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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蒂載著安以樂到大學去辦休學,在車上她還是不停地對她說教,要她繼續念下去,好歹等大學畢業再說。/wWw、QВ⑤。coМ\\
“葛蒂,我學的是繪畫,而繪畫最基本的就是‘看’。沒有眼睛,我就算再讀下去也沒有用。”她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那我安排你去上點有用的課程。”葛蒂建議著。
“什么叫有用的課程?”
“盲人訓練。”
安以樂聞言一驚,心情又沉郁起來。她的這雙眼睛…真的沒救了嗎?她為什么會看不見?
見她不回話,葛蒂了解地說:“如果你還要在這個城市生活下去,就得先學會適應看不見的事實,我無法天天陪著你,你總得自立自強…”
“我知道。”她低下頭。
“我問過了,有間私人盲人學院專門訓練弱視與眼盲的人,等一下辦完休學,我再陪你一起去看看。”
“葛蒂,謝謝你,從出事到現在,都一直麻煩你照顧我”安以樂便咽地說。
“別這樣,以樂,要不是你爸爸聘我當他的法律顧問,對現在可能還是個沒沒無聞的小律師,我是沾他的光成名的,現在,就算是我的回報吧。”葛蒂微笑地拍拍她的手。
她們來到學校,葛蒂扶著她走下車,往藝術系走去,走到一半,葛蒂忽然說:“那個叫閃電的東方人好奇怪,他的眼睛是綠色的,你知道嗎?”
“綠色?”她愕然道。很少有黑發綠瞳的東方人。
“是啊!東方人,碧眼,長得又高又俊,還說著一口字正腔圓的英文,說真的,我覺得他詭異得要命。”那是安以樂平安回來后,葛蒂才稍微相信雷掣真的是來幫忙的,只是,她還是對靈力俱樂部這個組織的性質存疑。
“他長得怎樣不重要,只要有能耐就行了。”安以樂漠漠地說。閃電那種人會是個帥哥?算了吧!他在她印象中已經是個粗魯無禮又自大的丑男了。
“那天要帶你走的時候,我向前阻攔,可是才一眨眼不知哪里跑出來的電流電得我雞皮疙瘩直冒,嚇死我了。我懷疑…是他搞的鬼!”葛蒂繼續說。
“電流?哦,或許是。我也被他電過,聽俱樂部的的人說,他的專長就是控電。”她想起他握住她的手時的觸電也覺得他的能力非常奇特。
“控電?拜托,那他用手就能煮飯嗎?別鬧了。”葛蒂不相信。
安以樂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不管電不電的,他那種人還是很危險,我希望你把事交給他去辦,離他遠一點。”葛蒂擔心地說著。
“放心,我也不想太接近他。”安以樂撇撇嘴說。
她們一路談著,忽然一個長得斯文清雅的金發男人到她們面前,禮貌地朝她們點點頭,并對著安以樂說
“以樂,好久不見。”
“羅杰?”她呆住了。
梆蒂了然地想起這個羅杰就是打電話找以樂的那個人,于是笑著說:“我對這里不熟,以樂要去辦休學,能不能請你幫忙帶她去?”
“當然。”羅杰馬上點點頭,牽過安以樂的手。
“葛蒂”她轉頭想說什么,就被葛帶打斷。
“我去買點東西。羅杰,請你辦好手續后帶她到校門口,我在那里等她。”葛蒂希望她能多和朋友聊聊天,舒緩情緒。
“好。”他微笑地說。
“那就拜托你了。以樂,待會兒見。”葛蒂說完就走了。
“葛蒂…”安以樂輕喊著,焦急無措地往前跨了幾步。
一小心,以樂,前面有顆大石頭。”羅杰挽住她的手臂。
“真抱歉,我…”她其實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了。
“前陣子我試著想和你聯絡,可是一直沒找到你。”他盯著她蒼白秀美的臉,眉頭一緊。
“我在醫院住了好久,出院后就回臺灣一趟。”她低著頭說。
“對于你們家的事,我很難過,請節哀。”羅杰聲音中有著哀痛。
“謝謝。”面對他,她又變得脆弱了,她啞聲說。
“我聽說還沒找到兇手?”他邊扶著她走邊問道。,
“嗯,警方一直沒有新的消息。”她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什么人這么殘忍?”羅杰忿忿地說。
“我也不知道。”
“那你今后要怎么辦?”
