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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了遼河,就正式進入渤海國的國土,連夜撤退的渤海黑鐵騎們就在遼河邊扎營休息,預計明天再返回京都龍州。\WWw、QΒ⑤.CoM\
烈焰坐在臨時搭起的主帥營帳內,從回來就一直盯著暖炕上那個雙眼緊閉的美麗女子,依然難以接受她就是讓他在戰場上吃了五場敗仗的賽諸葛!
當然,立在一旁的兀延及另拉罕也是一臉愕然,在他們心中早已將賽諸葛做了各種想像,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那個教他們恨之入骨的居然是個女人!
怎么可能?
一大群鐵騎怎么可能會輸給一個風一吹就會倒的病西施?
瞧瞧她,從方才被他們擄來后就昏睡著,身子忽冷忽熱,呼吸忽快忽慢,殘喘休休得一副快掛了的樣子,也許根本不需他們動手,她自己就會死去。
“王爺,這女人真的是賽諸葛嗎?”別拉罕看著烈焰,無法置信。
“你也看見了,當我們燒了糧草時,只有她一個人臨危不地指揮著一切…她若不是賽諸葛,唐軍里的將官又怎么可能聽她的調度?”烈焰站起身,走到炕邊,審視著諸葛冰心,想起在戰場上遠遠瞥見的那個細鳧人影。
當時他只道賽諸葛是個瘦弱的書生,沒想到竟會是個女子!
“但是…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一想到咱們就敗在一個女人手中,就覺得更嘔!女人根本不該上戰場的啊!李隆基是不是瘋了?居然派個女人來打仗…”兀延抓著頭發,懊惱又生氣地低嚷。
“的確不可思議?!绷已嫔斐鍪郑闷鹬T葛冰心的一綹發絲,愣愣地出了神。
在渤海國,男女分際分得嚴重,女人雖然健朗大方,但她們仍不能掌事,只負責傳宗接代,不必要面對敵人。她們一向是男人附屬的物品,被男人擁有、寵幸,她們只要紓解男人身心,其他的一概不能過問。
但這個賽諸葛,不僅備受大唐皇帝的賞識,甚且還和男人一樣站在前線帶兵與敵人對抗,她的角色讓他混亂,也讓他好奇。
她,到底有多么與眾不同呢?他心中悄然興起了一探究竟的意念。
“王爺,你不殺她了?”別拉罕一眼就看出烈焰的心思。很明顯的,當王爺發現賽諸葛是個女人后,殺氣全沒了。
“我…”烈焰緩緩坐下,雙臂上仍殘留著路上擁著她奔馳時的那種感覺,她的體溫很低,身子骨纖細輕盈,即使將她摟得死緊,似乎仍沒有半點真實感。
她就像一團虛緲的人形,而非真實的存在,那種不確切的感覺竟無端地輕扯著他所有的感官…
“王爺,你真的不殺她?兀延愕然地湊過來,他不懂,之前一心想殺了賽諸葛的王爺明明多讓賽諸葛多活一天他就不痛快似的,但現在為何又遲遲不動手?
烈焰靜默無言,按理說,他是該殺了她,以除后患,畢竟,她對渤海國來說終究是個麻煩人物…
就在他思索著該怎么做時,諸葛冰心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蜷了起來,擰緊小臉低喃,“好冷…爹爹…我好冷…”
爹爹,她在叫著她爹?那是誰?烈焰微愕,傾身查看。
“王爺小心!”別拉罕連忙警告。
“她似乎是病了…”烈焰直視著她痛苦的表情,忍不住伸手輕握住她的小手。
一股冰冷的氣從她那雙薄軟纖巧的柔莠傳向他的掌心,他眉一攏,轉頭向別拉罕道:“把暖炕加熱,再添些爐火!”
“是?!眲e拉罕應了一聲,沒多久就從外頭拿進一個鼎鏤。
兀延看不下去,嘀咕道:“王爺干嘛對她那么好?她真要凍死了正好省了咱們動手?!?
“我還有事情得問問她,我要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烈焰沉聲道。
只知道她是賽諸葛還不夠,他想更進一步知道她的來歷,以及她的名字,她的一切…
諸葛冰心又喘了幾聲,終于幽然轉醒,她一時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愀著胸口,迷蒙地喚著,“眉兒…眉兒…”
“這里沒有眉兒,賽諸葛!”兀延冷冷地刺醒她的寤寐。
陌生的聲音,冰冷的空氣,諸葛冰心猛地坐起,但當她看見床邊三個高大的男人時,又驚得險些暈過去。
“你們…”她低呼一聲,馬上認出他們正是闖入營地的那三人!
