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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葛蒂的住處,雷掣看著安以樂摸了半天還找不到開車門的把手,于是探過身子伸手幫她開了門,兩人的身體相隔不到五公分,安以樂感到他突然的欺近,嚇得不知所措,只能往后頂住椅背,任他男性的氣息在她的鼻息間回蕩。WWw、QΒ⑤.cOm\\
“門開了。”他低沉的聲音就在她耳旁。
“謝謝謝”胸腔中亂跳的心音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
“門在車門正前方,小心走?!彼o靜凝視著她,向來凌厲的眼已收斂不少。
“哦…再見?!彼铝塑嚕T前模去。她已漸漸敢一個人在黑暗中跨出步伐,只要方向沒錯,她知道她的目的地就會在前方等著她。
雷掣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一步步小心地走著,心里想真門后還有三層階梯等著她,然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倏地沖下車,一把扶住她走進公寓大門,上了樓梯。
“閃電…?”安以樂愣了愣。
“我送你上三樓,免得你還沒走到就跌得鼻育臉腫。”他的聲音還是很冷淡。
安以樂心中滑過一陣暖意,對他乍然表現的體貼又驚又喜。
他的手不再粗魯地拉著她,那不同以往的對待方式是不是表示他之前的兇惡全是裝出來的?
安以樂不太敢承認短短的一個晚上就對他產生依賴,可是,他給她的安全感卻是無庸置疑。好奇怪,她從沒看過他,也曾經討厭他,為什么現在卻會這么信賴他?
懷著心事上樓,雷掣幫她按了門鈴,可是按了許久都沒有回應,她等了半天才拿出鑰匙,慢慢摸到鑰匙孔,將門打開。
“奇怪,葛蒂說她今晚會早點回來的,怎么…”她跨進大門,邊走邊說著。
雷掣卻在門打開的一剎那間,發現了屋里不尋常的氣息,他迅速地擋在安以樂身前,打開了電燈,明亮的燈光下,葛蒂全身是血的身體像棉絮般掛在沙發上,兩眼圓睜,死狀慘烈。
“閃電,怎么了…”安以樂從他身后探出頭,話說到一半,就被房間內濃重的血腥味震住了。
雷掣轉頭看著她,沒說話。
“葛蒂…”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她再熟悉不過了。這味道喚起了她深藏在心底的恐懼,剎那間,爸媽被殺的一幕幕排山倒海似地向她撲涌而來,殘忍的畫面,母親的哀號,,她的世界龜裂的聲音,全都化為針刺向她的五腑六,痛得她不停地打哆唆。
“她死了。”雷掣輕聲地說。
“葛蒂…”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她的精神支柱死了?
她抖著身體往前走去,不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葛蒂沒有任何該死的理由,她只不過收留了她,照顧她,在她失去所有時伸出援助的手,這樣的好人,為什么會死?為什么?
“別過去,她的身上全是血?!崩壮咐×怂?。
“不…不…葛蒂…”她受不了了!一個晚上知道羅杰是兇手之一已經夠了,她不能再接受葛蒂的慘死,不能!
“安小姐…”雷掣攫住她的肩膀。
“不要!不要…”她倏地掙開他,發狂地撲跪在葛的面前,傾盡心力地怒喊、號跳。
又尖又急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她不停地喊,不停地叫,直到聲音沙啞.直到心死
“鎮定一點,安小姐!”雷摯被她凄厲的哭喊撼動了心神,他一把將她拉過來,搖晃著她,不住地喚她、只希望她冷靜下來。
“是我害的!是我害了她!是我…”幾近瘋狂邊緣的叫聲仿佛在對什么人控訴,她的心聲有誰能懂。上帝??!
