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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弛遠在小劉氏跪下的時候就側身躲了過去,聞言轉頭看了方弛澈一眼。
地上的方弛澈聽到小劉氏喊他的名字,蜷縮的更緊了,整個頭都埋在了身體里。
“你快說話啊!”小劉氏跪著爬到方弛澈跟前,推著他說:“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哥哥了嗎?和家里的親大哥都不親,只和他親,你快求他啊,你快求他啊!”
小劉氏真的要瘋了,在古代家里的男人就是天,如果方喜亮死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想著當年方弛遠親爹死后,老張氏對待方弛遠娘親的樣子,小劉氏就忍不住發抖,她站了起來對著一聲不吭的方弛澈踹了兩腳:“你快說話啊!啞巴了!那可是你爹啊,你不救他誰救他!你快說話啊!”說完,小劉氏自己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方弛澈在地上趴了半天,小小的腦袋一直不敢抬頭看人,半晌,方弛澈才有了聲音,他抬起頭,眼睛變的通紅,他看著方弛遠用帶著血的嘴唇說:“我不想來的,哥,可他是我爹,他快死了,我不能不來,對不起哥,對不起……”
“你先起來。”方弛遠看著方弛澈說了一句。
小劉氏還在哭著,方弛澈低著頭不說話,嗡嗡的哭聲吵的方弛遠腦子疼。他低頭去看方弛澈,當年那個拿糖給他的小孩子如今已經長到他胸前那么高了,從方弛遠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孩頭頂的頭發和地上慢慢匯成一灘的鮮血。
“流血了,回去找點藥擦擦吧。”深吸了一口氣,方弛遠看著他在這個異世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的人,忘掉了自己突然涌上來的委屈,忘掉了想要詰問小劉氏的話,他閉上眼睛,輕輕的開口問道:“娘,家里還有多少錢。”
風大夫大家是不是都該忘了他了……
第82章 重回方安河家
“弛遠咱不能心軟!”趙青春聽了方弛遠的問話就沉聲道:“你喜亮叔能不能好是一回事, 你也別嫌娘狠心, 在咱張家村, 別說五百兩,誰家能拿出來個一百兩那都算大富, 你如今考上了榜眼,就有人想從你身上弄錢,這有一就會有二, 誰家的錢是白來的?”
趙青春停了一會, 不顧小劉氏的眼光:“如今家里人口多了,家里那邊你爺也想把老宅扒了重蓋,我想著到時候房子要掛你“榜眼府第”的牌子,不能太寒酸, 把錢都給爺爺了, 現在我這里,最多能拿出來十兩。”
趙青春說的半真半假, 她確實拿了一些錢去修老宅, 但絕沒那么多就是了。
“十兩銀子是不想讓我家喜亮活了啊!”趙青春的話一落, 小劉氏就嚎啕著大哭了起來,她剛剛見方弛遠有些心軟,還以為能拿到銀子,現在十兩銀子雖然不少, 但是估計也就剛剛夠給方喜亮看病, 她自己就剩不了什么。
“小嬸子你先起來。”方弛遠應了一聲。
“不, 弛遠, 這十兩銀子真的救不了你小叔叔的命啊,他從小看著你長大,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還有臉提弛遠小時候!”小劉氏剛哭訴完,趙青春的火氣就上來了,對著小劉氏就是一個白眼。
“娘你消消氣。”方弛遠安慰了趙青春一聲,大早上剛起沒多久他就被吵的腦袋疼,此時太陽漸漸升起來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對小劉氏揮揮手說:“就十兩了,多的也沒有,帶著弛澈回去吧,把他的嘴傷處理一下。”
“累。”這是方弛遠對待方安河一家人的感覺。
小劉氏聽后又委屈巴巴的看著方弛遠,心里一點點也沒有方弛遠看著她的臉生不出來一點憐憫的覺悟。
“就這么多,小嬸子要是要就要,不要就回去吧,就當是我對宗族的幫助,喜亮叔在家也需要人照看著。”方弛遠說完背身走進了屋里。
到底是弄到了些銀子,小劉氏也懂得看眼色,知道見好就收,見幾個人都沒有了再幫助她的意思,等趙青春取來銀子,她拿著就離開了,也沒道謝一聲。
