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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霍天行輕輕地問。
“沒什么…”叛客是個永遠的秘密,她不能說。
“若工作順利,我可能再一星期就會回美國,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他預計叛客在短期內一定會現身。
“去美國?可是我還有一年才畢業…”她愕然地抬起頭。
“那些對你而言太簡單了,以你的程度,到美國可以直接申請研究所就讀。”他爬梳著她的頭發說。
“可是…”她猶豫了,真的可以跟著他嗎?
“可是什么?怕我把你賣了?”他眉一挑,又是那副嘲弄的表情。
“你真的不介意我的過去嗎?”她盯著他。
“既然叫過去,就已不復存在,我只看得見現在的你,而且,我要在將來的日子里,每一天都看得到你。”他深情地吻吻她的前額。
水氣冒上她的眼眶,她閉起眼睛,靠著他。“如果你后悔了,怎么辦?”
“我的字典里沒有‘后悔’兩個字。”他笑了笑。
“可是我的有!”
“咦?我們兩個不是用同一個版本的字典嗎?”他促狹地取笑。
“是哦!我忘了…”她也忍不住笑出聲。
“還都是盜版貨呢!”
“你不是丟了嗎?”她又問。
“所以你放心吧,我再也不能‘后悔’了!”他給她一記安心的微笑。
“那我也一樣了。”
“沒錯。”他以一個長吻結束這段對話。
兩人又在床上廝磨了一陣子,才雙雙離開易俠君的公寓。
霍天行送她回陽明山后,就要回飯店專注于獵捕叛客的任務,但他并未向她透露他的工作性質,他想等她跟他回美國后,再慢慢告訴她。
臨走前,他看見她手中的手提電腦,心中一動,忽然道:“第一次遇見你你也提著計算機,你經常使用嗎?”
“嗯,我對計算機滿有興趣的。”她避重就輕地說。
“能隨便刪改政府內部檔案,看來你對這方面也有專才。”
“這哪叫專才?我是業余的而已。”她自嘲地笑了笑。
“是嗎?”現在連業余的都是高手了,那位“叛客”又屬于何種層次呢?他暗暗揣忖。
“好了,我要進去了,你去忙吧!”她淡淡一笑。
看著她俏生生立在廢墟般的破圍墻外,他莫名地感到不安,好象這一走,她又會消失一樣。
“你不會又躲起來吧?小葳。”
“不會了,捉迷藏的游戲我玩累了,而且,沒有必要再躲你了,不是嗎?”想著自己被一個男人深愛著,她就不自覺揚起一朵笑靨。日光下,有如清新的茉莉,綻放芬芳。
霍天行情不自禁上前啄了一下她的臉頰,振奮地說:“把過去全都拋開吧!讓我們擁有最燦爛的明天!”
她笑著點點頭,目送他下山后。轉回別墅內,一下子不能適應這幢空蕩古老的屋子,孤寂的感覺像溢出杯子的水,在她心底泛濫。
才五分鐘而已,她已開始想念霍天行的體溫。
將計算機擱在書桌上,她怔忡地發著呆。
可以嗎?把自己的未來交給霍天行?
他是愛她,但他能接納她做過的許多錯事嗎?而她又卸得下“叛客”這個角色嗎?
下意識打開計算機,熟悉的畫面躍入眼簾,剎那間,計算機中的叛客正對著她冷笑,她一驚,眨眨眼,才認出那不過是自己映在屏幕上的倒影。
她無端端地感到心慌。因為,她知道體內惡質的根源…“叛客”,正在呼喚著她…
破壞!
上網去破壞一切!
來吧!把你的不滿通通在網絡上發泄吧!
快來啊!網絡有個謎樣的敵人正等著你去對付,你不記得“宙斯”了嗎?你忘了他如何讓你一連兩次在進攻時鎩羽而歸嗎?
不擊倒他,你甘心嗎?
段葳放在鍵盤上的手微微輕顫著,只要鍵入密碼,她又能一變為網絡上到處作惡的駭客,又能與宙斯一決勝敗,比個高下…
以前,在網絡胡作非為是她生活的重心,她需要一個管道來宣泄對人性的恨怒怨懟,那是她潛意識中一種對受虐事件的報復行為。
然而,愛上霍天行后,她發現,她的內心不再失衡了,就算不上網,她也逐漸能平靜地與自己相處。
這是為何她這么久沒上網的主因,霍天行治好了她的“偏執”情緒,他把她從因為自我厭惡所以厭惡世界的極端惡性循環中拉了出來。
她已經不再需要向世界證明什么,已有人注意到她,重視她,關心她,愛她…
叛客,該下場了。
那“宙斯”怎么辦?
一個聲音在她內心叫道。
宙斯,那個被稱為網絡魔術師的天才,放手與他一搏是她一直想完成的壯舉,因為霍天行的介入,她已有半個月沒去想起這號人物了。
但現在,他成了她最不想放棄的神秘客,如果不與他再會一會,等于工作沒有做完,戲沒看到最后一樣,總是遺憾。
猶豫不決中,她輸入她自設的密碼,計算機連上國際網絡,本想隨意挑個網站進去逛逛就好,誰知,赫然被一則奇特的告示板吸住視線。
那是網友們互相傳遞的“耳語”訊息,專門挖掘一些國家機密大事,這次的主題是中情局內的一個有關亞洲新動態的軍事內幕,內文還提到宙斯曾在網絡上放話,說中情局的防火墻已修護得非常堅固,就算叛客再度光顧也無法入侵。
段葳心動了,這等于是宙斯向她下的戰帖,不去治治這個狂妄的家伙,她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好強,加上對宙斯的強烈好奇,終究壓過她洗心革面的計畫,在大腦運作之前,手指已替她敲開冒險的大門,然后,當她回過神時,她已在中情局的檔案外徘徊了。
再一次就好!