“活下去。”她苦笑。
“我希望…我能為你做點什么事。”羅杰柔聲地說。
“不我不能再麻煩別入了,你有這樣的心,我很感激,但我必須學會靠自己。”
“讓我陪著你,不是比較好嗎?”羅杰站定后,握住她的雙肩。
“羅杰…我什么都看不見,不再是之前那個能和你約會、游玩、跳舞的安以樂了,我現在只是個瞎子,要過的是和你完全不同的生活。你不用再管我了,去找其他的女孩吧。”像在對戀愛宣告結束,她的聲音又酸又澀。
“你還不明白嗎?我實在不放心你…”他說著將她擁入懷里。
“羅杰…”她顫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這個遲來的擁抱讓她想哭,暗戀他三年,這不就是她每晚夢見的美事?但是,盡避她依然為他悸動,她現在根本無祛將心思放在愛情上,她還有事要做,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羅杰的溫柔之中。
“我想和你在一起,以樂,讓我陪著你,可以隨時去看你,讓我知道你住哪里,好嗎?”羅杰輕吻著她的發絲。
“我…我和葛蒂住在一起,但是,為什么你要對我這么好呢?”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她從來就不知道他也這么深情。
“在我眼里,不管你變成如何,都是最美的。”他擁著她繼續往前走。
“羅杰,我…我這陣子其實沒有時間和你在一起,我還有事要做。”她緩慢地踱著步。
“什么事?”
“我辦完休學,就要去盲人中心受訓,然后我在計劃報仇”她把音量減至最小。
“報仇?”羅杰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是的。”
“怎么報?”他眼中有一抹不尋常的光彩。
“我請了個人幫我。”
“什么人?”
“你聽過靈力俱樂部嗎?”她反問。
“沒有。”
“我從靈力俱樂部請了一個人幫我找出兇手,我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人殺了我家人。”她一雙無神的眼瞳定定地看著前方。
“你竟然找來黑道的殺手?”他驚道。
“我不懂什么黑道白道,我只聽說靈力俱樂部能替人達成每一種希望,這就夠了。”
“是嗎?有這種公司行號?會不會是騙人的把戲?”他直接潑她冷水。”
“為什么你和葛蒂都這么說?”她無奈的一笑。
“因為這社會確實有很多這類騙子。”
“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閃電若想騙她,就不會老是對她冷嘲熱諷了。
“他?男的?”羅杰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嗯,他叫閃電。”
“他幫你查出什么事了嗎?”他又問。
“目前還沒有。”
“是嗎?”
之后,羅杰帶著她去辦好休學手續,然后又帶著她走回校門口,都沒再說一句話,安以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地跟著他。
直到來到校門口,羅杰才緊緊握住她的手說:“你一定不相信,我忽然嫉妒起那個閃電能有理由待在你身邊而且得到你的信任。”
“羅杰…”怎么會這樣?他說得好像他早已愛上她是的。可是,三個月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并未進展到這種地步啊!
“能把你的新住址和電話號碼留給我嗎?”羅杰撩起她一咎發絲。
她再也不能拒絕,將電話號碼和地址留給了他,擔心卻有種奇特的感覺,不安,而且說不出的慌亂。
“以樂,好了嗎?”葛蒂開著車停在他們面前,搖下車窗叫她。
“好了。”
“那走吧。我下午還有個約,時間有點趕了。”
“哦…”她在羅杰的引導下走向車子。
他送她上車后,彎下腰對她說:“那么,我們再聯系。”
她點點頭。
梆蒂將他們之間的對話和表情看在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或許,羅杰能將以樂拉出陰影也說不定。
然而,坐在車上的安以樂心中想的卻是剛剛在腦中一向而過又抓不住的感覺,為什么她會覺得羅杰身上的味道令她不太舒服呢?
奇怪!
