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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是真的么?小皇孫動了?”水心驚訝地叫了起來,興奮之情溢于言表,純鈞也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太醫曾經說過,小殿下動了,便代表著一切無恙。
溫良辰點點頭,緩緩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聽聞不渝傳來的消息,秦元君提前處理完諸事,早早從前頭回來了。
他一回來,便小心翼翼地盯著溫良辰的肚子,湊過頭去,滿臉都是希冀之色,問道:“我想聽聽。”
溫良辰抿嘴一笑,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方才動了一會,如今又不動了。你當真要聽?興許聽不見什么。”
宮女們早在秦元君進門便跑開了,眾人早已習慣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的現實了。
“今兒可是他頭一次動,我居然不在它的身邊,而今我回來的,無論如何都是要讓它知道,我這個爹爹一直在它身邊。”秦元君說得義正言辭,話音還未落,其手已經擺在溫良辰的肚子上。
“好罷。”溫良辰頗覺得無奈,任他和孩子交流,如今,溫良辰敢打包票,太醫都沒秦元君清楚她身體的狀況。
誰料秦元君聽了大半天,孩子居然一動未動,連半點面子都不給孩子他爹,秦元君又不死心地對著肚子叫了幾聲“好孩兒”、“乖孩兒”,奈何孩子誓要裝睡到底,任他在外喊得口干舌燥,我自巋然不動。
溫良辰一巴掌拍他腦門上,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罵道:“別再折騰了,你這是讓孩子看笑話呢。”
“看笑話便看笑話,笑一個給我也好。”化身為傻爹的秦元君還未從方才的狀態里走出來,居然還抬頭看著溫良辰,酸酸地說道:“看來咱們的孩兒更聽你的話,我來了,它便不理會我,可見,它一點都不待見我這個做父親的。”
溫良辰“噗嗤”一笑,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這是吃哪門子老醋?它如何會不待見你,難道它不是你孩兒了?”
秦元君也意識到自己說話太沒道理,登時坐正身子,握拳露出堪稱得上傻笑的“獰笑”,嘖嘖道:“待它出生后,必要讓它知道為父的威嚴。”都這孩子實在太不給面子,秦元君在心中暗下決心,等它出生后,一定要將場子找回來。
“萬一是個閨女呢?”溫良辰側過頭,不經意地問道。
她竭力保持自己神色的自然,但是,秦元君太過了解她,還是看出她臉色的緊張,秦元君握住她的右手,當下笑道:“不論是閨女還是小子,我都喜歡。”
“嗯。”溫良辰點點頭,心中依然發虛。
無論孩子是男是女,她作為孩子的母親,必然都會愛它,但是,其他人不會一樣,宣德帝的身體眼看越來越不好,孩子的是男還是女,與紫禁城后宮,甚至整個國家的安定有關。
未來儲君是否有后,決定他是否能坐上這個皇位。
“哎。”溫良辰笑了一笑,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
☆、第127章 廢后旨
畢竟溫良夏和溫良辰有血緣關系,溫良辰不忍心看她一步步往絕境上走。
溫良辰去信多次,好心建議她注意身子,最后還請動溫大太太和溫二太太進宮,可惜溫良夏如同被堵了耳朵,半句也聽不進,反而還大大贊揚了一番巴不得溫良夏生個小皇子的溫二太太。
溫大太太從景仁宮回來,順道探望溫良辰,道:“我瞧二丫頭從前是個機靈的,沒想到如今如此頑固。還好太子妃明理懂事,女人什么東西最金貴?無非是身子罷了,即便生再多的孩兒,只要女人身體沒了,便什么都沒了。”
果然不出溫良辰所料,一個月后,溫良夏出事了。
溫良夏好似是故意掐著時間般,剛剛能下床走路,便去尋曹皇后和蘇德妃的麻煩。