她自言自語著,只要再一次機會,讓她收拾了宙斯,她就要揚棄一切,以段葳的身分去過新生活。
只要一次!
就這樣,她說服了自己,以偷來的中情局人員帳號與密碼輕而易舉地穿越了防火墻,進入主檔,開始搜尋她要的資料。
她按下定時器,以提醒自己在十分鐘內退出,免得被查出身分。
那份軍事資料存放在不同以往的文件內,她在目錄上發現它的位置,毫不遲疑地切入,但在進入之前,卻被一個跳出的畫面堵住。
那是個模糊的三D立體圖片,中間并閃著一排字…
請解開密碼再行進入,你只有一次機會,而且限時三十秒,倒數計時開始…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這種技倆好熟悉!
段葳揚起嘴角,覺得宙斯太沒品了,竟抄襲她的創意。
三十秒的時間很短,隨著計時倒數,她的腎上腺素不斷激增,緊張與興奮促使她的大腦發揮極致的效應,她一連打入幾個人名都被打回票,畫面上不停閃著礙眼的“Error!”
她細眉緊蹙,莫地靈光一閃,在最后十五秒前敲入“Jesus”,畫面頓時變得清晰,但計時仍未停止,她專注看著那三D圖形,忽地嚇了一跳,因為那不是個圖像,而是一排英文單字,上頭正大大地印著她的代號…
“cyberpunk”,計算機叛客!
她露出冷笑,輸入這個密碼,檔案便自動開啟,在資料的首頁上還出現一句嘲諷的話…
歡迎“再度”光臨,此檔案以迷宮模式儲存,要讀文件請小心,祝好運。
迷宮?
段葳推推眼鏡,忽然涌起不太好的預感。
第一,中情局的防火墻太容易入侵了,完全與網絡上的“耳語”不相符;第二,宙斯顯然早在等著她到來,每一個關卡都針對她設計;第三,走迷宮要消耗太多時間,她懷疑這是個陷阱!
瞄一眼定時器,從入侵防火墻到現在,她已花掉三分鐘三十秒,此刻中情局的安全專家想必已開始在追蹤她了,再待下去有點危險。
沉吟了幾秒,她忽然退出這份檔案,轉而向中情局的人事數據庫下手,對她而言,查出宙斯是誰比得到一個無關痛癢的軍事資料還要重要,她要剝掉宙斯神秘的外殼,讓宙斯曝光,她要“宙斯”這個代號在網絡上消失!
利用剩余的時間搜尋人事主檔,她以中情局副局長的識別密碼進入了這個外人難以窺見的機密空間,不停地想找出與宙斯有關的人名。
時間只剩下兩分鐘。
她焦急地流覽著叫出的二十無個人名與其檔案,但沒有一個符合,就在她想放棄時,一個熟悉的名字將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拉走,她的心重重地捶了一下,僵直地瞪著那個她近來最常念到的人名…
TentionHork!
這譯名不正是霍天行登記在美國社會褔利局的寫法?
獨特的,唯一的,沒有人與他同名同姓。
霍天行是中情局的一員?
怎么可能?
時間剩下五十秒,但她不能就這樣退出,她要搞清楚這個人是不是霍天行,于是冒險叫出這個人的相關資料。
男,華裔,二十六歲,哈佛大學數學系肄業,一九九三年加入中情局,成為中情局計算機安全部門中最年輕的成員,擅長數字的運算與分析、程序撰寫、破解病毒…
看到這里,段葳已非常肯定這個人就是霍天行。
她愛上的男人竟然是中情局的干員!
但他卻什么也沒告訴她,還編個什么數學博士的頭銜來掩飾…
往下看,資料最末一筆有個紅色標志,她知道那是中情局中某些對自己人也不外漏的最高機密。
霍天行有什么事是連一般人也不能知道的?她的不安更強烈了,移動鼠標,在那個
標志上點了兩下,便跳出一個紅色框框,寫著:非特定人士不能進入,請輸入安全代號,否則退出。
還要安全代號?這層層關卡封鎖住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想知道!
一定要知道!
嗶嗶!十分鐘到了,再不走,她很可能會難以脫身。
她的大腦發出警訊,可是手卻不聽使喚,就像窺得天機的凡人,明知危險,仍然無法克制想得到答案的**。
但安全代號是什么?
要怎樣才得以進入?
她叫出她以前就弄到的解譯密碼程序,試著將看到的計算機亂碼反譯回原來的文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比對時,又過了三分鐘,她知道狀況對她愈來愈不利了,她替自己設計的反追蹤系統已亮起紅燈,那表示她的位置與行蹤已被盯住,再耽擱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拚命敲著鍵盤,譯碼程序迅速地運作,半晌,她終于找出那個安全代號是由哪幾個字母或數字排列組成的了,輸入這個關鍵詞,紅色警告畫面消失,淺灰的屏幕上秀出短短的三排字,她定眼一看,頓時如遭電殛!
姓名:TentionHork
主要任務:追緝駭客
代號:宙斯
宙斯這倜名詞像顆氫彈在她腦中爆開,將她的思緒⌒斷、喜怒,以及她的知覺…全都炸成碎片!
霍天行…就是宙斯?
怎么可能?
昨夜才與她纏綿的人,今天就成了她的死敵?
她瞠大了雙眼,腦袋轟轟作響,聽不見她計算機中防火墻發出的嚴重警報聲,現在,就算有人拿槍抵著她她也無動于衷了。
一切似乎都失控了,她如化石般凍結在計算機之前,心,開始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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