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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的對?!狈匠诳胀敌陕暤?。
“嗯。”方安山點點頭,然后好像忽然想明白什么一樣,看著方弛空笑道:“你小子,一肚子壞水!”
“沒有沒有?!狈匠诳真移ばδ樀臏惖椒桨采缴砼哉f:“我也覺得是不值得生氣,就兩塊月餅嘛,賞給他們吧!”
一家人又談笑了兩句,方弛遠找到機會就又開口道:“今天是個團圓的日子,我本來不該說傷感的事,只是我快走了,不把家里交代清楚,我不放心。”
方弛遠今年只有十六歲,說著這些老氣橫秋的話,在眾人眼里倒不顯得突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袖筒里的單子,掏出了一份一份擺在桌面上。
“就快要九月了,離我走也就一二十天的事,我這些日子,東拼西湊的,倒也為家里留下了點什么?!?
方弛遠說著,拿起了手邊第一笪暗黃的薄紙,上面的字家里的幾個男人認不全,但隱隱約約的也能看的懂房契兩個字。
“這是我在縣城的兩處房契,是送給兩位嬸嬸的,嬸嬸以后是租出去還是別的什么用處,我都不問?!?
做出這個決定是方弛遠出于親情方面考慮的,這些東西雖然近二百兩銀子,比他們家蓋的這個老宅還值錢,但若是以后趙青春越來越有錢,他的兩個嬸嬸難免會孤立趙青春,雖然這些事情現在還沒有發生,但是方弛遠總要做些有利于家庭團結的事。
“這太貴重了吧!”李玉和方喜晴兩個人雖然心里激動,但還是矜持的拒絕著。
“拿著吧?!狈匠谶h笑笑,“我們都是一家人,總不能我以后吃好的喝好的,然后讓嬸嬸們吃苦吧?!狈匠谶h給兩人做了一個“我好我就會為你們好”的心里暗示,房契就被兩個嬸子拿走了。
喘了口氣,方弛遠又拿了下一份契約,這是一份地契,可以說是他為家里準備的最大一份底牌,但是這份地契該給誰掌管,以后誰來安排,是方弛遠考慮了許久的事情。
“爺爺年紀大了。”方弛遠抬頭看了方安山一眼,后者輕輕的點點頭,方弛遠就拿著地契說:“這是我在西山鎮周圍買下的兩百畝上等地,就給大伯管了,家里以后能不能掙錢過上好日子,就全看大伯的了?!闭f到最后,方弛遠還開了個玩笑,緩解一下現場的氛圍。
“給我管???”方喜進一時間有些不可思議,方弛遠是方喜云的兒子,他一直以為這些地是方弛遠留給方喜云的,地的事,方喜進以前就聽過一些風聲,畢竟方弛遠在西山鎮買地,還只買上等地,一次收了二百畝,這樣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點不知道。
“爺爺年紀大了,以后要麻煩大伯費心盡力為家里,還要謝謝大伯?!?
“不謝不謝?!狈较策M愣愣的笑了笑,然后趕快道:“不是,我是想說應該的。”
把地契交給方喜進方弛遠也放下了心里的糾結,光有這些土地,在張家村就可以說能成為一方大戶了,只是方喜云不喜歡這些,方喜樓又頭腦太過靈活,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把這些東西交給大伯方喜進了。
“我還有個事想和大伯說。”方喜進拿過地契,方弛遠又對著方喜進道:“今年年節祭祖,爺爺就要把族長的位置給大伯了,我只希望,大伯做了族長之后,能把族學的事都給我爹負責,大伯不要插手?!?
“這個……”方喜進有一些猶豫,他倒不是舍不得手里的這一點權利,畢竟按照以前的規矩從來沒有這么做的,他又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因此眼神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出聲。
“大伯這是不愿意嗎?”
“沒有,我替他定了,同意這個決定。”方喜進還沒有說話,方安山就淡淡的點了點頭。
“爹說行就行?!狈较策M笑了笑:“我就是不敢決定才沒有吭聲的?!?
等族學的事也解決,方弛遠想了想,把自己寫的族學規章遞給了方喜進,一切事情解決,方弛遠就沒有什么事要說的了,現在是中秋節,等九月初,他就要離開了。
第97章 別離(2)、
要離開的幾天, 是方弛遠最難熬的幾天, 趁著這個時候,他在縣城住了一個星期, 陪了陪李云長,又找了幾個童年好友喝喝酒,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天早上,趙青春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屋的門,天還沒有亮, 因為老宅重新蓋好了, 所以趙青春三人也搬到了老宅這邊。
“東西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娘你不用擔心?!?
“嗯?!壁w青春點點頭,含著眼淚摸了摸方弛遠的腦袋, 這個動作是在方弛遠小的時候她喜歡做的,自從方弛遠考上舉人之后, 趙青春已經很少再做了。
“船上的藥帶了嗎?”
“有我在, 還擔心方弛遠會生病?。俊?
趙青春抬頭看了看風大夫, 這次出去本來是打算還趙青春和方喜云都跟著去京城照看一個月的,只是現在家里的事一大堆, 方弛遠只是留下了方家基業的底子, 至于這個基業該怎么蓋,還要看方喜云這幾個人的努力。
“娘, 有風大夫在, 他走南闖北的去過很多地方, 不會有事的?!?
“當當當。”幾人正在院子里說話, 大門被人輕輕的敲響了。趙青春趕忙對方弛遠說:“再披一個袍子,早上冷,你喜延叔來了,我去開門。”
“好?!彪m然不覺得冷,但是方弛遠還是聽話的把袍子床上了,他不喜歡離別,尤其是這樣的長期離別,以前去各地參加科舉,他知道自己會回來,還不覺得是離別,只是現在連歸期都不知道,心里難免有些傷感。
開了門,方喜云依舊是很久以前那種短衫打扮,霧氣在門外縈繞,他露著粗壯的胳膊坐在牛車上:“弛遠這次走,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
方喜云話音剛落,趙青春就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聲音小小的,像是小聲的貓叫,方弛遠的心一瞬間疼了起來。
“娘你不要擔心,上京那邊有我幾個師兄在……”安慰的話剛開口,方弛遠就有點說不下去了,他拿著行里默默的放在了牛車上。
上了牛車,趙青春也想上去,方弛遠制止了她:“回去吧娘,以后想我了就和爹來上京看看我,我給你們留的錢你們不要省,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買什么買什么,知道嗎?”
告別的話只說了兩句,方弛遠就強忍著不舍轉頭對方喜延道:“喜延叔,走吧!”
“嗯。”方喜延點點頭,一揮手里的牛繩,“那就走了。”
“嗯?!狈匠谶h忍著酸楚點了點頭。
剛走沒多久,看著趙青春夫婦的人影越來越小,“哥!”方弛星只穿了一件外套,光著腳就跑了出來,“哥你讓我見你一面??!哥!”
“咱停嗎?”
“不停了,走吧!”
“唉。”方喜延拉著繩子,馬車又慢慢的走了起來。
“你不見弛星那妮子最后一面啊?”
“昨天陪她說了半天話,我怕我見她,我就不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