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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兩姐妹
溫良辰再見溫良夏,二人身份地位再次不同。
今年過年之前,溫良夏尚是宣德帝妃嬪,在名分上比溫良辰高,而今,溫良辰卻成為太子妃,可謂是此一時彼一時,令人自生出一股隔世之感。
兩姐妹見到彼此,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唏噓不已。
待見到抱著肚子,在榻上休養的溫良辰,溫良夏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她不能生育,因此對溫良辰格外羨慕,當下行了半禮,神色復雜地說道:“太子妃,臣妾有禮了。今日見到太子妃氣色頗佳,臣妾便放心了。”
溫良辰扶正身子,輕聲道:“二姐姐請坐罷。”
“是。”溫良夏再偷偷瞥了溫良辰肚子一眼,滿臉艷羨地坐了。
溫良辰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溫良夏立即便恢復正色,說道:“太子妃初次有身子,可得好生注意保養,臣妾還等著八個月后看小皇孫。”
溫良辰喚她二姐姐,溫良夏絕不敢稱她為妹妹,溫良辰今日特地著一身太子妃常服,無一不在提醒她,她們如今身份地位的差別。
溫良夏心中有酸澀,亦有后悔。從前她不顧姐妹情,屢屢挑釁溫良辰,溫良辰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二人之間只剩下互相利用的價值,因此,溫良辰便趁著這個機會,將底線擺在明面上。
溫良辰特地擺出這副架子,是要讓她站隊。
“二姐姐來此,不僅僅是恭賀我罷?我最近精神不佳,二姐姐有何話不妨直說。”溫良辰開門見山地道,她此時的身體不宜久坐,須得長時間平躺。
溫良夏明白溫良辰之意,知曉溫良辰在逼自己表態,若是她再含含糊糊,今后便沒了這上好的機會,溫良夏咬咬牙,道:“臣妾來東宮,是想告訴太子妃,蘇德妃有意和曹皇后聯手,臣妾私下忖度,蘇德妃是想……想在今后以太妃的身份,前往恭王的封地。”
溫良辰頓時愕然,接而又很快地反應過來,問道:“蘇德妃故意靠近皇后娘娘,怕是想要爭得東太后的心罷。”
溫良夏神色一凜,不安道:“正是。”
溫良辰實在是太通透,讓溫良夏產生不小的壓力。
“本宮知曉了。”溫良辰微微頷首,心道,能生出二皇子那般的伶俐人兒,蘇德妃絕對不是個蠢人。蘇德妃的行為說起來沒有什么不對,今后這大越必定是秦元君做主,蘇德妃不去求太后,還能去求誰?
她在怕,她怕等到宣德帝過世,秦元君繼承大統,她只能老死在宮中。
人人都有私心,蘇德妃這個女人圓滑一輩子,唯一的缺陷便是私心太重,在此事上急躁了些,若是她再等等,觀望清楚秦元君和溫良辰的態度,怕便不會做如此冒險的決定。
難怪蘇德妃還只是蘇德妃,對比心術成精的衛貴妃,她依然略遜一籌,她大大低估了秦元君和溫良辰的良心。
其實,溫良辰不喜好為難他人,只要蘇德妃在宮中不生事,她大可選擇性忘記二皇子曾經所作之事,送蘇德妃出宮,和二皇子來個母子大團聚。
可惜,蘇德妃如今的行為,讓她徹底熄了這番心思。
“蘇德妃想借曹皇后之力,來獲得東太后娘娘的準許,既然如此,本宮想知道溫嬪的意思。”溫良辰撩起眼皮,一臉沉靜地看向溫良夏。
溫良夏被她的眼皮看得發毛,心中頓生出一股不爽之感,她,還能怎么樣?溫良辰親眼見到她的墮落,她的掙扎,她如今的悲哀,她又能怎么樣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她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自己?
難道溫良辰敢說一句,她做的事是為了天下人?
即便溫良夏再重新活一回,她都不會懂得,坐擁權力的真正意義是為何。當一個人已處在頂點的時候,肩負整個國家命運的時候,他或者是她,便不會將自己的利益擺在第一位為,首先想到的應該是,我所作出的決定和行為,是否會連累無辜者,讓更多人遭殃?
