,大概花卓郡主早就不甩他了,還哪來的妒火好生?
兀延扯著韁繩追上花卓,他邊嘆氣邊為自己的主子感到無奈。
女人吶,還是少碰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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