除去面罩,他們的臉孔此刻正清晰地現在她眼前。
那矮子長得瘦小吧扁,鷹勾似的鼻子加上斜吊的眼睛,看來就像個陰險的惡賊似的,另一個則特別高壯,像座山一樣,長得虎背熊腰,剛棱有力的臉上全是冷漠。
而第三個人…這個坐在她床邊、離她最近的人卻讓她心頭大大地一震。
即使從未正式照過面,但她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具領袖氣勢、英俊挺拔的男子便是渤海國的第三皇子…大烈焰。
斑大、俊偉、剽悍…一個驚猛百難馴的敵人!
這是他給她第一眼的印象。
“你醒了,賽諸葛?!傲已娑⒅粤骼奶莆恼f道。
渤海國唐化得非常徹底,國內甚至也以唐文為共通語言。
“你們把我帶到哪里了?”諸葛冰心不安地環顧了四周之后,眸子對上了那張充滿興味的剛梭臉孔。
這個揚言要殺她的烈焰王子果然非等閑人物,雖然身上穿著唐朝軍服,但他那身關外男兒才有的曠達瘋爽仍難以遮掩,濃密的眉峰下,是只她見過最狂野不羈的棕瞳,比中原人還深刻的五官因黑發的關系而不會太顯眼,但他掠奪者般的氣息卻又如此咄咄逼人,不需太刻意表現就能讓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尊貴與魄力…
她心頭不由得感到窒悶,只因在面對他時,她心底竟浮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一種危險即將迫近的惡兆,那困擾她許久的不安定感此時突然明朗起來,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未卜的未來將會與此人有密切的關系。
“這里是我們渤海國大軍的營地?!绷已骜R上發現清醒后的她與須臾前的文弱判若兩人。
諸葛冰心短暫的不安一下子就被隱藏起來,代這而起的是冷靜,沉著與淡淡的敵意。
“為什么不一刀殺了我?”她冷冷地問。依稀記得他是專程去刺殺她的,但為何她此刻還活著?
“你不怕死?”烈焰眉一挑,想在她臉上搜索出一絲的恐懼,但除了豁然,他什么也沒瞧見。
“生死有命,怕什么呢?”她輕輕地哼道,死對她而言正好是個解脫。
“真勇敢吶…我好奇為什么以你一介女流竟能深受唐朝皇帝的器重,難道大家都不知道賽諸葛是個女子?”烈焰只手環在胸前,提出他的疑問。就算唐風開放,但他仍難以理解她會如此受到禮遇。
“是男是女又有何差別,女人的腦子可不見得比男人差,幸而我朝皇帝還算是個滿開通的人,不會局限用人的標準…”諸葛冰心面無表情地道。
“李隆基知道你是個女子?”烈焰驚異地問。原以為她必定是隱瞞了身分才能帶兵出征,不料恰好相反。
“是的?!?
“那皇帝老子瘋了!”兀延夸張地罵道。
“他不是瘋,而是知人善任,這點從你們被我連敗五場的戰事上已有了答案。”她冷冷道。
“她個囂張的丫頭!你贏了又如何?”兀延氣得直想湊上前揍她。
別拉罕適時拉住他,朝他搖搖頭。
烈焰剛微微變了臉色,這女子看來柔弱,卻有著一張尖牙利嘴與冷倔的性子,她一語就道中他最忌諱的事,似是故意要惹火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眉心略帶怒意,森然地問。
“你不是知道了嗎?我就是賽諸葛。”她心頭一凜,不想讓他知道她的身分,免得連累了父親。
“賽諸葛只是個名號,你的身分呢?”別拉罕插嘴問。
“要殺便殺,何必知道那么多?你們只要知道五場敗戰全是輸在我的手里就行了?!敝T葛冰心漠然地看著前方,不理會他們提出的疑問。
“你這自娘們…”兀延當真要被她氣死,掄拳就要揮過去,怎奈被主子橫眼一瞪,氣又硬吞了回去。
烈焰多少也被惹毛了,他眼神銳利,隱隱一笑。
“既然你不愿說明,那我也不勉強,不過看諸葛東權似乎對你非常在意,也許我該利用你來逼那個老家伙就范…”
“你恨我就沖著我來,別扯到諸葛將軍身上…”她怒目瞪視。
“看來你也很關心那老頭…難道你和他有什么特別的關系?”別拉罕疑惑地盯著她,脫口而出。
烈焰愣了愣,可能嗎?她會是諸葛東權的女人…
不知為何,這個揣測讓他心頭一陣不悅。
“你們在懷疑什么?我和諸葛將軍沒有任何關系!”她斷然否認。
烈焰仔細審視著她,忽然想起諸葛東權似乎喊過她的名字…
“我記得…諸葛東權喊你…冰心?”他俊眼一揚,覺得這名字倒很適合她。
諸葛冰心心一凜,臉色微變,撇過頭去。
“喂,我們王爺在問你話!”兀延朝她喝道。
“等等,王爺,有回我們截到諸葛東權寫回長安的家書,里頭提到他的女兒…似乎就喚冰心…”別拉罕頓時想起,連忙提醒主子。