在一幢一百五十層樓高的摩天大樓頂樓,雷掣坐在寬敞又冰冷的家中,依在皮沙發中閉目沉思。這里是他私人空間,除了一部私人電梯可進出,沒有人能侵人,這個沒有登記門牌的住所中,他過著看似人世,實則出家的生活。
他揉了揉眉心,一口氣看完安浩的四本,不得不承認安浩的心思的確縝密,對布局的精巧絲絲入扣,更重要的是,情節寫實得幾可亂真。每一個景物和背景都以紐約為主,讓人讀起來就好像在看周遭發生件件驚涑片般,把人的情緒推到頂點。
尤其是最后一本剛出爐不久的那,劇情更大地以政治人物計劃暗殺美國總統的事為主軸,每一個劇中人物都有可能是殺手,然后在接近尾聲時,還留了一個點給讀者自行去解答,吊足了所有讀者的胃口。
雷掣后來查了一下,發現安浩會這么安排結尾,聽說是和紐約日報的人簽了約,打算以續集方式在報紙上繼續連載,以吸引群眾,提高報紙版售量。
后來,他又去翻找了前幾個星期的報紙,赫然看見四本書中的那位政治人物一躍而為連載中的主角,
將他設定為一個陰險又野心勃勃的恐怖分子。在安浩死后的三十二篇連載中,故事一直繞著許多社會上的各種案例打轉,殺人、搶劫、販毒、強暴、械斗…等等,都被認出”作亂行動”的一部分,而整個行動都由那位政治人為主導,他的目的只是要讓社會大亂,讓人心惶惶,讓人與人之間不再有信賴與互助,他要挑起人類心中最原始的暴戾分子,把人性中的理智完全消滅,讓恐懼、憤怒、不安、瘋狂的種子在脆弱的人類身上發芽…
這份自今年年初開始連載的替紐約日報創下連續好幾個月的高銷售量,可是,就在安浩準備將那位政治人物的真實身分公開時,交稿的前一晚,安家全家遭到狙殺,安浩當場死亡,他的故事就此成了懸案,沒有結局。
將得來的資料在腦中過濾整理,雷掣突然有種奇怪的想法,安法的死會不會和他的有關?紐約日報因安浩的死亡而蒙受不少損失,雷掣向報社打聽過,原本安浩說好要交出的最后三篇稿子都不翼而飛,他們無法將故事結束,因而被迫中斷。許多讀者打電話到報社大罵,銷售量也一落千丈,他們為此打算私底下透過安浩的律師向安家唯一的活口安以樂索賠毀約金,以為補償,但又怕這樣會引來大眾的不滿,于是這幾天一直在討論這件事。為什么最后三篇稿子會不見?
雷掣抓出第一個重點。稿子和命案之間或許有某種程度的關聯性,如果按此推演下去,那安浩被殺死的導火線不就與內容有所牽連?
會不會因為別家報社眼紅,看不下紐約日報大賣才采取這樣的行動?
可能嗎?
商場競爭這么激烈,有些人就是會以殘酷的手段來達到目的。安浩會不會就此成了犧牲品?
雷掣點燃了煙,站在他的房里向外觀看,冷硬的臉映在玻璃窗上,眼睛卻看著窗外那~大片***輝煌的紐約市。
位在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還真有一種高處孤寒的冷清,不知道上帝是不是也常常這樣俯看著人間?
他轉身走回書桌,拿出從安家收集到的幾張稿子,里頭寫的就是連載的故事,可能是修改前的稿子,里面有句話很有意思,他邊看著邊念道:“所有的亂源都和‘做亂行動’有關,人類正不自知地成為棋子,走向滅亡,最終微笑的,會是上帝?魔鬼?還是“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中的罪惡主角?
似乎很多線索都指向安浩的這篇!
雷掣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要再去安家找找看,也許安浩還有其余的修改稿遺落在那幢房子里。
他匆忙披上黑皮衣,搭私人電梯下到地面,開著他的黑色跑車沖向安以樂的家。
這次沒讓安以樂來比較好辦事,他在心里想著,雖然他有鑰匙,不過,闖空門這種小事對他根本不算什么,在美國,像安家這類能讓宵小來去自如的房子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