興許這,便是溫良辰與溫良夏兩姐妹的真正區別。
“太子妃,臣妾在此明言,臣妾愿意追隨太子妃。”溫良夏僵直地挺起背脊,在袖中的右手緊緊摳住帕子,她霍地抬起頭來,眼神篤定,“不過,請太子妃答應臣妾,將六皇子交給臣妾撫養。”
沒想到溫良夏會提出這個要求,溫良辰瞪大雙眼,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想想之后,又覺得頗合情理,若溫良夏不為自己打算,便不是溫良夏了。
想到堂堂一國皇帝宣德帝,溫良辰覺得可憐又好笑,宣德帝還沒死,他身邊圍繞的妃子便開始打起他死后的主意,歷來自視甚高、只許我負人不許人負我的他竟然被蒙在鼓里,當真悲哀。
六皇子是一位宮女的兒子,如今大約四歲年紀,溫良夏不能生育,便打起了抱養的主意。等到六皇子成年,出宮分到自己的府邸上,溫良夏便能隨他出宮養老,在王府上過上倍受尊崇的日子,可謂是不愜意。說到底,她還是為了未來做打算。
溫良辰往后靠去,微微一笑:“二姐姐,你想之事,未免太簡單。六皇子是有生母之人。”溫良辰特地強調這一句。
之所以如此,她是不想將話說死了,六皇子的生母地位雖低,卻也是個善良低調之人,溫良夏橫插一杠子進去,實在是不夠地道。興許還有其他辦法,將溫良夏送出宮去,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萬一六皇子長大后不喜溫良夏,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豈不是互相難受?
溫良夏皺起眉頭,似是已經下定決心,堅定地道:“不是我愿意說這大逆不道之言,今后做主的,難道不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我愿為此付出代價,證明我自己的實力,請太子妃拭目以待。”
“……你想要如何?”
溫良夏的意思很明顯,便是愿為秦元君和溫良辰作馬前卒。
曹皇后和溫良辰畢竟是婆媳,溫良辰只能挨不能還手,同時,她的反擊大大受到限制,還須用智取方可,但是,曹皇后和溫良夏便不一樣了,二人均為宣德帝的后宮,行事便沒了那般大的禮教束縛,唯有地位差距而已。
溫良夏慢慢站起身子,笑容自信,說道:“請太子妃放心,我行事會有分寸,不會連累你。說句實話,曹皇后對我百般苛刻,三公主又害我至斯,我和她之間的恩怨早該了結,和你無干,只希望你在我低谷之際,拉我一把便是。”
她終究是不愿輕易死了,溫良夏心道,她好不容易從三公主手中撿回一條命,從地獄里爬回來,三公主只是去和親罷了,溫良夏于心不甘,自要去尋三公主之母曹皇后的麻煩。
溫良辰蹙起眉尖,小心謹慎地說道:“如今陛下年歲已高,不比從前,你萬事小心。其實,即便你不如何,今后我也不會苛待你。”
“有你這句話便夠了。”溫良夏明顯想歪了,她從不喜依靠他人,尤其是向來壓她一頭,樣樣比她好的溫良辰。
溫良夏露出勉強的笑容,她順勢微微一福身,拜道,“既然如此,臣妾便先行告退,愿太子妃身體安康。”
這已經是溫良辰的極限,同時是她在此時此刻,所做出最真切的承諾。溫良夏從前再與她鬧矛盾,伴隨著二人年紀增長,從前的恩怨也消了差不多,溫良辰心道,如果自己今后掌權,光看著這個“溫”姓,溫良辰便不會刻意去為難溫良夏。
不過,即便溫良辰如今想得再多,卻也于事無補,至少現在宣德帝還在,秦元君太子不好當,曹皇后依然坐在一國之母的位置上,隨時想要對她肚里的孩子下手。
“臣妾就此告退。”溫良夏咬著紅唇,堅定地說道。
“好罷。純鈞,你出門送送溫嬪。”溫良辰揉揉眉心道,她如今稍稍勞累,便會覺得體乏,和溫良夏說這回會兒話,已然費盡她攢了一早晨的精力了。
溫良夏就此離去之后,果不其然,宮中在三個月之后,再次發生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