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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擔憂的,是父皇……”秦元君聲音有短暫的嘶啞,“他如此地冷清寡性,不僅不顧父子之情,還能對親生父親下殺手,更何況是你我?更何況是……天下百姓?”
“……”溫良辰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猶豫和掙扎,心中心疼極了。
這個男人,不僅要憂心全家的安危,還要憂心全天下所有人。修身治國齊家,嘴里說起來容易,若真要落在實處,卻并非一般的簡單。
但是,他卻一直拼盡全力,朝這個方向努力。
溫良辰的胸腔中緩緩升起一股自豪感,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溫柔地笑了起來,小聲道:“雖然你們是父子,但是,你究竟與他是不同的。”
“就如同你所說,皇權不是一個人的私物,而是應該用來保護國土、造福天下百姓。其實,你不必為此糾結,因為你所選擇之路,一直都是正確的。只要我們夫妻二人齊心協力,總有一日,一切都會如你所愿。”溫良辰低下頭,在他額上輕輕一啄。
聽心愛之人的安慰,秦元君心里暖洋洋的,他勾唇一笑,臉色也逐漸緩了下來。
“你去做罷,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溫良辰轉了轉眼睛,笑瞇瞇地說道。
秦元君將她拉入懷中,如同懷抱珍寶,一下一下撫摸她的脊背,聲音柔緩,道:“這世上,唯有你最懂我。”
溫良辰抱著他的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咯咯笑道:“再不睡明日便起不來了,你可莫要忘記,本月月末,你便得遞交《仁宗實錄》的初稿……對了,你得給我掙面子回來,絕對不能輸給秦遠相和秦遠見。”
“嘖……”秦元君垂下眸雙,看著她漂亮的臉頰,他嘴巴微微一撇,沉聲道,“你怎能在我懷里提別的男人。”
溫良辰頓時無語,伸手在他腰后掐了一把,翻了個白眼道:“你在說什么混話?再不睡,我可是要你踹下去了。”
“哎。”秦元君被她掐得痛叫出聲,急忙舉手求饒,唉聲嘆氣地哄道:“我錯了還不成?我的好夫人,我馬上便睡。”
沒想到溫良辰才溫柔不到一刻鐘,居然又重新恢復成女羅剎的模樣。
秦元君睜開眼睛,郁悶地看著帳頂,心道,自己是否該繼續努力,讓她生個孩子下來?興許,有了孩子之后,能讓她變得溫柔些?
如果秦元君和老丈人溫駙馬多聊聊,便會很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當年溫駙馬也是這般打算的,可惜的是,此方法對襄城公主完全無用。
生下女兒溫良辰,襄城公主脾氣不減反漲,每每打得溫良辰哭爹喊爹,溫良辰不止一次跑來他的書房避難。襄城公主打不到四處亂竄的女兒,只好拿他書房的擺件撒氣,他的文房四寶每過幾日便要換一套,最后,溫駙馬干脆只看書,連字兒都懶得再寫。
小夫妻倆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日,秦元君帶著《仁宗實錄》進宮,才剛離家不久,溫良辰便收到來自宮里的傳喚。
這傳喚不是來自于別人,正是不生事便全身不舒坦的曹皇后。
溫良辰來到曹皇后所居之處坤寧宮,才一跨進內殿的大門,便瞧見曹其妙站在殿內,頤指氣使地四下指揮,大聲嚷嚷道:“小翠,你趕緊去端一盆溫水過來,玉琴……你、你怎的如此笨手笨腳,連個碗都端不穩,坤寧宮要你何用!?趕緊給我下去!”
那位喚作玉琴的宮女被訓得面紅耳赤,一轉身便奔了出來,因為情緒激動,她沒有仔細看路,直接朝溫良辰正面撞來。
“小心!”純鈞往前一撲,伸手格在溫良辰面前,將宮女往旁邊一推,宮女撞來的力氣被卸去大半,正搖搖欲墜,溫良辰抬手端住她的手臂,輕聲道:“看路。”
宮女在溫良辰的幫助下站穩后,猛地反應過來,頓時嚇得六神無主,跪了下來,痛苦失聲道:“都是奴婢不小心,求睿王妃開恩。”
曹其妙提起裙子,氣勢洶洶地沖過來,大聲喝道:“大膽奴婢,你眼睛長在何處去了?睿王如今圣寵正隆,睿王妃千嬌玉貴,豈是你這等身份能碰得的?來人,給我拖出去掌嘴!”