“安已樂!安靜點!以樂”雷摯大聲的念著她的名字,然后將她戰怵的身體緊緊擁在懷中。
他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原來看似平靜的她內心還是對家人的死無法釋懷,尤其在面對又一次朋友的死亡,她已經受不了這種打擊.隱理的情緒終于爆發出來。
但是,再這樣任她喊下去只會引起鄰居的懷疑,他不得不將她的頭按進他的胸口.試著讓她停止狂喊?!拔液Φ模∥沂俏遥槭裁床桓纱鄽⒘宋?!殺我啊…”她下意識地抗拒他,扭動身軀一像只瘋狂野獸,聽不見他的聲音。雷摯別無他法,捧起他的臉,用嘴堵住她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唇,也堵住她狂執的驚叫聲。
安以樂怔了,哭得粗啞的聲音嘎然而止,她安靜下來,不再掙扎,卻兩眼無神地瞪著前方.只對嘴上傳處溫熱有感覺。
她需要一點熱氣來融化她結冰的心,她好冷,覺得自己正慢慢下沉,沉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雷掣吻著她冰冷的唇,被那沒有半點熱度的觸感挑動了心底的某一個被鎖上的記憶。這時的她,與他小時候的影像重疊了。那時候的他,不也像她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蹙緊的眉鋒是因為她的崩潰,以及自己心中不知名的波動。
“你不能再待在這里了?!彼戳丝催@房間,靈敏地直覺到有人在偷窺,于是拉著安以樂就往外走。
“葛蒂…不!我要陪著她!梆蒂…”她掙脫他的手,不愿離開。
“你…”’他才要勸她,就聽見一個破空而來的聲音直取她的胸部,他伸手一揮,一道電流筆直地竄向那顆從黑暗中發出的子彈,激得子彈在空中爆裂,散出一陣陣煙硝味。
緊接著,又是一發子彈從窗口射進來,他迅雷般扯過安以樂,用全身護著她,倒在地上,順手擊毀電燈和所有開關,整間屋子忽地黑漆漆一片。他利用這時機,抱起她沖出大門,奔下樓梯,將她丟進車上,然后他閉起眼睛,憑感覺查出敵人所在,隨即轉身伸出雙手,兩道電波朝左上方的公寓頂樓發去,“滋”地一聲,伴隨著一聲大叫,狙殺的人已被他擊倒。
他匆匆上了車,看了呆若木雞的安以樂一眼,幫她系好安全帶,然后飛快地駛離現場,不再逗留。
會是誰呢?一路上,雷掣都在想著這個問題。對方是什么來頭?為了一篇連載殺了這么多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回到他那間一百五十層樓高的頂樓房間,安以樂不聲不響地跟他進門,坐在皮沙發上,沒有任何反應。
雷掣調了一杯酒,湊到她唇邊,低聲說:“喝點酒,然后休息一下,什么都別再想,懂嗎?”
她溫馴地接過杯子,一口一口將酒喝光,表情木然。
這間向來只有他一人的房于突然多了個人,感覺怪怪的,方才想不出要把她塞到哪里去,他只好載她回他的私人住處?,F在,他考慮著要送她到哪里才能保護她的安全,同時又不會干擾到他,后來他想到的只有一個地方…靈力俱樂部。
但是,靈力俱樂部從不允許外人進入,即使是上門買希望的人,也只能在外廳住一晚,翌日就會被遣走,那么,他能將安以樂送進去嗎?
安以樂喝了酒后,眼睛慢慢地閉上,身體滑向沙發,沉沉地睡著了。
他踱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連睡著時都做蹩的眉頭,心中受到不知名的情緒撞擊著,不知不覺伸手排開她前額的發絲,細細端詳她的臉孔。
她長得細致而清麗,不是那種粗糙的艷麗,而是典雅又別具韻味的東方調,從外貌上看起來,溫婉嬌弱的她似乎禁不起一點點傷害,可是她還是從家變中熬過來了,甚且找上靈力俱樂部來幫她報仇。要是一般的女孩可能早就躲回臺灣,恐懼而無奈地過完一生,她卻選擇了這條與兇手對峙、且可能危及生命的路走下去。
懊說她愚蠢呢,還是勇敢?為什么她不乖乖地離開美國,找個男人嫁掉,什么都別再想,偏偏要這么折騰自己,讓自己一再地身陷險境?
突然警覺自己竟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雷掣梀然一驚,他這是在干什么?她是他最討厭的族群之一,是名為“女人”的一分子??!
嘆了一口氣,他點上煙,習慣性踱到大窗邊,看著外頭的世界沉思。
其實他會這么討厭女人也是有原因的,記憶中,他自從十歲被他母親割傷丟棄之后,就對女人產生莫名的敵意。
從小他就跟著美麗非凡的母親四處流浪,她跟過一個又一個的男人,放浪形骸地過日子。她不是個好母親,常常喝酒買醉,醒的時候疼他,醉的時候打他,不是喃喃念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就是暗暗哭泣。
他一直不懂母親在痛苦什么,只能靜靜地看著她,沉默地活在陰影中。
他小時候就會玩電,只要身邊有電源,他常常可以隨意要電往東往西,且不需要動手,用眼睛就可以開關電燈。當時他只是覺得有趣,也不覺得自己和別人有什么不同,直到他母親發現他的這項技能,她嚇壞了。
他永遠都記得母親得知他的靈力時就像見了鬼一樣,指著他一直罵道:“妖魔!你跟他一模一樣!敝物!”