“就當拜佛了!”趙青春啐了小劉氏一口,看著她連滾帶爬的往外跑,連借條都不寫,趙青春全當這錢是行善積德了,只是白白丟了銀子,她心里還是不痛快。
吃了早飯,方弛遠又被再三叮囑著不能再借錢給小劉氏,就跟著方喜云一起去了方安河家。
這是方弛遠這現年來第一次回到原先的住處。時隔八年,再一次踏入記憶中院子,方弛遠說不上心里什么感覺,只覺得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這八年來,這所房子一直存在于方弛遠的記憶里,每次即使要從這邊路過,方弛遠也盡量繞著走,鮮少從這邊經過,因為老張氏的原因,他后來幾乎避免在這邊逗留,連遠遠的看一眼都不曾有過。
進了屋,家里的一條大黃狗不停的朝著方弛遠犬吠,方弛遠看著叫個不停的大黃狗,恍惚中竟然與以前的大黃有三分相似。
“去去去!”方喜云怕它咬到方弛遠,抽了跟木棍恐嚇了小狗兩下,小狗兇狠,完全沒去懼怕方喜云的意思,呲著牙和方喜云僵持著。
“三大伯來了。”恰巧這時從里面走出一個青年,他看著方喜云,又愣愣的看了一眼方弛遠,嘴角僵硬的說:“二弟也來了啊。”
“嗯。”方弛遠也生硬的點點頭。
出來的是方弛清,方喜亮的大兒子,在方弛遠八歲未覺醒記憶之前,方弛清就像是一個神壇上的人物,家里有小叔小嬸寵著,爺爺奶奶疼著,連他母親未去世之前也讓方弛遠多向方弛清學習,只是如今,方弛遠抬頭看了一眼方弛清略帶滄桑的眼睛,明明以前那樣清高的一個人物,如今也快要跌進泥土里了。
“三大伯快進來吧!”方弛清側身讓開了一條路,攆走了小狗對方喜云說。
“弛清。”方喜云一邊走一邊說:“你爹的情況怎么樣了?風大夫可說能治?”
“嗯。”方弛清抿著唇點點頭,“風大夫正治著呢,能不能好,還得……”
方弛清沒有再說下去,三人進了屋子。
屋內,風大夫正在給方喜亮處理傷口,小小的房間里,透過閉合的窗戶,稍微有一些亮光,方弛澈此時已經不哭了,他端著燭臺站在風大夫邊上,屋子里靜悄悄的。
“弛遠!”突兀的,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寧靜,除了風大夫外,聽到聲音的眾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過來過來!”老張氏一臉意外的朝著方弛遠擺手道:“奶奶的乖孫,快到奶奶這邊來!”
老張氏半躺在草席上,她拍著臟兮兮的草席看著方弛遠,明明已經是七月的天氣,她的腿上還蓋了一層棉被。
方弛遠看見老張氏就是一陣惡寒,兒時的恐懼似乎一直沒有消除過,等聽完老張氏的話,他腹部更是一陣惡心。
方喜云見到就替方弛遠解圍說:“他二嬸,里面太擠,你躺著就好,我們站在外面也不礙事。”
“不擠不擠。”見方弛遠不愿上前去,老張氏兩次想起身也沒有起來,她推了推邊上的小劉氏:“你還杵在這干嘛?喪良心的東西,喜亮都這樣了,一大早還往外跑,還不快去燒熱水去,讓弛遠站過來!”
老張氏訓斥人還是像往常一樣不留情面,小劉氏被她喊的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然后老張氏又看向方弛遠放柔了聲音說:“寬敞了,乖孫,你過來,你快過來。”
“吵什么!”正在處理傷口的風大夫對老張氏訓斥道:“你這個老太太真是越老越拎不清,你兒子還躺著呢!”風大夫喊完就不在說話,但是話里讓老張氏閉嘴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老張氏氣的嘴角抖了抖,在這個家里她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即使在方安山家也沒人敢這樣對她。因此她眼神狠毒的看了看風大夫,一會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方喜亮,嘴里嗡嗡嚷嚷的最后還是閉了嘴,方弛遠也順勢看向風大夫,不在看柔情望著他的老張氏。
站在風大夫后面觀看了一會,方弛遠受不了里面詭異的氛圍,只略微呆了一會,看風大夫已經把方喜亮的血止住,傷口也縫合了一些,方弛遠就立馬出了屋子。
屋外,不大的院子里此時已經種上了夏季的蔬菜,大概剛剛成苗的樣子,雖然不大,但是看起來青青翠翠的比屋里的氛圍讓人好受的多。