宮女早就被嚇呆了,她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溫良辰,嘴里小聲地懇求道:“睿王妃,饒命……”
溫良辰心中冷冷一笑,曹皇后人還沒見著,曹其妙便先湊上來狗仗人勢。
在她面前耍威風,也不知曹其妙想打的是宮女,還是她?
溫良辰搖搖頭道:“此處是母后寢宮,二皇嫂懲罰坤寧宮婢女,未免不妥。”
曹其妙斜眼看著她,冷聲道:“母后尚在病中,這等賤婢便無法無天了,我愿替母后分憂,讓他們知曉好歹。”
曹其妙高傲地抬起頭,紅色嘴唇開合,將“他們”二字咬得極重。
溫良辰抿唇一笑,側身讓出道兒來,從善如流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全權由二皇嫂處置。不過,嬤嬤可要記得,你們定要如二皇嫂所說,要讓此奴婢知曉好歹,掌嘴時不可手下留情。”
曹其妙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沒想到溫良辰如此好說話,今日她是吃錯藥了?
嬤嬤們迅速上前,將宮女拖了下去,那宮女垂著腦袋,臉色慘白如紙,一副生機全無的模樣。
片刻之后,宮門外傳來凄厲的尖叫聲,便知嬤嬤們是已經開始行罰了。
“弟妹還未恭喜皇嫂,聽聞二皇兄今年在工部主事順利,為百姓修壩抗洪,不少人夸皇兄心慈仁善呢。”溫良辰上前一步,挑眉笑道,綠眸中卻泛著微微冷意。
“……”曹其妙愣了一下,額上冷汗“嘩”地便下來了,她往后退上一步,驚訝地溫良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前幾日她進宮,二皇子特地叮囑沖動的她,務必要為人和氣,不可與人交惡。
二皇子雖在皇子中占長,其出身卻不夠尊貴,說到底,還是秦元君這位嫡出的皇子機會更大。
如今,宣德帝給了三位兒子一個平等競爭的機會,二皇子絕對不能容忍自己失敗。
曹其妙敢在坤寧宮大顯威風,卻不敢為二皇子招來惡名,她急忙轉過頭,慌慌張張地朝身邊女官吩咐道:“你快些出去,讓嬤嬤們住手。”
“王妃?”純鈞疑惑地抬起頭,看向溫良辰,她心道,姑娘為何要救下那位宮婢,干脆放任她被打得口鼻流血,豈不是能坐實曹其妙跋扈之名?
溫良辰朝她搖了搖頭,眼底不忍之色盡顯,純鈞瞬間便明白了。
宮婢只不過犯了一個小錯罷了,自己也未受到任何傷害,以嚴酷的殘忍的刑罰折磨她,未免太不人道。
曹皇后躺在內殿的一張榻上,精神看似不佳,她見溫良辰入內,迅速將頭歪向一邊,故意作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見過母后。”溫良辰淡淡一笑,端端正正行禮道。
曹其妙方才被溫良辰擺了一道,這會兒火氣還沒消,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哎,弟妹你在近日在家中休養,日子過得倒是好,母后卻好巧不巧著了涼,我端湯倒水伺候在榻前,累得好幾日沒合過眼了。”
溫良辰轉過頭,露出驚訝之色,皺著眉頭答道:“母后到底是何時生病著涼?我為何未聽宮中傳來消息,若我和王爺提前知曉此事,定會報備禮部辭去回門之宴,親自來宮中服侍母后。”
曹其妙嘴角一抽,報備禮部?虧你想得出來。這溫良辰越發牙尖嘴利,真讓人抓不出任何錯處。
此時,曹皇后躺在榻上,一顆心簡直急到了嗓子眼里,她心道,妙兒還是太過年輕,對上溫良辰這只小狐貍,居然討不了半點好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