雷掣看著玻璃窗反映出的左傾,那道傷疤正是母親發瘋之后的杰作。
那年他十歲,母親每天看到他不是打罵就是驚叫,他終于受不了了,在一次她的拳打腳踢中憤而引電上身,展開反擊。
母親被電流擊中,愕然了許久,突然醒了,只是眼神中滿含怨恨地瞪著他說:“你是個孽種!你是那個老頭為了延續能力才生下來的鬼胎!他把我騙去,利用我的無知,讓我受孕,但我卻發現他是個會用電的怪人,常常用些惡心的方法欺負我…我不得不殺了他,帶著剛出生的你逃走,誰知道,你卻和他一樣可怕,你們果真是父子…一模一樣…我要斬斷禍根,我要殺了你!讓老頭死不瞑目,你早點去地獄見他吧…”
她說著就從抽屜中拿出一把刀,毫不遲疑地刺向他,他驚駭中來不及閃避,直到刀鋒劃過他的左頰,他才大叫地推開了她,急忙沖出家門,逃進下著滂沱大雨的黑夜中。
但母親還是不放過他,拚命追殺他,那令人膽寒的一幕他永遠不會忘記,一把尖刀和一臉的猙獰,她才是地獄來的活鬼!穿著母親的人皮,要結束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后來的事他沒有任何印象,他只記得他清醒時人躺在一堆垃圾旁,臉頰上的血早已凝干,而母親則不知去向。
他從那時起再也沒有見過他母親,獨自一人惶惶地過了三年,然后在一個奇異的夜里,他走進了靈力俱樂部,遇見了總管以及幻夜神行…
一晃眼,他已經在靈力俱樂部待了十多年,但從小的際遇讓他對女人不再有好感,母親最后印在他腦中那張可怕的臉孔是他一生的夢魘??偣艹Uf,他剛來到俱樂部時,夜夜還是會狂叫不止,是幻夜神行每晚進入他的夢里陪他,他才安然度過那段痛苦的日子。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他對幻夜神行總是懷著莫名的敵意,也不是不領情,而是他怕幻夜太深入他的心靈,太了解他,這樣他在他面前還有何尊嚴可言?所以,日后兩人打打罵罵不計其數,不是惡言相向,就是冷嘲熱諷。
后來,冷觀和雀利兒先后進入俱樂部,成為會員,他才了解他并非怪胎,在這世上,還是有人和他一樣擁有奇特的靈力。
在總管的調教下,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也知道自己的使命何在??偣芨嬖V他們,靈力俱樂部從很早以前就存在,只是一般人看不見而已,只有真心求應的人才能找到人口,而他們,就是為了替這些人解決題而存活。
但雷掣并不認為這些工作有多神圣,他把這些當成生意,拿錢辦事,也算打繁間。至今他處理過許多案子,從中他看清人性的美丑,也看開了人世的種種,只是他心中的結沒有人能幫他解。十多年來他一直無法從對母親的怨恨中脫困,他把女人當成暖床和發泄的工具,認為男人與女人之間根本沒有真愛可言,愛情,不過是上帝拿亞當和夏娃編的一個笑話。
可是,他干嘛為安以樂的事如此費心?
接過這么多任務,他哪一次關心過那些花錢買希望的人了?交差了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帶私人感情,不談工作以外的事,他甚至還能不跟雇主說一句話就把事情辦妥,酷得讓人連喘息也會結冰。
那么,他現在是錯亂了哪條神經才會把她帶回家來?還為她的去處傷腦筋?
就因為她可憐的遭遇和絕望的神情?
算了吧,他雷掣可從來沒有這么富有同情心過,對她也不必例外。她的安全是她自己的事,與他無關,大不了,他尾款不收罷了。
真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明天將她送上飛機飛回臺灣,然后報仇的事就由他替她完成即可,毋需她在這里瞎忙。
沒錯。就這么辦。他又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恢復了原有的冷漠。
她和他,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現在如此,將來也是如此。
黎明來臨,燦爛的光每地照耀了整個紐約上空,遠遠望去,污濁的空氣竟似晨霧,迷迷蒙蒙地籠罩著水泥高塔,構成了夢幻般的奇特景觀。
雷掣徹夜未眠,在電腦前找尋羅杰的資料,因此當天色初亮,他就習慣性站在窗前等待日出。每當俱樂部沒事時,他在家都是這樣迎接每個早晨,接受早晨第一道陽光的洗禮。
但是,今天他沒有什么心情享受陽光,因為他一從工作室踏進客廳,就看見沙發上的安以樂已經醒來坐起,動也不動地盯住前方。
“你醒了?”他穿過客廳,走到廚房替自己沖杯咖啡,然后轉回來。
安以樂還是沒動,呆滯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反常。
他吸了一口咖啡,盯住她的臉,又喊一次:“安以樂?”
她還是沒動,靜得讓人不安。
他慢慢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扯扯她的手說:“喂!你在想什么?回答我!”
安以樂美麗的眼睛眨也不眨,渾似個人定的老增。
“安以樂?!彼p拍她的臉。
除了靜默,還是靜默,安以樂的外表雖然醒了,可是她的內心似乎沉睡在深不可測的黑晴世界,無法喚回。
雷掣眉頭蹙得好緊,她這樣子,他如何將她送回臺灣?他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我知道你聽得到,只是你拒絕聽而已,安以樂,你給我醒來!”他說著握住她的兩肩,拚命搖她。
安以樂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心靈的重創使她采取了自閉來自我保護,她已經不想再聽見或看見這世界了。
“Shit!”雷掣低咒一聲,將她從沙發拖向浴室,把她丟進浴白里,從頭到腳用冷水沖洗她,希望能籍著外界的刺激叫醒她。
但是,她只是一逕地發抖,泛紫的唇和蒼白的臉都說明她的身體已處在不適狀態,但她就是不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