“哦?那么你就是諸葛東權的女兒…諸葛冰心了?”烈焰念著她的全名,目光沒離開過她絕麗勝雪的臉龐。得知她是諸葛東權的女兒,他的不悅頓時消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鎮定地反問,一只瞳眸毫不惶恐地迎向他的凝視。
這女人…柔弱是柔弱,氣勢卻不讓須眉。
烈焰不由得在心中喝采,欣賞更余更是佩服。
“你如果是諸葛東權的女兒,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你了…”他眼底閃過一絲狡獪的光彩。
“我沒任何利用價值,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彼涞氐?。
“你會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身為李隆基的密使,又是諸葛東權的女兒,拿你當人質,或許能逼得你們撤軍?!绷已鎯A身向前,惡意一笑。
“你…勝敗乃兵家常事,沒想到堂堂一個渤海國皇子竟然輸不起,不敢在戰場上對決,只能以這種陰險小人的方式報復,你真是個可憐又可悲的人!”諸葛冰心嘲弄地說著,俏臉上全是鄙夷之色。
“你說什么?”烈焰聞言聚怒,臉色大變,一把揪住她的細腕,將她拉向胸前。
“男子漢大丈夫,你若真有種就一刀殺了我,免得傳出去,讓世人笑你渤海國王子只會為難一個女子!”她瞪著他,口齒犀利地挑釁,好讓他早點殺了她,免得拖垮整個唐軍。
“你是刻意要惹怒我嗎?諸葛冰心!”他蹙著眉,倏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殺你對我來說可是易如反掌…”
“那就動手吧!”她揚起頭,反將脖子依向他。
“你…”雙手圈著的細白頸項,纖柔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忽然愣了愣,手始終掐不下去。
“我得告訴你,即使你殺了我,渤海國依然贏不了我唐朝大軍,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局勢!”她瞇起眼,直戳他心中的痛處。
“誰說的?只要沒有你,唐朝大軍絕非我們的對手!”他一聽更怒,手勁馬上加大。
這女人是該殺的!留著只會是個禍害!
“唔…”諸葛冰心的脖子被掐得死死的,空氣進不到胸腔舒解她心臟的壓縮,撕扯的痛苦再次寵罩住她全身,然而此時她卻不覺得可怕,能這么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她這病弱的軀殼早一天擺脫她就能早一天獲得自由。
烈焰本想就這么掐死她算了,但在面對她無畏無懼的模樣時,堅定的意念卻開始動搖。
為什么她是這種認命的表情?為什么她不掙扎、不尖叫?為什么此刻她的面容是如此白里透紅,輕蹙的細眉與小巧玲瓏的五官看起來這么美?
她的細致柔秀與東北女子的高大爽朗迥異,翠眉如畫,盈眸如水,微啟的雙唇如兩片仙界遺落凡間的櫻瓣,襯得白嫩的肌膚吹彈可破…
她那份脫俗的臉就像條白絲輕輕撩過他的心頭,讓他的心竄起一陣不曾有過的戰栗…
要殺她真的太容易了,可是他的手卻在這時不聽使喚,在這里應暴怒之刻,他竟狠不下心殺她…
為什么?
就因為她是個女人?
還是…還有著其他原因?
“我…不會幫你的!別癡心妄想!”諸葛冰心喘著氣怒喝。
“你會的,一旦你成為我烈焰的女人,一旦你死心塌地愛上了我,你不會改變心意了…”要馴服一個女子,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了。
他要她愛上他?
真是太可笑了,心如止水的她怎么可能會輕易動情?即使天崩地裂,石爛??荩@顆被病痛蝕空了的心也不會為任何人所動。
秋眸內的詫異漸漸凍結,諸葛冰心的表情一斂,勾起一抹絕情的冷笑。
“我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你將會發現你的如意算盤拔錯了?!?
“哦?那我更想試試了!”被她冷傲清絕的神情挑起了斗志,烈焰桀驚一笑,倏得捏住她的下馬,飛快地吻住她的櫻唇。
兀延和別拉罕都吃了一驚,兩人傻眼相覷,但誰也不敢出聲。
諸葛冰心在大駭之余,并沒有抗拒,她只是讓自己麻木地接受著他的侵略,以冷漠回敬他的無禮。
火燙的口熨貼上兩片超乎他想像的冰寒雙唇,烈焰慣以熱烈直接的攻勢奪取女人的芳心,但他發現諸葛冰心比冰雪還冷的唇絲毫不受他挑逗的影響,甚至還差點將他的唇凍傷…
好個冰山美人!
他慍怒地放開了她,冷冷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