她畢竟和溫良辰不一樣,溫良辰有李太后在頭上頂著,身邊又有個夫君照看,溫良夏則完全處于被忽視的狀態,唯一和她有瓜葛的宣德帝又成為病號,如今連上朝都困難。他偶爾會記得溫良夏,不過不會去景仁宮探視,只一個勁兒往下賞賜,是故溫良夏的行動完全自由。
其實曹皇后也不大關心溫良夏,雖然她對溫良夏能夠懷上龍種一事暗恨于心,但不至于發瘋對溫良夏動手,畢竟,如今威脅最大的,不是溫良夏肚里連毛都沒有的小子,而是活生生的秦元君和溫良辰肚里的孩子。
于是,溫良夏便在曹皇后對自己松懈之時,送給對方一個致命一擊。
溫良夏下地之后,按規矩上坤寧宮請安,曹皇后心里本來不舒服,被她不陰不陽地挑上幾句,便不假思索地中了招。孕婦不能罰跪,曹皇后便罰溫良夏身邊的宮女,人人打了十個大大的巴掌,宮女們嘴角都打破了。
曹皇后盛怒,讓其他妃嬪噤若寒蟬,溫良夏卻百般滿足,在出坤寧宮的路上,她跟在蘇德妃的后面,腿腳“意外”地一滑,然后,很不意外地摔倒了。
這條路是前往景仁宮的必經之路,不知是誰特意潑了油,其中含義,十分明顯,即便曹皇后長出十張嘴,這回也說不清了。
后來溫良辰聽說,坤寧宮的地板上泛著一灘詭異的黑血,也不知是個怎么回事,沖了好半天才沖掉。
溫良夏身邊只有一位宮女,躺在地上許久,后來被路過的太監七手八腳抬回景仁宮,又是傳太醫又是往上稟報。溫良夏特地派這位被曹皇后打破嘴、獨自堅守在崗的宮女去求宣德帝,尚在龍榻上躺著的宣德帝猛地聽此消息,差點沒從龍榻上摔下來,他隨手披上一件衣裳,晃悠悠地趕往景仁宮。
從宣德帝此舉來看,他對溫良夏肚里的老來子,還是有那么幾分感情的。
誰知一踏入那幽深的宮門,宮女們如同開了嗓的鴨子,發出一片凄厲的哀嚎,宣德帝心道不好,老來的孩子估計要完蛋。
這時,被收買的太醫也適時出現,給溫良夏肚里的孩子判下了死刑。
溫良辰聽探子來報,宣德帝當時身子晃了一下,一張臉慘白如紙,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回過神來。
“朕要廢后。”這是宣德帝震驚過后,開口說的頭一句話,“還有德妃,見死不救,降為嬪位。”
在秦元君和溫良辰不懈的努力下,宣德帝對曹皇后的不滿,終于被累積到一個新高度,在溫良夏這根引線的引爆下,來了一個徹底大爆發。
“皇后為后不仁,為母不慈,妒心且重,朕已經忍耐皇后多時,朕,要廢后。”空氣中難聞的藥味中夾雜著一股血腥氣,宣德帝表情木然,忽然說出這句話。
宣德帝心道,他怎么就會忘了,將曹皇后這種女人留在世上,便是將危險留給自己的皇子和皇孫?
這一刻,宣德帝終于無師自通地想起來許多事,猶如醍醐灌頂,即便曹皇后無子,她也是婆婆,秦元君和溫良辰是兒子和媳婦,今后自個兒的皇長孫出世,更是低一級的孫子輩,萬一曹皇后百般打壓,他的寶貝皇長孫該如何是好?
因此,曹皇后必廢。宣德帝下定決心想道。
若秦元君和溫良辰得知宣德帝這難得的慈祥之心,估計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聽聞宣德帝意欲廢后,曹皇后嚇得直接暈了過去,醒過來后,整個人呆呆木木的,連求饒都忘了。曹太后反而比侄女更清醒,她親自動身擺駕登景仁宮,想代替曹皇后致歉再賞賜,將這事給圓過去。
曹太后看也不看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溫良夏一眼,開門見山地道:“此次的確是皇后的錯,皇帝你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收回廢后的口諭,哀家愿意代替皇后之過,照看溫妃,給溫家予以補償。”
然后,她也不等宣德帝開口,又下命令道:“來人,給哀家賞賜溫妃人參兩株,雪蓮三株,貢緞十匹……”
溫良夏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她在奄奄一息之際,居然還能聽見曹太后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